旅小木君 发表于 2014-2-19 21:27:21

不到一周,郑允浩迅速迎来一段恋情。


眼镜男是第一个看出来他在吊马子的,都是上铺,所以半夜三更手机还亮着的郑允浩只有他经常目睹。
谈恋爱要不被发现简直比登天还难,频繁挂QQ接电话,周末就不见人影,这么显眼的改变瞎子才看不出来。




那女孩是郑允浩高中同学,叫赵佑婷。暗恋他三年,碰巧最后高考还和他一个考场,挺普通一女孩,长相普通成绩普通。
高中三年,郑允浩对她最深的印象不过是开考前她给了他一块巧克力,说了声,加油。


德芙的,Dove的含义,当时郑允浩没想那么多。而事实上生活始终不是啥偶像剧,当时天气太热,那块巧克力到最后融成一摊泥,还是郑允浩考完了整理书包的时候才发现。


有些心情不是传达不了,只是你有意而人家无心。


倒也不是毫无意义,至少这段没什么分量的故事始终是成为了郑允浩关于青春的那点回忆。


如今,她成为了他女朋友,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不过是通过网络重新联系上,发觉彼此居然是同校,几天下也挺聊的来,她嘻嘻哈哈地讲述了当年暗恋的心酸史,他听了回复一句,谢谢。


通过彼此的经历了解一下,打了会游击,玩了点话术,然后她说“看你单身可怜,本汉子就好心收了你吧。”
他想了会,说,“好啊。”


在大学,好歹要谈场轰轰烈烈的恋爱。
他的时间,金在中占据太多,往后他也给与不起了。


他或许真的喜欢他,可还不是非他不可。

而这种程度的喜欢,他不稀罕。金在中也不稀罕。


金在中是最后一个知道郑允浩交女朋友的事。


因为恰巧这一周金在中参与的社团有重要的比赛,他忙得整天也不见人影,回来那天恰好碰着一寝室的人在那庆祝。
庆祝郑允浩和赵佑婷正式开始交往。


“这是干什么?”金在中望着一地的零嘴啤酒,“虽然我比赛赢了,可是决赛不是啊,庆祝干嘛要?"


“不是啦~”眼镜男乐歪歪地扔给金在中一罐啤酒。
“小帅哥你还不知道啊,浩哥他交女朋友啦!我们庆祝这个呢……”


那瞬间,空气有些凝滞。
郑允浩感觉脚底这块和金在中相连的土地在颤抖,可眼前的金在中分明这样平静。


“是么,恭喜。”他微笑, 和平常没有任何两样。

“啪”地一声,金在中拧开手里的啤酒一口咽下,咕咚咕咚不带换气的,他喝的很豪迈把所有人都看愣了。


末了咣当一声,他把易拉罐扔地上,似乎有点火大,易拉罐砸在地上还蹦的很高。

而后他就在众人一脸莫名的表情中推门出去。

那天之后,金在中和郑允浩明显疏远了,不仅在校园遇到不会打招呼,回了寝室哪怕就只有他俩也不多话,各玩各的手机。


这生分的气氛太明显,眼镜男都以为他俩吵翻了也不好多话。
郑允浩却早预料到金在中会生气,他知道金在中气他交女朋友,气他选择了逃避,气他不如他想象的勇敢。
可那又怎样呢,人都是要为自己而活,听从自己的决定的,时间长了金在中就会懂,现在一切一切都是一时冲动。


生气永远都是短暂的,平淡才是长久的。
那分那刻,金在中对于郑允浩而言,有恃无恐。


而金在中也确实如他所想,气了几天之后也就冷静下来,对于现实似乎慢慢接受了。
对于郑允浩和赵佑婷的交往的话题,他开始不躲不逃,甚至能笑着参与讨论开开郑允浩玩笑。


对于过往,他们默契地绝口不提。
金在中继续他的生活,郑允浩继续他的恋情。


在郑允浩这样的思想现实理智的理工男的印象中,谈恋爱的定义是——具有费心费力费钱费时间的“四费”性质的奢侈活动。


女朋友发短信你得第一时间回,一旦不回不管啥属性的女人都会多心;
女朋友逛街你得陪,没有约会的情侣不是网恋就是网游,人家嫌你这人没安全感;
女朋友在外头碰着委屈了被流氓欺负了,你还得跟疯狗一样吃醋抡起砖头去找人算账,不然就是孬种。


郑允浩一开始还觉得新鲜有趣,眼巴巴按着“中国好男友”的条例一一执行了。

结果三天下来,人不行了……
他几乎没了一点私人时间,赵佑婷没啥大缺点就是爱粘人,还有世界女人通有的"妇科病”——缺乏安全感。
怕黑怕蟑螂怕一个人。整天短信啊电话啊跟炮轰似的席卷郑允浩手机。


人家孤单需要人陪了,男朋友不在身边像话吗?
郑允浩也是有责任感的人,尽管有点嫌烦吧还是老老实实去了。


一来二去,整个寝室都对“成天看不到郑允浩人”的事实非常习惯了。

准是陪她那小女朋友去了。


这个小女朋友还是个网民,啥QQ微博,都爱玩而且等级挺高,郑允浩本来不喜欢这些文化,但好歹是做了人家男朋友,就得有女友第一时间@你你就得第一时间回复,配合着秀恩爱的觉悟。


于是他不得不朝娘娘腔求救,“帮我申请个微博号呗,婷婷等着我回复呢。”


娘娘腔一听就惊讶地挑了眉,“你也要申请微博?你不最唾弃这庸俗的大众文化么……女朋友的力量真是无穷的啊。”
说着接过郑允浩的手机开始操作,边输号码边喃喃一句,“在在前几天也才申请一个你就跟来了,真是默契。”


金在中?


“他申那个干嘛?”
“嗬,只许你交女朋友,不许别人社交啦?”娘娘腔白他。
“切,……他微博啥名?”
“一串韩文认不得,最近更新挺勤快的,我帮你加他啊。”
“随你。”郑允浩别过头。


账号申请好了,拿回手机郑允浩先按照要求加了赵佑婷,她名字好记——


刷新之后翻了几页,都是吃吃喝喝的琐事,偶尔抱怨学习压力大讨厌某某老师等,从外到内都是普通的女孩。
过着普通的生活,有着普通的思想,平平淡淡踏踏实实,没什么不好的。

“叮咚”一个提示音,赵佑婷@他。


>>>终于来了啊^^等你好久了,今天降温要多穿点啊!


郑允浩乖乖回复:好,你也是。



消息没发出一会下面就冒出许多评论,应该是赵佑婷的朋友闺蜜,都是“哎哟~哎哟~”的调侃腔。
暧昧的措辞起哄,赵佑婷都一一回复了谢谢,有点默认的意味。


郑允浩被连带着@了好几回,手机震得他手都麻了,看着那些起哄言辞想想也没什么好说的,就不再回复。


他这是从一扇门前逃走,而后得到的生活。
平淡。踏实。仿佛又走回他二十年前的路。
他郑允浩喜欢的还是女性,还是大众口中的异性恋,是正常的。
该感到高兴不是么。


这会他手机里又震了几下郑允浩想这有完没完啊,不耐烦地点开一看发现是另一个人发的新微博。
名字是一串韩文,是金在中。


>>> 今天,第一次逃课出去玩,中国的江边,风都好大啊,眼睛都吹疼了。
不过,这样真的好么T T 贤重啊还有根酱,你们眼睛都不痛么!


下面是一张配图,三个男人拼命往一个镜头里挤着自拍。
脸上做着鬼脸,挺开心的样子。




微博发布没一会评论转发量就蹭蹭往上涨,金在中这货在学校人气居然这么高,郑允浩有点意外。
随手翻了下评论,可把郑允浩看傻了眼。


[在中啊你把允浩搁哪去了呀(坏笑)]
[爬墙一下爬俩!谁去@一下浩哥啊→→]
[最近怎么不见允在一起上下学了,是闹别扭了么?]
……
……


怎么,搞的所有人都把他们看成一对的样子。
他们平时有黏的那么紧么……


郑允浩忽然急切地想回复他一下,哪怕只是一个表情……故事又会怎样的发展呢,他又会得到什么样的回复呢。

会被围观?被调侃?


这和他与赵佑婷又有什么差别呢。
他明明和他……不是这种关系。


不行,不行,不能这样做。
郑允浩退出了程序。


金在中,没有我,你也可以过的很开心,交很多的朋友。

也对,不是谁没了谁就活不下去。


这样,很好。


郑允浩扔了手机躺床上,望着苍白的天花板,也不知道是不是窗户漏风的缘故,感到寒冷。

二月初,A城下了大雪,而后就是不规律的雨水天气。
早上下雨下午就出太阳,晚上又起风,凌晨又下雨……就像跟人作对一样,一把伞拿在手里也不知道带还是不带。
金在中最后被整毛了,管他下不下雨都不带伞,结果一天不到就感冒了。
一大早咳个半死就去上课了,郑允浩看他出门手里空空的,就转背拿了一把伞揣包里。


而郑允浩没想到,上午他课还没上完就收到赵佑婷的短信,〔亲爱的,我没带伞放学记得来接我。等你。〕


郑允浩回了个〔好。〕
望着窗外的雨水凶猛地打在玻璃上,然后食指划了划,翻到金在中的号码,手指在那悬空了半会,才开始慢慢打字,〔外头下雨了,带伞了没?〕


很快就得到回复,〔带了。〕


郑允浩看了那俩字,关了手机揣回兜里。


放学后,郑允浩按时去接了赵佑婷,女孩笑着躲进郑允浩的伞下,手臂挽住他的,两个人紧挨着走。


没走几步,郑允浩就看见金在中就站在一屋檐底下,抬手拉起兜帽往雨里走。




有女孩子亲昵地想给他撑伞,他就笑笑说,自己太高了,两个人打伞女孩子会淋湿。
礼貌又温柔地拒绝,然后一个人继续走。




“金在中。”
郑允浩叫他,看他回过头,“你感冒了别淋雨,过来和我一起走。”


金在中看了看他和他身边的女孩,“不方便吧,我一个人就……”


“过来。”郑允浩眼睛都不眨,“这伞够大。”


三个人打一把伞终究是有些挤,站中间的郑允浩为了腾空间伸手把女孩搂进怀里,女孩受宠若惊地红了脸颊。
金在中尽职尽责当灯泡,站旁边起哄,“啊,好恩爱啊。”


郑允浩没说什么,把女孩又往怀里紧了紧,然后挪挪手,大半个伞就罩在了金在中头上。
而下一秒金在中就推开了伞,一个人跑进雨中。




途中他回了一次头,看郑允浩的眼神比漫天的雨水还冰凉。




送走赵佑婷,郑允浩回到寝室,关了门。
眼睛盯着那个浑身湿透的人,紧紧地盯,“你,为什么撒谎。”


“什么?”


“说带了伞,结果……”


“鱼糕是有女朋友的人了。”金在中脱下淋湿的外套,“不该再在我身上浪费时间。”


“你是在躲我。”郑允浩忽然有点火大。
话音刚落,金在中的背影顿了一下,而后抬手脱下了里头的底衫,上身赤裸的拿起干衣服来换,“不对,躲的人是你。”


眼前这个身体,郑允浩连看的勇气都没有。头低下去,攥紧拳头。


“鱼糕,你有没有亲过女孩子?”金在中换好衣服,眼神笔直地投射过来。


“没有的话,亲一次。女孩子很柔软很纤细,和男人是完全不一样的。”


也不知道这句话怎么就长了根刺,扎痛郑允浩的耳膜。
那从心底冉冉而上的撕裂感,也不知道是暗示什么东西在崩坏。


一瞬间,他明白他和金在中的斗争里,他成了输家。

旅小木君 发表于 2014-2-19 21:31:58

说到二月份,除了拥有高贵冷艳的二十八天特性外,还有一个重头戏。

那就是让全中国乃至全世界的单身狗无比怨念的14号。

没错,情人节。

郑允浩一大早就被女朋友一通电话从被窝里拽出来,赵佑婷明显精心打扮了一番,小腮红小唇彩,外加酒红的毛妮大衣小短靴。
别说,女孩子打扮和不打扮差别还真是大,本来普普通通的外貌瞬间就提色不少。

郑允浩被她拽着在市中心四处逛,买买衣服看看新上映的电影,转眼天色就暗了,赵佑婷摸摸肚皮朝郑允浩挤眼,“饿了,走,吃晚饭去。”
郑允浩本来打算带她去浪漫点的西餐厅,可赵佑婷撇嘴,“我们还是学生,就别去那费钱地方吧,爸妈养咱不容易诶。”

郑允浩笑笑,揉了揉她刘海,这小丫头还挺懂事。
最后俩人就去了街边普通的火锅城,痛痛快快大吃了一顿。

等到晚上八九点了,俩人就去了小树林散步外加消食,情人节不愧为情人节,这么幽闭的角落都藏着不少情侣,那一团团腻歪的黑影看的人脸红心跳。
赵佑婷走着走着,毫无预兆地牵上郑允浩的手。

那手心都是汗。

郑允浩也没说什么,反握了女孩的手。
俩人找了个石椅,郑允浩刚要往上坐赵佑婷就制止了他,“椅子上有水。”说着低头找了纸巾擦了擦,又用手确认擦干了才让郑允浩坐了。

“你不是说你是粗犷的女汉子么,对我倒是细心啊,有什么目的么?”郑允浩看她那谨慎样有心调侃一句。

“因为你是我男朋友啊,待遇当然不一样了。”赵佑婷停了停,继续说,“对我而言,喜欢一个人就该给他展现自己最真的样子,怎么样,我做的就很不错吧~”

郑允浩看着女孩笑的坦率大方,斟酌着她的话,心底反而隐隐落寞。
“婷婷。”

“恩?”女孩被他低沉的嗓音吓了一跳。

“你嘴巴怎么是樱花色的?”

“呀,我还以为你要说什么煽情的话呢…啊,我知道你喜欢这种唇色,所以买了这样的唇膏。怎么样,好看么?”被看破心思的女孩有点羞涩,一脸不自信地问。

郑允浩没回答,伸手轻轻托起女孩的脸,脑袋凑了过去。

吻上赵佑婷的唇,确实,很柔软,还有唇膏淡淡的清香,女孩子很激动很紧张,纤细的手指颤抖着抓紧他的衣服。

郑允浩心脏也会加速地跳,扑通,扑通,一声声像永远无人接通的电话,响的寂寞。

“躲的人是你。”
脑海里想起的熟悉声音,让郑允浩烦躁地闭上了眼睛。

那天晚上送女孩回寝室之后郑允浩就独自去了江边,吹了一夜的风。就如金在中微博上说的那样,那风把眼睛都吹疼。

明明没有喝酒头脑却很混乱,靠在那种掉了漆的铁围栏上,望着黑漆漆的江水出神。

并不是第一次接吻,可是从没有一次让他这样难受。
一股莫须有的负罪感压得他喘不过气,也不知道是对不起谁。

回去以后,因为夜不归宿,郑允浩被宿管骂了一顿,同时也被室友调侃了一顿。

“浩哥,一夜未归诶~我的妈啊你和婷婷都得进展到哪一步了?”眼镜男摸着下巴,一副垂涎三尺的模样。

“一垒?二垒?还是……”

“差不多得了啊,这是人家隐私。”娘娘腔白了他一眼。

“男人嘛讨论这个怎么了,都是自家兄弟的,啥不能说!”

“撸你的AV去吧!”

“切!还不是浩哥顶着唇印回来,我能不好奇么!”

顶着……唇印?
郑允浩下意识摸摸嘴唇,心里忽然一阵骚乱。
他的眼睛不由自主地朝背对着他玩电脑的金在中看去。带着莫名的心虚和试探。

可金在中就像没听到这话一样,手指泰然自若地点着鼠标,可下一秒他的游戏角色就被枪击中了,屏幕弹出一个大大血红的“GAME OVER”,挺触目惊心的。

“真糟糕。”金在中推开了鼠标,丧气的瘫坐在椅子上。

其实,那天和赵佑婷kiss,郑允浩等平静下来也觉得当时有点冲动了。
大概是因为那天是情人节?
周围环境的带动?
赵佑婷打扮的太美了?
自个到了发情期?
……
好吧,也许,大概,可能……
和金在中的斗争里,自己还没肯投降而已。

这样想,郑允浩后来见赵佑婷就不自觉有点心虚。也不敢再多去亲密接触,话题都不能聊的深入,全靠着平日的琐事支撑。

日子如果这么过,其实耐下心郑允浩还是可以接受的,毕竟世界上聪明懂事的人真的不能太多,像赵佑婷这样就好,过着简单的生活,性子有点二,平凡但不平庸,能走进郑允浩的生活,但不能左右他的情绪和思想。
大白话翻译过来就是,好养活。也好对付。

然而,和赵佑婷相比,金在中这小子就滑头多了。

也不知道他经历过多少世事,心智磨练的这样狡猾,郑允浩看不透他,所以常常就无意识地被他牵着鼻子走。

就拿今早说吧,郑允浩在厕所那刷牙呢,哇啦啦漱完口转背就瞅着金在中站门口睁着个大眼睛望他。

郑允浩其实吓了一跳,表面装着淡定,若无其事地拿了毛巾准备洗脸,“干嘛呢,站人背后还不出声。”

“嗯……”金在中吊着嗓子在那“嗯”了好一会,等郑允浩耐心要爆表了才悠悠吐出下文。

“游艇她……找我要QQ号了。”

“游艇?”郑允浩把那发音在心里反复掂量下,哦,赵佑婷。

“她要那个干嘛?”郑允浩开了剃须刀“滋滋”刮起胡子。

“不知道,说是你心情不好,不肯说跟她,就问我了。”

郑允浩一听就皱了眉,女人这种生物啊……有了男友之后巴不得整个粘在他身上,放个屁都想知道是香的臭的,虽说是一片好心吧,可一点自由的空间都没有也挺让男人头疼的。

“你给她了?”

“没有。”金在中手插口袋里,耸肩,“我说,和你不熟。”

“哦?”郑允浩勾起嘴角。

“对,不熟……是喝酒吃肉的朋友。而已。”

“她信了?”

金在中摇摇头,不说话。

窗子外头是瓦蓝瓦蓝的天空,云朵缓慢游移。狭窄的卫生间里都是剃须刀“滋滋”的震鸣。

两个人沉默一会,金在中开口,有点犹豫,“鱼糕。”

“恩?”

“马上……考中文了又要。”

“哦……所以呢?”郑允浩清洗脸上的泡沫,声音埋在水流里闷闷的。

“游艇的中文很好不需要陪练,所以……鱼糕你陪我吧。”金在中垂下眼睛,“我们……也好久没一起念书了。”

郑允浩扔了毛巾瞅了金在中一眼,得,他承认,耷拉着脑袋求人的金在中乖巧软萌,合他胃口。

可他不知道,这是金在中一夜未眠抱着被子翻来覆去才想出的借口。
唯一一个能堂而皇之的,让他陪他的借口。

其实金在中也不是多聪明一人,不是么。

周一到周六,郑允浩按要求每晚都抽时间带着金在中去自修室,和以前一样,两个人把凳子拼在一起,头挤头地看书。

金在中的中文相比期中考那会算是进步了许多,中文书一打开也多少是有了点墨水,封面上硕大的“金在中”三字尽管歪歪扭扭的,好歹也能看出形状了。

恩,不错,知错能改还是好同志。
郑允浩在心里给了他点赞赏,然后端端正正坐好开始给他讲题。

金在中这回没上次那么折腾人了,乖乖盯着课本听课,没抱怨也没啥“妊娠反应”。倒是爱开开小差,盯着郑允浩侧脸发呆,被捉到之后也不立刻转移视线,反而盯地认真,搞得郑允浩有点莫名。

这样坚持了三周,第四周的周日照理来说是陪赵佑婷的,可刚好她最近也忙着考英语四六级,郑允浩总算是有了喘口气的机会。

于是大晚上的,精力旺盛的他就绕着学校教学楼跑步,郑允浩喜欢奔跑的感觉,流掉汗液就好像把烦恼都流掉,整个人都能洒脱不少。

最后他跑累了,蹲地上喘气,刚直起腰就看着一人影从一年七班的教室走出来。

那背影瘦长细高,宽阔的肩膀,竹竿一样的腿……
那人先是去了小卖部买了一塑料袋东西,然后掏出手机开始打电话,再然后……郑允浩的手机就响了。

那人从背后听到铃音似乎吓了一跳,赶紧转身一看脸,果然。

“鱼糕,你怎么在这?”

“我闲逛过来的。”郑允浩疑惑地望着七班的班级号,问眼前人,“金在中,你不是九班的么?刚刚怎么……”

“我转班了。”金在中干脆地答,而后不等郑允浩再发问举起手里的塑料袋,里头全是酒,而且都有些度数。
“我考完试了,想和鱼糕庆祝,也是感谢鱼糕帮我。”

“行,我先回去洗个澡……”

“不。”金在中紧紧盯着他,“和我走,现在就。”

要说到大学校园,有一个“景点”那几乎是标志性的。
那就是地理位置优越,风景优美适宜调情,被许多神仙眷侣青睐的……小树林。

哪天打个手电筒钻进去瞬间觉得自个是来扫黄的。
那黑不隆冬的影子做着各种缠绵的姿势,啧啧啵啵的kiss声比荷塘青蛙叫的都响。

郑允浩被金在中拉到这来喝酒,心里也是百种滋味。
不久前,他和赵佑婷也是在这类地方kiss的,如今金在中……
这样明显的暗示,郑允浩除了装作不懂其他什么也做不到。
而金在中也并不为难他,自顾自地喝酒,一口接一口,看着似乎是压抑着心事。

“怎么突然就转班了?”郑允浩把话题想来想去,还是决定从被打断的疑问开始。

回答之前,金在中咕咚咕咚又把罐酒喝个底朝天,“唔……没什么,没什么。”
他说话都含糊起来,摆摆手像要把所有的负面的情绪都摆脱一样。

“比起这个,我对这次考试有信心哦超级!”

“是么,那我考考你。”郑允浩拿起啤酒喝了一口,斟酌道,“就考成语吧,大吃一……”

“顿!”

“东方……”

“神起!”

“……。”

“不对么?”金在中看了看郑允浩脸色,迷蒙地眨眼。

郑允浩揉了揉眉心,决定换个问题,“中文的爱能怎么表达?”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金在中手一挥,答的特溜。

“恩,还有呢?”

“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可以啊,还有更好的么?”

金在中打了个酒嗝刚要开口,郑允浩的手机就响了,“喂?佑婷啊,恩,我马上回寝室了。恩,好……晚安。”
郑允浩挂了电话对金在中示意“回去吧。”而金在中只是定定看着他,那眼睛里波澜的情绪让郑允浩失了神,后一秒衣领就被他粗鲁拽了去,嘴巴上是一阵颤抖急迫的触感。

短暂的呼吸交换,然后分开。

“只是……有点喝多了。”

周围是情侣的软糯情话,是男男女女的缠绵笑语。而眼前的金在中,脸上只有悲伤。

只因他的爱情,不能表达,只能说谎。

金在中似乎是真喝醉了,一路郑允浩扶住他摇摇摆摆地走回去。

熄灯之后两个人都没有睡着。

沉默着,谁都不先出声。

这样过了很久,久到窗外又开始淅淅沥沥下起雨。

空气中浮动淡淡的墙壁发霉的味道,不见阳光的被窝潮湿而冰凉。

“鱼糕。”金在中的声音单薄地响起,“我们……只能是朋友了么?”

吧嗒吧嗒,雨滴忽然汹涌的坠落在阳台上。

问出口的话,像走了单行道,久久的,得不到回复。

金在中蜷缩起身体,闭上眼睛。
郑允浩艰难地抿着嘴唇,发现属于那人的余温早就散尽。

雨还在下。

旅小木君 发表于 2014-2-23 17:51:17

都说女人是敏感的动物。
郑允浩的反常又表露的太明显,赵佑婷把一切看在眼里,急在心上。

其实郑允浩也是身不由己。
自从金在中吻了他以后,他的七魂八魄都不对劲了。
心里一摊潮水一个大波浪一个大波浪地把理智来回冲刷,某个压抑已久的情绪又开始张牙舞爪的拼命求生。

那股情动,像雨水丰富阳光热辣的盛夏来袭般,风尘仆仆。

金在中问他,我们只能是朋友了么?
那一刻,郑允浩躺在冰冷的床板上居然有种魂魄被抽离肉体的空虚感。

不是悲伤,也不是愤怒,倒是像多年的夙愿刹那落空的茫然若失。

他的双手,竟不甘地攥紧拳头。

他开始不明白,为什么,为什么,只有金在中,能这样轻易波动他的心情。那个理智的一心追求踏实生活的郑允浩,那个视爱情为“四费”活动的郑允浩……去了哪里?

心思乱了,哪怕自制力再好,行为也不可能不受干扰。

和赵佑婷的交往,郑允浩心不在焉的,好几次电话都没接,有次人家在微博上@他,他问她,“你谁啊?”
其实人家不过改了个头像,名字都不带换的。

一边和赵佑婷越发生份,一边还得和金在中打游击。

嘴巴都啃过了,你装没事人就代表你没事么!

现在是看到金在中那脸,郑允浩就浑身自动开启“特别关注”功能,哪怕俩人扭背各做各的事,郑允浩那眼珠子也会自动定位金在中,扣都扣不回来。
而金在中尽管在努力装出平常的模样,可这次他演技不太行,大白天能嘻嘻哈哈吃喝玩乐,大晚上就原形毕露,发个微博都是凄凄惨惨的措辞,唬的他那帮朋友半夜三更的还一串串韩文地安慰他。

人谁都能骗,但骗不过自己。
也骗不过现实。

下午五点,金在中刚下课回来,一坐下就唉声叹气抱怨着今天书包格外重。

大块头说是他心理作用,金在中不信,手一扬把书包倒过来,里头哗啦啦掉出课本啊尺子啊……几个信封?还有盒装的巧克力?

眼镜男眼尖,一眼瞧着就开始起哄,“哟哟哟!小帅哥你好受欢迎哦!哪个美女偷塞给你的啊?”嚷嚷完又开始自言自语,“这下惨了,小帅哥也谈恋爱了,全寝室不就我一个光棍了么!不要啊!”

郑允浩那雷达眼睛却扫描到金在中脸色越来越不对,他拿起那些信在手里攥成一团往垃圾桶一扔,巧克力随即也被扔了进去,这过程他动作挺粗鲁的,眉头皱的紧紧,表情全是厌恶。

眼镜男察觉他的怒气,也瞬间噤声了。别说,金在中平时待人挺随和的,但生起气来没人敢惹他。那张俊脸冷下来跟个大冰块似的,腾腾冒寒气。

郑允浩也是困惑,金在中平时也没少收到情书,但一想到是女孩子的一片心意,他都很认真地回信,措辞温和地表明态度……再不济也会拆开看看,再收好。这次,他居然会做的这么绝情,的确反常。
可转念一想,自从那次金在中和他打啵之后心情一直不咋样,这会借个事发泄发泄也没什么,郑允浩在感情上一向不敏感,也就没多在意。

可他不敏感有人敏感啊,那次寝室轮到娘娘腔打扫,他杵着拖把对金在中垃圾桶盯了好一会,鬼鬼祟祟地四周张望发现没人,于是手贱地拾掇那些信,拆开一看。

嗬!这哪是情书啊,根本就是色情小说选段啊,那些黄暴的“想抚摸你平坦的小腹”,“你的嘴巴会是什么味道”之类的……越往下看血压升的越高。
一篇下来八个字总结:文采全无,肉欲横流。

合着金在中是被人性骚扰了。
看那人的署名,还真不好招惹。

娘娘腔结合最近金在中种种行为,越想越透彻,翻出老账做比证,竟也越想越心酸。

这小子……
看不出来是这么深情一人啊。

随着心事的累积,郑允浩最近接赵佑婷的电话越来越艰难了。
不为别的,女孩老毛病犯了,因为郑允浩对她长时间的疏离和不上心。她不安,她缺乏安全感,所以她就想确认。确认一直不敢确认的东西。

一开始还能聊聊学业啊,朋友间的趣事,甚至是老师间的八卦……但到话题结束要挂电话了,赵佑婷总尝试着补一个有奖竞答。今天也一样。

“允浩……”赵佑婷停顿了会,“你爱我么?”

“……。”郑允浩只是握紧手机。

“我知道了,晚安。”
“晚安。”

女孩子失落的声音,郑允浩心里头也不是没有歉意,一直以沉默面对她,确实是冷漠。

“我爱你”“我很爱你”“我爱你爱的要死掉了。”
这类的对白,对郑允浩而言,一生一次就够了。

正因为只有一次,所以不能轻易给出。这也算是他的一种固执吧。

郑允浩合上手机走回屋里。
刚还满当当的寝室,现在就剩娘娘腔一个人。

“他们几个呢?”郑允浩张望了四周。

“眼镜和大块头去打水了。”

“……,金在中呢?”

“刚接了个电话就出去了。”娘娘腔涂着指甲油。

“这么晚还出去……”郑允浩皱眉,“我问问他几点回来。”说着就低头去掏手机。

“说真的……”娘娘腔边涂指甲油边吹气。“你喜欢在在吧?”

郑允浩一愣,手指下意识地绻曲一下。

娘娘腔倒是云淡风轻,放下指甲油望着他,“承认这个很难么?”

“……,金在中是男人。”
“所以呢?”

所以。郑允浩无言以对。

“你骗不了我的,允允,我也是喜欢男人的人,你俩的关系别以为我不说就代表我不懂。”娘娘腔叹了口气,“而且……除了你这张贱嘴,你的全身都在对他表达爱情。”

“是,我是喜欢他,可那又怎么样呢。”郑允浩苦笑,心里头被冷不防扎了个窟窿,咕咕冒血,“光有爱情根本什么用都没有。”

“那你的勇气呢?”娘娘腔情绪忽然有些激动,嗓子哑着,“这一点,你比不上在中,一点都比不上!”

话音刚落,寝室走廊突然一阵骚动,许多人的脚步声,匆匆忙忙的。
“发生什么事了?”娘娘腔朝外头吼。

“610寝室的金在中在操场打人呢!听说那人还是校长的儿子,都去看吧!”

金在中,打架?!

即使是夜里操场还是围了不少人,男的女的都有,叽叽喳喳吵得人头疼。而人群中央,金在中正骑在一个人身上,他把那人脑袋挤在地上,一拳一拳揍在他脸上,很用力,他脖子上的青筋都凸起来。

来拉架的人络绎不绝却没一个人能阻止他,发怒的金在中浑身散发着从未有过的暴戾。

郑允浩眉头一皱,在他要再落下一拳的时候捉住他的手。
“放开!”金在中一把甩开他,眼睛锋利的像刀子。在看清来人是郑允浩以后,那刀子就有了裂痕,晃动而不安。
“金在中你在干嘛,住手吧。”

“他侮辱鱼糕了,他说的很过分!”金在中眼睛气的充了血,声音嘶哑地喊着。

“金在中,这里是学校,你冷静一点!”

金在中满脸都是伤,嘴角被打破了还在渗血,脸颊也是红肿的。

“他还没有道歉,我要他道歉!”
“够了金在中!他是校长的儿子你想被开除么!”

“鱼糕很怕他么?被欺负了也不敢反抗?!”

“金在中……我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你来议论了!”郑允浩吼,眼里一层寒冰。

话音一落,金在中就安静下来。
脸上的怒气僵住,一瞬间像极被猎枪击中的豹。

喉结轻轻耸动,最后他红着眼眶在沸腾的人群里转身离开。

是夜。
凌晨的天空黑的暗淡。
寝室里却依旧灯火通明。


“在在的事你不弄清楚就责怪他真的好么。”娘娘腔扭着腰走到郑允浩跟前,眼影画的都看不清眼睛。

“我的事我自己会解决,轮不到他插手。”

“在在……”娘娘腔斟酌着开口,“被那小子性骚扰了……挺长时间了,他班上人都知道。”

果不其然,眼前原本满腹怒气的男人就像被针扎破的泄气皮球,错愕而颓然地看着他。

“因为是校长的儿子没人敢惹他,当然也没有人敢帮在在……这次会骂到你头上,估计是怀疑你和在在的关系说了难听话吧,真是可笑的妒火。”

“在中……他都没跟我说过。”
性骚扰,还是孤立无援的处境,只字未提。就哑着嗓子吼“他侮辱鱼糕了!他说的很过分!”

傻瓜。明明更惨的人……是你吧。
郑允浩想笑他,却生生提不起嘴角。

“其实我不说你也该知道,在在他很喜欢你的。你以为当初他怎么突然不在料理店工作了,还有转班的事情……你想过没有?都是被那个混蛋骚扰的,在中也不是那种任人欺负的性子,他忍这么久是为了什么,你现在该知道了吧。”

娘娘腔手一摊,朝那鲜红的指甲左看右看,“哎,你们当攻的就是绝情,看到了也装看不到,都不知道这多折磨人。”
郑允浩安静听着,心里闷地厉害。

凌晨时分的操场阴森森的,可那个一直在奔跑的影子又静静地划破黑暗。

郑允浩知道金在中面对他,从来都不会去逃避。

在操场就能找到他就足以证明。

他一圈圈跑着,一次次从他面前经过。他也不喊停他,就站一边看着。

一盏昏黄的路灯,拉长两个人的剪影。安安静静,像老电影里的皮影戏。

最后金在中停下来,手撑着膝盖喘气,等心跳平复了,慢慢走向一旁的看台坐下,大口大口地喝水。

郑允浩终于抬脚朝他走过去。夜空底下,那双凝视他的眼睛非常亮。

“鱼糕……”
晚风吹的他衣服的下摆肆意起伏,那小子真瘦,无论穿什么衣服都跟套个麻袋似的,宽松的厉害。

他脸上的伤简单处理了,还是留下青紫的淤痕,眉骨和嘴角贴着创口贴。

“睡不着么?”郑允浩也走上看台和他并肩坐了。

“……。”金在中没回答,低着头。

“刚刚的事……”郑允浩刚想着道歉金在中却抢先开口了,“对不起,我以后不打架了,保证。”

“干嘛跟我道歉?”

金在中想了想,摇头。“……我也不知道。”

郑允浩也不多说,伸手戳他脸颊,看他疼得龇牙咧嘴的,心里又酸涩,“为了我把脸弄成这样,什么感觉?”

“帅啊~”金在中答,脸上是没心没肺的笑容。“为了鱼糕,值得。”

六个字,生生敲在郑允浩心上。

心里有个声音在说,金在中你不要这样……不要这样……

再这样下去,他该怎么欺骗自己,怎么逃避这段感情。

那刻,郑允浩隐约有了万劫不复的觉悟。

旅小木君 发表于 2014-3-5 21:49:29

郑允浩没想到赵佑婷会主动和他提出分手。

就在他和金在中,外加校长儿子的“三角恋”绯闻以“金在中和校长儿子打架”→“金在中为了郑允浩和校长儿子打架”→“校长儿子为了金在中和金在中打架”→“不管谁为了谁和谁打架,郑允浩永远在躺枪”为版本疯狂转载后,几个人的处境都变得很微妙。

校长儿子男女通吃的癖好浮出水面,金在中被爆性向极有可能为弯,郑允浩是其理想型兼地下情人……等等。

于是这一出大剧里唯一的女主兼郑允浩女友——赵佑婷,就被推到风口浪尖上,什么“上位伦”“小三伦”“被脚踏两只船伦”“绿帽子伦”纷纷砸向她。

其实也就是某些大学党吃饱了没事干,弄出来消遣的话题,三分真七分是玩笑,没什么名堂,完全可以不用太在意。

可赵佑婷是个老实本分到没见过多大场面的姑娘,这会被流言蜚语扰的是茶饭不思,担惊受怕。

再加上一直对郑允浩缺乏的那点安全感作祟,分手的想法也自然而然地浮出水面。

他们的爱情真的脆弱到抵不过半分流言。多少是荒唐,又有些可悲。

“听到了关于你一些不好的传闻。”分手那天,女孩苍白着脸色,“允浩和高中的时候不一样了。和我想象的,不一样了。”

郑允浩当然知道这不是她要分手的理由,这只是一条导火索,其实她已经具备足够有说服力的证据。

“允浩,你爱我么?”女孩哽咽着,“问你最后一遍,爱我么?”

“佑婷,……”郑允浩声音很轻却坚定,“对不起。”

赵佑婷的眼泪突然就崩溃。
她蹲在地上声嘶力竭地哭,脑海里放电影似的,浮现那些高中时期陈旧而青涩的片段。
高一时刺猬头的郑允浩,爱打篮球的郑允浩,借过她红笔画重点的郑允浩,许多许多,夹杂着心酸的暗恋心情,仿佛呼吸都变得卑微。
那一年的高考,她鼓起所有勇气送他一块巧克力,说了加油。
他露出惊讶的表情,而后笑着说,谢谢。

德芙,Dove.
那时候她这样婉转地问着,他没明白所以没有回应。
如今她问他“你爱我么?”
他说,对不起。

明明答案都是不爱,为何后者让她心痛的难以招架。
忽然就看清了,心底的那个男孩骑着单车往记忆深处离去了很久,太久了。

有些人值得铭记,却不值得拥有。
就像青春一样。

或许世界上最可怕的不是漫长而无果的暗恋,是在一起后才能看清的隔阂。
爱这种东西,你逃避不掉,也强求不来。

郑允浩到最后递给女孩一张纸巾,女孩接了。她用力地擦眼泪,用力地擤鼻涕,然后把一团废纸用力地往垃圾桶一扔。

“郑允浩,我放弃你。连同高中那些傻乎乎暗恋的心情一起扔掉了!很痛快,很爽!”

赵佑婷恢复她女汉子的伪装,吸了吸鼻涕,揩了把脸颊,“虽说我甩了你,但……我希望你这渣人能幸福。不为别的,为我栽在你手里的这么些年!”

说完就走了。
那一个转身干脆利落,一头黑发“唰”一个摆尾,差点甩郑允浩一耳光。

得,他的一次挣扎,一点犹豫就伤害了两个人。
他郑允浩成了彻彻底底的罪犯。

被定了罪名理所应当有罪恶感,但他心里油然而生的这股解脱感也不是骗人的。

固执如他,好像不到狼狈不堪的下场都不肯回头一样。

说到底,光谈爱情这方面,就连赵佑婷都比他勇敢。
这就是事实。

俗话说人倒了霉,喝口凉水都塞牙。
郑允浩这会是霉的头顶能长蘑菇。

前头刚和赵佑婷分的手,后天那“罪魁祸首”就找上门来了。

那天是周一,郑允浩刚上完两堂课趴桌子休息呢,教室门“啪”就给人踹开了。一油头男流里流气地迈着八字步就晃悠进来,一眼望到郑允浩就嗤笑一声,弯弯食指在那挑衅呢。

郑允浩二话没说就跟他出去了,不为别的,这人他认得,就性骚扰金在中的那位。

两人一前一后,心照不宣地往教学楼后头废弃的空地走。

“郑允浩,你和金在中是什么关系?”油头男一站定就开门见山,边问边咂了口唾沫。“听说你和你女朋友分手了,不会是为了金在中吧?嗬,你也是‘这个’啊。”
说着弯了弯小指。

郑允浩觉得这人的推理能力非常琼瑶非常幼稚,也懒得搭理他。

“不回答?无所谓……金在中迟早是我的。”油头男刚“威胁”完,郑允浩就笑了,带着不屑,“呵,都被他打成那熊样,还没放弃么?”

“在中就是这样才迷人啊,外表乖巧性子够辣,很有味道。”

虽说这家伙措辞白瞎了点,但从别的男人嘴里说出那么准确的金在中,郑允浩心里还是有点不平衡。
那一直舒展的眉头也是不受控制地一点点皱起。

“我看上他不是一天两天了,我这人跟你这道貌岸然的伪君子不一样,我喜欢的我会不择手段地得到,提前跟你明说了,奉劝你别动什么歪脑筋想跟本大爷抢。”
油头男一看就是被台剧熏陶着长大的,八点档的台词说的那个溜。

郑允浩这回却没了嘲讽他的心情,因为那家伙给他不动声色地扔了一记“重型炸弹”。

“顺便说一句,在中的腰围是二尺一,你猜我怎么知道的?”油头男笑的奸诈,一双手在那摸来摸去地比划着,在看到郑允浩阴沉的脸色后才吹着口哨满意离去。

金在中觉得今天的郑允浩可奇怪。

倒不是他一回寝室就黑着个脸瓜子谁都不理,而是现在他正在对自己做的古怪行为。

“鱼糕?”金在中愣愣地看着这男人双手卡住自己的腰,眼睛朝上翻着在估算什么。“干嘛呢?”

“确实是二尺一。”
自言自语着,郑允浩能感觉自己心里“蹭”地窜起一股小火苗。

“最近吃胖了我,以前一尺九的都是。”金在中摸摸自己的肚子,掐了半天也没啥赘肉。

“男人这样很奇怪的,腰的话还是像鱼糕这样最好。”金在中伸手环抱郑允浩的腰,脑袋惬意地贴在他背上,“好舒服,安全感很有,女孩子会喜欢难怪。”

“我要是女孩子一定会和鱼糕你交往,真的,被你保护着一定很幸福。”

最近金在中老是这样,说出脆弱的话,却隐藏着沉重的心情。好像察觉了什么似的,小心翼翼地做着试探。

他这种情况好像是打从郑允浩和赵佑婷分手以后才有的。

“被男人这么抱着有点奇怪啊……”郑允浩忽略心头的悸动,说出的话言不由衷。

话音一落金在中的手马上就松开了,脸上倒没什么异样,笑笑,然后抿嘴低头,可在郑允浩眼里看多少是失落的。

他嘴角创口贴去了,伤口结痂,棕色的一小块附着在粉色的唇上,等着让人去抚慰一样,凄楚的紧。

“我要去洗澡,先去准备衣服了。”金在中说完就转身去了衣柜,郑允浩看得出来他的眼神在躲闪。

“浩哥!”楼底下传来眼镜男的高声呼喊。
“干嘛!”郑允浩趴窗台吼。
“你下来帮我忙!咱篮球队要输了快来当个超级替补!急急急!”

“呀!”郑允浩知道自己作为篮球社社长推脱不掉,烦躁地换了衣服就匆匆冲下楼去。

金在中定定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心情汩汩沉下去。

打了不到半个小时比赛结束了,郑允浩扔了篮球被蜂拥的队友欢呼雀跃地包成肉夹馍,没错,他们赢了,一分险胜。

回到宿舍郑允浩热的满身臭汗,扒了队服就往浴室里去,刚走到门口,“啪”门就自个开了。

“允浩,厕所的花洒坏了,得去公共浴室洗澡了。”大块头端着盆出来,拎了衣服装塑料袋。

“金在中他刚刚……不在里面么?”

“啊?没啊,估计是去了公共浴室吧。”

“公共浴室……”不知怎的,这四个字本身没什么,但跟金在中联想到一起总觉得哪不对劲,大概是他长得太那啥,潜意识里郑允浩总不能完全把他当个男人看待。

“这都四十多分钟了,那小子怎么还没回来……”眉头一皱,郑允浩心里越来越不踏实,随手拽了件外套披上,“我去找他,帮我把衣服扔洗衣机里谢了。”

一路小跑到了公共浴室,撩开层层门帘里头的水蒸气铺天盖地而来,把郑允浩熏的喘不上气,往里头走了几步,一票黑黑白白交替出现的屁股,还有各种尺寸的大象……郑允浩心里咯噔一下,这会脑海里金在中像块肥肉被狼群包围似的,苦苦等待被自己拯救。

“金在中!”也不管合不合适了,他冲里头的裸男们喊,无一例外,得到一票狠毒的白眼。

连喊了几声没人应,郑允浩正丧气着,旁边一裸男搭理他了,声音小小的做贼似的,“金在中是不是以前9班那韩国人啊?”

“恩!你看到他了?!”郑允浩抓着他肩膀问。

“恩。你来晚了,那小子走了有一会了。”裸男四处张望了下,又压低了声音,“啧啧,长的太漂亮就是容易招狼。”

“这话什么意思!”

“你小声点!”裸男捂他嘴巴,脑袋凑他耳边,“校长儿子老早就在这侯着他了,带了几个人把门堵了,在里头俩人待了快半个小时呢。”

“那小子出来身上不少伤,不过他也牛的很,把里头人都打趴下了。”裸男说完继续冲澡,淹没在水流中的声音闷闷的,“说来也挺可怜的,一外国人孤苦零丁的,被男人这么欺负。”

孤苦零丁。

“我要是女孩子一定会和鱼糕你交往,真的,被你保护着一定很幸福。”

“被男人这样抱着有点奇怪啊……”
他说完这话后金在中松开的手,低垂的眼睛。

记忆里的画面回想起来竟然有了不曾察觉的残忍味道。

郑允浩攥紧了拳头,感觉一盆冷水冲着后背全灌了去,冷的彻骨。

回宿舍的路上,郑允浩幽魂似的一步一步走的落魄,打从娘胎起,他从未有过的,觉得自己太他妈窝囊。

自以为天不怕地不怕的郑允浩,怕了爱情,躲了爱情,辜负了爱情。

金在中。
身处异国他乡,语言不通,无依无靠,明明处于弱势群体的他,却从来都是勇敢的。
没钱就自己赚,语言不通就努力学,朋友不多就用心珍惜……

还有……

“为了我把脸弄成这样,什么感觉?”

“帅啊。” 那时候的金在中满脸伤口,可是依旧在笑。

“为了鱼糕,值得。”
这样说。

抽完最后一口烟,夜已深。
站在一地烟头的狼藉里,郑允浩抬头望着那亮亮的窗口。

烟头终于踏灭在脚下,他转身上楼。

旅小木君 发表于 2014-3-13 23:00:06

“你回来了,好晚呢。”金在中穿着睡衣在阳台晒衣服。“眼镜比赛赢了,把大家都拉去参加庆祝会了,鱼糕要去么?”

“……。”男人一言不发,静静站在门口。

“鱼糕?”察觉了男人的异样,金在中走过来,头下意识地偏着。

“你脸怎么搞的。”男人戳穿他的遮掩。

“啊,这些伤是我……在浴室摔的,太滑了么。”金在中摸摸下巴,讪讪地笑。

“你他妈少骗我了!”
郑允浩一股邪火直冲天灵盖,掐着金在中肩膀就把他按墙上,不顾他的惊慌扯开他的睡衣,“卡啦”一声扣子落了一地。

白皙皮肤上红色的斑斑点点显得那么刺眼。

金在中伸手想去遮掩,却被男人死死按住。

“这个没什么的,揍过他们了我,气出了,不要紧。”

话音刚落,嘴唇被用力堵上。
男人吻他,突然而来的冲力几乎撞痛俩人的牙齿,舌头凶猛地翻搅着恍然有种将人拆吃入腹的错觉。

“恩……”不习惯如此激烈的接吻,金在中难受的岔了气。

郑允浩察觉了他的不适,退出舌尖,在唇线上描绘了一圈,接着一路往下,在那些红痕上加深吸吮,进行最彻底的消毒。

“鱼糕?……”金在中拧眉抗拒着,“喝酒了么你?我,女人不是……”

“金在中你是有多蠢,害怕的话难到都不会跟我说么!”郑允浩咬咬牙,也不知道什么情绪堵住了鼻子,那里酸涩难忍,“你他妈当老子死的么。”

“……。”怀里的人没有出声,那手掌犹豫着慢慢环上男人的背。
“妈的,你还真能忍,被这样对待还能无所谓一样……搞得没人关心你似的!”

男人嘴上在痛斥着,金在中却能感受到男人的心脏跳的很闷,拥抱他的手臂肌肉绷紧到颤抖的地步。

这个男人很生气,但更多的,是疼惜。

“金在中,现在我想上你。认真的。”
郑允浩一颗颗解开他的睡衣纽扣,然后是裤子的腰绳。“对了,中文的专业名词是做爱,我想跟你做爱,听懂了么。”

“和男人,没有关系?”

“恩。”

“后悔么会?”

“不会。”

“爱我么?”金在中双手环住他的脖颈,随他的倾身慢慢在床上躺下。

“爱。”郑允浩贴着他受伤的嘴唇喃喃,想想又补了一句,“撒浪嘿。”

金在中扑哧笑了,又温柔地摸他的脸,满眼睛都是一个人。
就他,郑允浩。

“我也爱你,撒浪嘿。”

郑允浩滚烫的吻一寸寸地落下来。
金在中紧紧攀着他的背脊,配合地任他抛开两个人的衣物。

如果是国内电视剧,那接下来的场景就是拉灯黑屏直接进入次日清晨;如果是欧美片,那就是一溜熟练无比的动作剧;如果是成人日剧,那就是女主嚎两嗓子“亚蠛喋”再接熟练无比的动作剧。

可联系到现实生活吧,却是一场地地道道的“悲剧”。

一开始亲来亲去的前戏什么的还好说,但到真要提枪上阵了,郑允浩,金在中,两个人心里都是一无底洞,不知深浅的,忐忑的很。

果不其然,当膝盖被男人分开的时候,金在中脸红到了脖子根。那双大眼睛转来转去的,像只不安的兔子。

考虑到金在中和自己一样,遇到彼此之前都是地地道道的直男,身为男人被同性压在身下任意妄为,对金在中的确是不公平。心里这么想着,郑允浩却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手脚了。再说了,同性之间爱爱总有一个要充当女性一方嘛……

“金在中,你们……学过生理课对吧。”

“恩?”

“就是……男的和男的怎么弄,你们老师交过吧。没交过你也该知道……有一个要被……恩,就是……需要去承受。所……所以,对不起了。”

郑允浩也不知道自己吞吞吐吐瞎扯的什么,身体这会燥热着底下的“小兄弟”精神抖擞,似乎还在催促他“说啥啊赶紧上吧!”

金在中看他那憋屈样,没忍住扑哧笑了,“鱼糕,大傻瓜。我说了,爱你,所以,道歉不用。”
**** Hidden Message *****
郑允浩得令,重新把他放倒,这回动作是轻柔了,渐渐的,金在中感觉身体被温柔地填满,被热切的暖流充盈,一切都是郑允浩的温度。
金在中十指扣住男人的手指,触手可及的爱情当然要牢牢抓紧。
世界这么大,终于等到你。

没有比坠入爱河更让人幸福的事。

金在中和郑允浩是真的陷入热恋了,金在中在寝室起床早,可他只喊郑允浩起床陪他跑步,黎明下的操场老远看见两条影子边打闹边奔跑,夹杂摸腰抓屁股的调情= =

晚上郑允浩把电脑抱金在中床上玩网游,金在中洗完澡发现自个床被人霸占着,嘟着嘴在书架抽了一本中文书就往郑允浩怀里一赖。
郑允浩玩游戏激动了身子歪来歪去,金在中不满地捣他肚皮他就乖乖坐好,膝盖往里挤挤方便金在中放书。
其实金在中看书也没多认真,动不动仰起脑袋问郑允浩问题,一开始还问点中文题后来就变成你喜欢什么颜色爱吃什么菜之类的。

他俩这形影不离的腻歪劲,整栋楼都看在眼里,加上之前的“三角恋”绯闻还未平息,众人纷纷捋清了故事发展,添油加醋地猜测起下文。

怎么说郑允浩也是楼层长,对每个寝室人都熟悉,人缘混的很不错,都是些嘴贱的损友这会逮着他和金在中打趣呢,“允浩啊,管好你老婆,刚我还看到他跟一韩国人一起逛的超市呢。”
“是啊是啊,你老婆没事还挎他胳膊呢,作为男人不能忍啊!”

“浩哥啊,刚你老婆约我泡图书馆,你说我去合适么?”

……
……
这会金在中脑门上是贴了标签一样,【郑允浩专用】。
不过这感觉倍爽,郑允浩贼受用。
回了寝室那个精神抖擞,俨然一副新郎官的架势,“老婆,我渴了,倒杯水我喝喝。”

“自己倒。”金在中在那整理床铺呢,忙的屁股都懒得转过来。

“我今天查房来回跑了十几层楼诶,很辛苦的……”郑允浩装模作样地捶腿,委屈的小眼神有一下没一下剜对面人几遍。

金在中认栽,乖乖倒水递了去。

娘娘腔也凑热闹调侃他俩,“诶,允允~之前也没见你对婷婷这么好啊,别提老婆了,亲爱的都不愿意管人家叫,你对在在还真放的开。”

郑允浩就顺势得瑟地接话,“那是,我对我们家在中可是掏心掏肺的,这会五脏还空着呢。”

话一出寝室里就笑炸了天,眼镜男和大块头都当玩笑听了,但里头的三分假七分真,金在中是心知肚明。朝郑允浩传递个含羞带臊的眼神,男人也朝他勾勾嘴角回应着。

这样心照不宣的感觉,非常棒。

爱情这玩意尝到甜头就回味无穷啊,于是顺理成章的,某俩人这黏糊劲头更甚。

别提啥你给我带早餐,我给你打领带这青涩小骚年的举动了,这俩直接就睡一床。再挤乎也不嫌弃,大不了抱成团睡,缩小面积呗。

于是一大早,三番两次的,眼镜男看到俩大老爷们你搂我腰我抱你背的睡姿……这要是好基友啥的,也太过了吧!

时间一长,眼镜男就憋不住了,开始不止一次地朝俩人咆哮,“你俩怎么不结婚去啊!麻溜给老子搬出去!蹲这给人肉麻死了!”
一开始郑允浩还不以为然,甚至恶劣地抱着金在中“老婆老婆”地叫,金在中也大方地回应他“老公老公”
可把眼镜男刺激的七窍生烟。

最终眼镜男还是适应了,对这对“狗男男”那就是眼不见为净。
其实这俩大帅哥搞基对自个那全是福利啊,以后单身姑娘不都归他了么。

这么一想,眼睛男是淡定了。可时间一长郑允浩却是不淡定了。

毕竟是二十来岁生理正常的小伙子,整天看着自家爱人躺自个边上不能吃,光饱眼福哪够啊。

[ 本帖最后由 旅小木君 于 2014-3-13 23:01 编辑 ]

旅小木君 发表于 2014-3-13 23:01:33

于是每周都有一两天某俩人就“很碰巧”一起出去过夜,眼镜男和大块头是看不出什么名堂,娘娘腔只是掩着嘴笑的暧昧。
即使这样,日常生活还是免不了擦枪走火。
那天郑允浩打篮球拉伤了背部肌肉,回寝室躺着在那疼的哼唧呢,其实躺了半小时也就缓解了,可赶巧金在中回寝室拿东西,望着他那“半身不遂”样,可担心的奔过来嘘寒问暖,郑允浩就顺势秀了下演技,抓着自个老婆的手疼得一个劲抽搐,吵着喊着让人家按摩。
金在中被他唬的一愣一愣的,二话没说跳上床坐郑允浩屁股上撸起袖子就给捏背。
还没捏五分钟他就给人垫身子底下当蛋孵了。郑允浩匍匐在他上头,笑得可坏。知道自己上当,金在中恼的很,嘴上骂着无聊,梗着脖子要起来。

郑允浩没给他机会,脑袋凑过去就是一顿狂吻,等把人亲晕乎了就三下五除二扒了人家裤子,利索地拉开自个裤链掏出家伙就要破门而入。

“鱼糕!不可以……门,没锁。”金在中愣是不给他对准的机会,身子扭来扭去地折腾。

“安啦,今天咱逃课了,整栋楼就我俩在。”郑允浩敷衍完毕,下面的家伙也就急急送了进去。

“啊!”金在中一声叫唤还没喊出嗓子眼,门口居然传来脚步声!

俩个人都吓得出了一身冷汗,还好郑允浩急中生智“刷的”刨开被子把俩人都给罩住,就剩自个一脑袋在外。

“浩哥?”眼镜男拧门进来,见着这诡异的一幕也是惊奇,“你在干嘛呢?小帅哥呢?刚不是回来了么?”

“在中在……被子里呢。”

“哈?”眼镜男扶扶镜框,“你俩这是孵蛋呢?没事叠啥罗汉呐?”

“这个……按摩呢!在中说他腰痛。”郑允浩答的面不改色。

“按摩捂着被子干嘛,不热啊?”

“这个……保温嘛!活血化瘀,效果更好。”郑允浩也是忐忑,下身还嵌在金在中身体里,出也不是,进也不是,可把他憋的……于是难耐地动弹了会。

“嗯~”金在中立马就发出一声轻吟。

眼镜男听得汗毛一竖,浑身不对劲,还是干巴巴地笑着掩饰,“那浩哥你技术肯定好哦,在中他看起来好舒服的样子。”

“那当然哈哈……嘶!”郑允浩还没得意够下体就被金在中用力夹了一下。
可见一直被闷在被子里金在中也是一肚子火气,逮着机会报复呢。

这不给他顺顺毛可不是办法啊……

“啊!我好像用力过猛,也闪着腰了,眼镜你快去超市给我买瓶红花油来!快去!” 郑允浩这嚎的,肝肠寸断似的。

“哦!我这就去。”
眼镜男被他这气势震的不轻,拔腿就跑。

随着门“咣当”一声合上,危机总算是解除。

“金在中。”郑允浩掀了被子,从底下人身体里退出来,安慰似的摸他脑袋,“还好么?这事是我错,别气了啊。”

底下人不出声,裤子也不穿,扒那挺尸呢。

“金在中……老婆大人……亲爱的……我错了。”郑允浩也顾不上啥男子汉尊严了,赶紧翻到床边蹲好,一脸恐慌地歪着脑袋瞅他祖宗的脸色。

“你想吃什么?炸鸡啤酒好不好,最近可流行呢。”
完了完了,这还不说话呢,郑允浩可不会哄人,这都没招了呀。

“要吃冰糖葫芦我。”
唰的一下,金在中抬起头,“就是吃着吃着就到你家的那种。”

金在中平时不爱提要求,一提就戳人心窝子。郑允浩就蹲他面前笑,“好吧,今年过年我还带你回家吃冰糖葫芦。成了吧。”

金在中点头,心愿得逞了就乖乖爬起来穿裤子,裤腿还没套进一只呢,就被郑允浩连人带裤子横抱着就进了浴室。

至于俩人锁上门以后大战了几个回合,宿舍楼窗台那几只麻雀大概都知道了。

洗澡之后还有半个多小时其他室友才会下课回来,金在中争分夺秒地躺郑允浩怀里玩会手机,郑允浩也掏出手机半开玩笑地问他,“要不,我俩也上微博秀个恩爱?”

金在中撅嘴,“不干。”拒绝了。

“哟,你不是爱玩那个么,什么贤重啊根酱啊,成天晒合照嘛?”郑允浩说的酸不溜秋。虽说是陈年往事了,但当时他被酸的可不轻,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嘛。

“爱人和朋友不一样……”金在中知道郑允浩在套他话还是决定认真解释,“友情可以分享,爱人不行的。如果把鱼糕放到网络里,就会有很多人看你,万一有喜欢你的,怎么办。不放心我。”说着金在中也觉得自己小气了,不讲理了,就仰头问问,“很古怪么这性格?”

“恩。很怪。”郑允浩点头,抱着金在中俩人一起缩进被子里,“随我。”

“还可以睡二十分钟,到时候我喊你。”
“嗯。”

抱着爱人温热的躯体,听着他浅浅的呼吸声。郑允浩想,这就是幸福吧。

遇到金在中以后郑允浩才发现,自己这些年的感情其实从未真正因谁动过心。

而金在中,用脚趾头猜,肯定也是。

旅小木君 发表于 2014-3-27 15:23:58

四月份,正是春色满园关不住的时候。一颗颗小春心都跟着小柳枝荡漾的欢,为了防止一窝的雄性动物乱发情,学校还人性化地举行短期踏青旅行来调整心情。

出发那天排排大巴车,郑允浩那座位简直就是VIP,前后左右都是女娃,要知道这可是理工大学啊,男女比例15:1啊!边上男生都看红了眼,可郑允浩倒是身在福中不知福,这会在那低头发信息两耳不闻窗外事的。

〔老婆,你在哪辆车上呢?我找你去。〕

哪知短信一发石沉大海。十分钟了,都没回复。
自家老婆郑允浩那是懂个透,网虫一个,手机离了手就生活不能自理,往往给他打电话,那都是秒接。
而现在呢,短信不回,电话还是关机的,可把郑允浩吓得,赶紧回忆回忆这几天自个做错了啥事得罪人家了。

思来想去,除了前天在寝室开玩笑说想生个儿子,把金在中弄得心里不痛快,他还哄了半天。

也不至于隔了两天还生气啊,郑允浩脑袋都琢磨疼,最后烦的“腾”一下站起来越过几个姑娘就下了车。留下一帮男生如猛虎下山般扑向他的VIP座位。

围着几辆大巴车团团转,经过层层筛选,郑允浩可算是找着他家那口子了。

小子坐在窗边还笑得东摇西摆的,隔着窗,仿佛都能听到他那抑扬顿挫的三段笑。

合着不接他电话还在这风流快活,也不知道他旁边坐的哪路神仙,这么有喜感。

郑允浩嘴角一绷,几步跨上大巴,直奔着他老婆去了。

金在中旁边坐的那人,一头红毛不说刘海还扎个九九,一大黑超挡大半个脸,这会腮帮子动啊动的嚼着泡泡糖。

这人在学校一向另类的很,文艺晚会也经常看到他表演相声,所以郑允浩对他有点印象。

还听说他是校长儿子性骚扰那会,唯一一个给金在中出过头的人。

“啊,鱼糕!”郑允浩杵在金在中面前快五分钟,他才转过脸来露出吃惊的表情,“你怎么来了?”

他这白痴模样无疑雪上加霜,郑允浩赌气不甩他,眼睛直勾勾火腾腾地盯着那红毛,而红毛也不躲,那大墨镜上也赤裸裸地倒映着郑允浩。金在中在俩人之间来回望了望,了然。

“他叫勤洗车。我大三的学长。”金在中给人介绍郑允浩从来当放屁,直接问那红毛,“我叫郑允浩,你是?”

“金希澈。”红毛收起下巴,眼睛越过墨镜从下往上瞅郑允浩,“nice,7分。”

嗬,哪有人上来就给人打分的。打就打吧,还非得念出来……搞得郑允浩被周围人来回打量看值不值这分……这把他弄得尴尬的,自尊心迫使着赶紧反击,“你是哪国人啊,这里是中国麻烦说话别赶什么时髦,听不懂了都。”

金希澈悠哉地晃着二郎腿,一只手攻气十足地搭在金在中背后靠椅上,缓缓开口,“我会五国语言,一是韩语,而是汉语,三是阿拉伯语,四是日语,五是英语。”

“阿拉伯语?”
“1,2,3,4,5,6,7,……”

“日语?”
“亚蠛喋,亚蠛喋!”

“汉语……”
“吃喝嫖赌,呜呼者也。我成语很不错的。”

他一边说金在中还坐一边连连点头,懵懵懂懂的一副“不明觉历”的模样。一看就是被金希澈忽悠成脑残粉的节奏。

郑允浩对这俩狼狈为奸的那是忍着一肚子气没处撒,本来还指着金在中跟自个统一战线,这倒好,俩小受抱成团地欺负他一大攻,在心底狠狠骂一句“shit!”郑允浩乖乖往他俩边上一坐。

这一路憋屈的,郑允浩恨不得自个落个枕脖子扭不到金在中那边。

从他这角度看,俩小受无数次借位kiss着,深情凝视着,打情骂俏着……这就算了,郑允浩越看他俩越不对劲。

金在中是上身黑T,下身白裤,金希澈是上身白T,下身黑裤……俩T恤上貌似都印着字,可惜俩人都瘦的肚皮上尽是衣服褶子看不清那字。

郑允浩一路狐疑着,等下车了,金希澈和金在中走一块了,那肚子上的字可算是看清了……

“攻”!“受”!?

这这这是……是前段时间流行的基友T恤!
金希澈这家伙和自个老婆穿情侣装就算了,居然还仗着金在中不认识字给他套了个“受”……

遇人不淑啊!交友不慎啊!
郑允浩为自个媳妇使劲鸣不平,一把就给人拽小角落去,背后讲人坏话郑允浩不自觉放小了声音,“你跟这家伙怎么回事?这都穿的什么呀……”

“洗车淘宝喜欢逛,买二送一,给了我一件。”金在中倒是坦荡。

“还有一件呢?”

“寄了。”金在中指指他肚皮上的字,“和我一样的。”

这是谁这么悲惨!
“鱼糕?”金在中看他盯的“深情”,“喜欢么你?送你我可以。”

“你留着吧,挺适合你的。”
“我也这么觉得……这个‘爱’字很好看。”金在中可开心地扯着衣摆打量那“受”字。

他这副模样在郑允浩眼里,活脱脱长了俩大白耳朵,闪烁着无辜的大眼睛抱着个胡萝卜啃呢。

而视线移到前头的金希澈……
那屁股后头摇摇晃晃的恶魔尾巴可劲得瑟着。

“你跟紧点我,那家伙不靠谱你少跟他亲近。” 郑允浩眉头皱成个小山丘。

“不要这么说洗车,鱼糕!”金在中抖抖肩膀避开郑允浩的爪子,大眼一瞪,“喜欢他我!”

轰!
有什么东西被炸毁了……
郑允浩忍着一口血没吐出来,眼睁睁看着金在中抛下他,屁颠屁颠追前头的金希澈去了。

如果问怎样才算是新婚小情侣,那此刻金希澈和金在中就算是了。
爬个山,俩人还你背我我背你的,小学生似的也不知道在兴奋个啥。赏个花吧,俩人走三步合个照,五步玩自拍,韩国小伙都这自恋么……郑允浩在后头给俩人拎着包提溜着水,活脱脱一被地主压榨的劳苦人民。

一大下午的,随着大部队四处溜达,午休的时候在半山腰吹风,吃零嘴,甚至打打牌,不知不觉中郑允浩也能挤进俩小受的世界里,三言两语地攀谈。

最后一帮人互相鼓励着爬到山顶,暮色四合,藏蓝的天空如瀑,大雁归巢,无尽开阔。

小风一吹,一览众山小。

一帮宅男宅女顿时心旷神怡,之前登山吃的那点苦都抛在脑后了。

几个手脚麻利的领队直接就搭起帐篷,摆好烤架,篝火一点燃,整个气氛都热烈起来。

性子活泼的女孩领头跳起恰恰,惹得一帮屌丝拍手叫好,自觉地围成圈开起篝火晚会。

平日里嘻嘻哈哈不着调的班长唱着:

——
那时陪伴我的人啊你们如今在何方
我曾经爱过的人啊现在是什么模样

当初的愿望实现了吗
事到如今只好祭奠吗

任岁月风干理想再也找不回真的我
抬头仰望着满天星河

那时候陪伴我的那颗
这里的故事你是否还记得
——

他在一片掌声后下台,在旁边坐下时郑允浩看到他眼里嚼泪。

二十来岁的年纪,大学抓住着的是青春的尾巴。这一片血气方刚,一片无畏无惧,总会被时光消磨。当初的最爱,最后徒剩怀念,说是成熟也是伤感。

随着《老男孩》起的头,后头几个小伙也嚎起了《那些年》,《北京东路的日子》,《再见青春》……嚎着嚎着竟不约而同地合唱起来,到高音都情绪澎湃的嘶吼,全是歇斯底里的味道。

几个泪点低的,直接就坦荡荡挂面条泪,哭的一个劲吸鼻涕。

好像都意识到了,最后的这么点青春,要狠狠地宣泄,狠狠地浪费。这大概是年轻时光最后的洒脱和狂放。

当年谁说,少年不识愁滋味。

郑允浩老早出了队伍,独自坐一山坡上看星星。

和同龄人相比,他多少是理智些,也看的长远。这种类似“哭毕业”的行为他感慨几下也就想开了。

比起这个,未来还有让他更要操心的事。

“你今儿看起来心情不咋地啊,郑同志。”背后突然冒出一声音,阴阳怪气的。

而后金希澈手里夹着个细长的香烟,蹲郑允浩边上来。
大男人的,抽烟还抽女士的…郑允浩盯他一眼就别过头。

“这烟伤害小,夹手里又帅,哪天我推荐给你媳妇儿啊。”

金希澈坏笑着本以为郑允浩会气炸毛,可他半天冒出个牛头不对马嘴的回答,“谢谢。”

“嗯?”
“性骚扰那事,谢谢你给在中出头,虽然也没什么用……”

“甭客气。”金希澈摆摆手,“都是哥们儿。”

“你真是韩国人?怎么说话一股子东北味。”

“呵。”金希澈歪着嘴角乐呵,“所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这个成语是这么用的么。”

“?”见郑允浩一脸的莫名,金希澈嘴角那弧度吊的更高,“我家那口子,东北那嘎嗒的。”

见郑允浩对这话题挺感兴趣,金希澈决定投其所好,掸了掸烟灰,继续说,“不过说来也好笑,我一韩国人现在在中国念书,他一中国人倒是跑到韩国发展去了,这导致我俩长年分居,都说异地恋苦,老子还是异国恋。”金希澈说着抽了口烟,鼻子跟烟囱似的冒气,“苦是苦点,但俩人真想好好过,也就没啥好担心的。他吃他的梅花饺子我喝我的老陈醋,没准大过年的我俩还能凑一桌呢。”

“你倒是想的开。”郑允浩认真听着,心里头也是感慨。

“不然呢,难不成天天期期艾艾,俩大老爷们围着屁大点事演琼瑶剧?”金希澈笑笑,“到上了年纪就知道,爱情也不是多大的事。跟人这辈子比起来,沧海一粟而已。他出国发展他的事业,我继续我的深造,俩各往各的未来走,运气好点就碰个头,不也挺好。”

“说的轻松,不怕距离远了,时间长了,最后感情淡了,分了么。”

“分手就一句话的事,但能不能分的开又难说了。当初一块吃的苦又不是白吃的。”

郑允浩沉默了。末了,释然地笑笑,“看来你平时没少给金在中做工作啊。难怪呢,难怪他那么信任你。”

“被发现了啊。”金希澈特自豪地吐出口烟圈,“说起来我还算是你俩的大媒人呢,你交女朋友那会那小子也动摇的很,大半夜发奇奇怪怪的微博,害的我还专门打电话跟他聊通宵。当时真觉得你这人特渣,要不是那小子认定你我还真打算劝他放弃。”

“这么说我真要好好谢你。”
“那是。”

俩人笑着调侃几句,金希澈的手机忽然响了。
他掏出来一看那号码,嘴一撇,按了挂断。

之后若无其事地继续和郑允浩攀谈,没一会金在中也来喊人了,隔的老远的,手里举着一串烤肉,“鱼糕!洗车!开饭了过来快点!”

“哎,有家室的人就是被管的紧哦。”金希澈捣郑允浩一肘子,最后又郑重其事地拍拍郑允浩的肩,
“同性的爱情不容易,一句话,你俩好好过,就没什么过不去的。”

没等郑允浩回话他就转背往不远处的小树林走。边走边回了刚刚的电话,开口就是一顿炮轰“你他妈才给老子电话,之前死了么?”

“啥?刚啊,刚和帅哥搭讪哪有时间搭理你。”
“对了,那衣服收到没?喜欢么?明儿穿了拍照给我啊,等着查收呢!”
……
内人就是内人,这欺压的,赶上旧社会奴隶主了。

郑允浩笑笑,往金在中的方向走去。
原本被乌云遮盖的月亮慢慢出来了。

隔天返校。
金希澈大概是昨夜和他家那口子聊到很晚,这大早上还睡后车座那补觉,郑允浩也逮着这机会如愿和金在中坐一块了。“你和金希澈认识多久了?”

“嗯……一开学朋友就是。”

“他学的什么专业?”

“对外贸易好像……他明年就回韩国发展。说要找一个老朋友谈生意。”

谈生意……是去讨一笔情债吧。
红头发的金希澈,抽女士香烟的金希澈,拍拍他肩膀装过来人的金希澈。
洒脱而不狂妄,秋高气爽的北风似的,三言两语给人豁然开朗的感觉。

郑允浩忽然明白金在中当时说的那句,“喜欢他我。”的含义。

“鱼糕老问洗车的事怎么……”金在中嘟囔,“花的大萝卜鱼糕!”

“啥?大萝卜?还花的?!”

“两条腿踏两船!”

“……。”
“轨出了你!”
“……。”

金在中见郑允浩一脸无辜加茫然,眼一瞪,头一偏不再搭理他,那腮帮子气鼓鼓的活脱脱一只小河豚。

他这副模样不用琢磨郑允浩就懂了。
等车进了隧道,整个车厢都黑不隆冬的,郑允浩趁机抓着金在中下巴就吻了过去。那舌头纠缠着吸了两下,松开。

等郑允浩重新坐好,车厢内又是一片阳光普照。前后左右的同学听歌的听歌,睡觉的睡觉,没有察觉任何。

唯一不同的,就是旁边金在中的脸,从大黑脸变成了大红脸。

“挺酸的。”郑允浩咂嘴,“你刚是不是在吃醋?”

旅小木君 发表于 2014-8-2 04:17:34

俗话说,纸包不住火,或者,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

又或者那种明目张胆又处处留悬念的奸情最容易玩火自焚。

也不知道学校里头哪的狗仔队这么敬业。仅仅靠着允在俩人离校踏青的空当,把这初悬了一年多的悬疑基情剧又推上了头条,这回可不是在贴吧微博闹着玩的cp话题,连具有官方威慑力的校报上都登出“男同学间若干实施的举动有伤风化的嫌疑”等类似的报道,旁边配图就是允在俩人走一块的画面。

这报道一出,瞬间激起全民热议。
有大票直男党义愤填膺地指出此类搞基行为应当扼杀在摇篮里按死在抽水马桶里,严厉打击,斩草除根!
这派言论又激起另一波大军——有爱即无罪党,深情款款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地列举出同性真爱的条条证据,以博大宽广的胸怀给了直男党派一记柔拳,做出有力反击。而再另一派,也就是郑允浩和金在中单人的粉丝,也东山再起,火上浇油地泼向前两个党派,“我家偶吧才不是GAY!”“我家偶吧纯纯纯爷们!”“我家偶吧会和我结婚,cp党集体哭昏厕所吧!”等激进言论碾碎了节操撒了一地。

期间更是夹杂着无所事事吐槽党和一群群腐向生物抱团的勾搭……

一个话题上升到另一个话题,一个党派攻击另一个党派然后成全再另一个党派……所谓争论出红人,更出脑残粉。

一夜之间,所有矛盾都指向了当事人。

想当年,郑允浩在校的第一任女友——赵佑婷。就是被满城谣言逼跑了,这次轮到他的绯闻男友——金在中 来担当,经过亲身体会,他也不难理解当初赵佑婷对流言为何胆怯了。

班上和金在中要好的朋友嘴上没什么,但吃饭也不一起了,上课他坐哪哪就是一排空,甚至起立回答老师问题,都会被多看几眼,那眼光说不出的异样,似乎人人都心照不宣地疏离他。

一开始金在中也是百思不得其解,直到一条短信的到来。
那天吃完午饭金在中正躺在床上玩手机,眼看着游戏小人大步迈向过关大门,一个短信好死不死地弹了出来。

〔你是同性恋么,好恶心啊。〕
尽管认识的汉字不多,但“恶心”两个字还是刺痛了金在中的眼睛。

按下删除键,金在中把最近乱七八糟的遭遇联系起来,这才恍然大悟。
或许,自己和郑允浩在一起的事被人察觉出来了!而且是被相当一部分带有恶意的人察觉的。他们似乎还在学校扩散了……

“老婆?”郑允浩从厕所探出头,手里还握着牙刷,“怎么了,大早上的顶着啥苦瓜脸?”

金在中摇头,紧了紧手里的手机。
“鱼糕,问你个问题。”

“说吧。”

“如果,我说如果,欺负我有人又,你打他去么会?”

郑允浩嗤笑一声,“那么幼稚的行为我才不会做呢,又不是小学生。再说了,你打架那么厉害谁敢欺负你啊。”

回答完就瞧着金在中撅嘴吃瘪,郑允浩憋不住笑,嘴也妥协了,“好啦,我去打他,往死里打直接进医院好吧!”

“算了吧。”金在中耷拉下脑袋面无表情的,“鱼糕不是那种个性,我知道。”

见他这沮丧模样郑允浩也不开玩笑了,长臂一伸把人揽过来,“咋的,真有人欺负你了?”

金在中把手机塞他怀里,“自己看。”

郑允浩一瞅那行短信眉头就皱紧了,要说这几天学校里头的动静他也不是不知道,只是一直当那是三分钟热度的噱头,没放在心上。可这回,连骚扰短信都使出来了,可见对方的恶意不是一点点……

郑允浩沉思了会,把金在中手机卡拔了和自个一个对换,末了为了让自个媳妇放心扬起个笑脸,“没事,这事交给我处理。”

之后一个多星期,每天都有不同的陌生号码发来短信,什么“同性恋该死。”“小心得艾滋挂了。”说的越发难听,最后甚至上升到指名道姓地污辱金在中的地步。

郑允浩本来就不是甘愿吃哑巴亏的人,更何况这次如果不换手机卡吃亏的就是金在中,这么一想就更努力地忍着怒火耐着性子循着各个号码的线索,终于是顺藤摸瓜地抓到肇事者。

把那人约到操场,打从揍他第一拳开始,郑允浩脑海里就开始回放收到第一条骚扰短信那天,金在中问他,如果有人欺负他,他会不会去揍人。

当时他明明说,不会。
受了欺负就拿拳头说话,是小学生的行为。金在中也说,这不是他的个性。

可如今。
他这拳头,是真的在为他而挥。

在吃午饭的点,金在中收到郑允浩的短信,〔带上创口贴和便当,天台上见。〕

走上天台,风很大,大片大片的晴空流云,脚底坐落的大大小小的建筑,还有男人靠在护栏边的背影。

此情此景让金在中忽然想起金俊秀,想起那次他与他一起喝的烧酒。和他哭诉的那段夭折爱情。故地重游,曲终人散,心里多少感慨。

拿着便当和啤酒走近男人,金在中就愣了。

他不仅衣服皱巴巴的,脸上更是红一块紫一块,嘴角甚至还在渗血。

“鱼糕!”金在中急急喊他刚要问他缘由,却被他抓住手腕,男人笑得邪邪的带着少有的孩子气,“来,老婆,坐在我这,我看看你给我带什么好吃的了。”

男人兴致勃勃地打开便当盒,却被金在中按住了手,“说,怎么搞的,脸。不说不给吃。”

“能不说么?”

“不行。”

“吃完再说?”

“……。”依旧不妥协。

俩人大眼瞪小眼的,僵持片刻,郑允浩败了,他懊恼地揉揉头发,不甘不愿地开口,“四处散播谣言还召集一帮恐同份子发骚扰短信的人是校长儿子。我把那人渣打了,搁医院十天半个月出不来……没了。”郑允浩随口塞了个寿司,嚼的痞里痞气。

“鱼糕,打架会记过,他是校长的儿子搞不好还会……”金在中咬住嘴唇。

“哼,管他呢。”郑允浩啪开了啤酒,学着八点档的肥皂剧粗声粗气地嚷嚷,“谁让他欺负我老婆,不找死么!”

“鱼糕好幼稚,你太幼稚了。”金在中对他这流氓样又好气又好笑,拿了创口贴小心地给他敷上,“你的脸……小心点么不能。”

“嘿嘿~”郑允浩最喜欢看他那副心疼样,一只胳膊夹着他脑袋往怀里带,“怎么样,帅吧~比你当年帅多了吧~”

“恩。”金在中点头,“帅气的,我的鱼糕。”刚夸奖完就听到“吧嗒吧嗒”两颗泪珠落郑允浩肩膀上,挺大声的。

也不知道自个啥时候说了啥感人肺腑的话做了啥催人泪下的事,可这真是郑允浩头一次见到的,金在中的眼泪。

认识一年多了,第一次看他哭。
这一刻,郑允浩明白金在中那次说的,值得。包含多少。

“来,为你帅气的老公,干杯。”郑允浩觉得自个眼睛也热了,赶紧举起啤酒转移注意力。

金在中擦擦眼泪拿出一瓶酒,啪地开了,和他一碰。

“干杯!”

沸腾的泡沫像一段沸腾的深情。

郑允浩眺望着天台下川流不息的车流和四处坐落的高楼,再往远方,就是平铺直叙般出现的海岸。那是他来A城最初的一个缘由,看海。

现在,梦想还在,而他还遇到了生命里无可替代的人。真是极大的幸福。

金在中。”
“嗯?”
“今年暑假我再带你去看一次海吧,A城这边的海美的无法形容。”

“恩,我们一起。”
……
……
“对了,有时间你也教我点韩文吧。”
“哦?~鱼糕要当韩国棒子~”
“要死啊!老子以后见丈母娘总不能带个翻译吧!”

未来,怎么看都是美好的。
有你,怎样都是美好的。

郑允浩是在上课时间被叫到校长室的。而他也算到了,该来的总会来。

校长室在六楼。在去往的路上,每走一级台阶郑允浩就对心里的决定坚定一分。

他要选择出柜。
就着此刻扑通扑通,心脏狂妄跳动的冲劲。让那些在死命阻挡他的理智和顾忌,都见鬼去。

除此之外,他想不出能光明正大守护金在中,和他们的爱情的方法。

和校长面对面的时候,郑允浩发现校长和自己父亲差不多年纪,精气神挺足但也阻挡不了鬓角微霜,他喝了好几口热茶,叹息着开口,“允浩同学,你在学校一直是品学兼优的学生……打人的事,能给个解释么?”

郑允浩双手往口袋里一插,嗤笑了一声,“再品学兼优也不能忍受喜欢的人被别人欺负吧。”

“我儿子是爱玩,但他不会闹多大事,允浩同学为小小的感情问题把他打成那样……有些过分了吧。”想到自家儿子的惨状,校长怒气蹭地老高。

“他四处散播谣言侮辱别人,还长期对男生性骚扰,这叫闹不了多大事?”郑允浩说的毫不退让。

“什么?”
这话一出,校长眼睛里满是惊异。
“你刚刚说,他欺负你喜欢的……”

“是。”郑允浩握紧拳头,“那个男生叫金在中,是我喜欢的人。”

出了校长室的门,郑允浩深深吸了一口气,坦白的那一刻心都快要从嗓子眼跳出来了,痛苦又痛快,让他找不回理智。

站在踏实平坦的地面上还觉得有些不真实。

大脑一片混沌后,想起校长最后错愕的脸孔,他笑起来。
他郑允浩是中毒了吧,中毒了,中了名为爱情的毒。

栽在金在中这韩国棒子身上,自个的生活都变得像韩剧似的,太狗血以致都快分不清现实了。

又或者该说是爱的太炙热,就让人疯狂地勇敢。

旅小木君 发表于 2014-8-2 04:18:53

在操场遇到金在中的时候,他正拿着两个饭盒坐在高高的看台上等人。


看到郑允浩朝他走来,他就自然地露出笑容,努力腾出一只手挥了挥,“鱼糕!这里~”


阳光底下的金在中,就像初春露水般带着可爱的朝气。
郑允浩马上就加快脚步,几乎是跑的就奔上看台,一屁股在金在中旁边坐下。


“到哪里去了,快冷了饭,鱼凉了不好吃就……”金在中塞给他饭盒嘟嘟囔囔的,郑允浩笑呵呵地盯他好一会,二话没说啃了那话唠嘴。


金在中傻了眼,愣了会才四处张望了一阵,偌大操场朗朗乾坤哪哪都是人,背后瞬间簌簌全是冷汗,他赶紧后退好几米,“鱼糕疯了你!被看到怎么办?”


“不用怕了。以后都不用了。金在中,你知道么……”郑允浩也觉得自个兴奋得不正常,那不管不顾的口气听得金在中心里直发毛, “我跟校长说了,我喜欢你。”


金在中难以置信地望着他,“什么都说了?我的事,还有校长儿子的事…也说了?”


“当然,让他看清他那败家儿子怎么个人渣法。”郑允浩扒拉扒拉着饭,不知为什么心里也没底的很,急切地观察金在中的反应。


“……。”
然而,预想中该得到的欣喜微笑一个也没有,等了半天等来沉默。
金在中手里的筷子拿起放下,就是一口饭都吃不下去。


郑允浩心里忐忑起来,“怎么了?干嘛不说话啊……”


“有考虑过我的感受么……”金在中低头喃喃,手里的饭盒被他用力攥紧。
“被当做受害者……从来不是值得炫耀的事。男人我是,自己的事可以处理。”


“金在中……”


“还有,很快你爸爸妈妈也会知道的……有想过么?会带来伤害给他们。”


被金在中质问一般地望着,郑允浩一时无言以对。


“你……做错了。”金在中站起来,头也不回地走,“真的做错了。”


“金在中!”
郑允浩看他要走急忙喊住,可金在中明显是忍了火,一步不停完全不想理他。
那背影决绝的让郑允浩感到恐惧,他完全不知道自己选择出柜不单单只是冲动,还有更重要的原因……


他那么想在阳光底下,光明正大的拥抱他。让所有人知道,金在中是郑允浩的,谁都别想欺负他。
他抛下了那么多顾忌做出的决定,比起冲动这里头要倾注多少的勇气,金在中不知道。


郑允浩气的胸口都痛,隔着一整个操场他朝他吼,
“你他妈是个胆小鬼么!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意这么多!我不就是说了喜欢你么,怎么就见不得人了!”


“……。”金在中停下来。


“怎么又不说话了?你他妈到底爱不爱我!”


“我喜欢你!我爱你!”金在中转过身激动地吼,“大家都听到了,你也知道我不是胆小鬼了,满意了?!”


两个人声音都哽咽,忍得发红的眼眶风一吹就要掉下泪。


金在中的声音低了,隔着风,显得遥远。“很爱你我,不然不会这么难过就。”





明明一切都那么不成熟。
偏偏两个人都是除了年轻一无所有。


真的,做错了么。

“不好意思打扰了,查寝的,人齐了么?"
“齐了。”


“不对啊。”大一的小学弟犹豫着点点人数,“还差一个啊……”


“我说齐了就齐了。”


“啊,好……对不起打扰了!”小学弟脸色都给吓白了,慌慌张张夹着尾巴逃走。


见人走了,郑允浩甩了手里的书,一声不吭地进厕所洗澡。

眼镜男惴惴不安地捣捣肌肉男,“这是咋啦?浩哥跟吃了顿炸药似的,刚刚那臭脸看把人小孩吓得……”
肌肉男望望金在中空空的床铺,摸着下巴不语。


夜深人静的,寝室里呼噜声此起彼伏。

郑允浩睁着眼睛直勾勾望头顶的床板。


金在中没回来,意料之中的事。

两个人都需要冷静,比起面对面还互不搭理的,这样更好。


郑允浩翻了个身,窗外一片黑,四周就跟掉坑里一样没有东南西北,没有指明灯,给人深深的压抑。

金在中是个男的,一个人在外头也不用担心出事,怎么说,这算是同性恋人的优势么……
郑允浩忽然觉得可笑,这是什么不负责任的想法。


就像跟同性做那事不用担心怀孕似的,听起来可笑又可悲。
说起来,他真的是同性恋了么。
郑允浩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金在中是他就是,只是这么草率地定义着。


他知道这三个字的负罪感,知道这三个字更多代表的不是幸福是歧途。
即使这样还是义无反顾了,可结果呢……


当初金在中明明是一再招惹他的人,现在反而像胆小鬼一样的退缩又是什么意思?



郑允浩觉得自己越想越复杂,像个娘们似的,烦躁地闭上眼。
脑海里是金在中隔着一整个操场对他呐喊的模样。
“很爱你我,不然不会这么难过就。”


这种心情,也不是你一个人有啊……

一连三天,郑允浩都是“阴雨连绵”。那精神状态让人不忍直视,表面是没事人该吃吃该喝喝,可一跟他说话就走神,就跟丢了魂似的干啥都在飘。
眼镜男是第一个看不下去的人,他扒拉出多年不用的QQ邮箱,食指大动,一封大邮件就呱呱坠入郑允浩邮箱。


“我弄到好东西啦~拿来和哥们分享,浩哥你慢用啊~”眼镜男坏笑着摇晃手机,“保证浩哥看完神清气爽万事无忧~”
郑允浩将信将疑,打开电脑,一看那文件名明白了七分,那些和谐字眼蒙着一层桃红色,一副任君多采颉的模样。


本来下意识要点击删除了,忽然一个念头让郑允浩手指头硬生生停下了,他停顿半会,点击播放。


也不是第一次看A片,以前高中那会还经常带录像带回家偷偷看,当时那心情可激动,浑身细胞可抖擞,学习压力大了几乎把它当精神食粮了。
而现在大概是长大了成熟了,这会郑允浩看的满心的疑惑,他居然觉得里面的两个人非常可悲。


身体亲密交缠,可纯粹为了工作的他们,彼此的心没有一点交融。
他抚摸她的发只是为了整理,让观众更清楚看清她的表情,他霸占她的姿势都经过精心计算,好方便镜头拍摄……
他们的拥抱亲吻粘腻而刻意,纯粹也是为了表达肉欲。


没有爱。


搁在以前,郑允浩看不出这一层。




人都是有天性的,习惯于保留自己,要把自己最私密的地方毫不保留地交给一个人,这不是爱是什么。
肉体的交流,尽管原始,但也最纯粹。


这些……他是什么时候领悟到的呢。


郑允浩还在那想的出神,后背就被人拍了一掌,不等他回头一个脑袋就伸了过来。




“诶,我怎么不知道你爱看这个啊。”娘娘腔阴阳怪气地坏笑,“怎么,有了男人还不够,想换口味玩大波妹啦?”


郑允浩没理他,沉默了会,问:“你说,我是个很自私的人么?”


“不算吧,虽然人霸道了点,不讲理了点,其他都还好啊。”娘娘腔琢磨着,反问,“出什么事了?你可不想爱反省的人。”


“我和金在中吵架了,原因……出柜的事没跟他商量。”


“出柜!”娘娘腔嗷地叫了出来,又赶紧用手捂住嘴巴。眨巴着眼睛看郑允浩好一会,把那字眼消化了半天,“哇”地一声叫开,一只爪子啪啪拍郑允浩二头肌,“出息了啊,允允!够胆,我果然没看错人~你爸妈都知道了?”


“向校长出的柜。”郑允浩丧气地说。


娘娘腔又傻眼了,一脸吃了苍蝇的表情。不一会那脸翻的比翻书都快。


“那的确是你不对了,出柜可不是小事,哪容得你这么草率……也难怪在在生气,冲动归冲动,也得跟他商量商量吧……你啊,根本就是把他当你的女人了,傻岂白赖地在那耍大男子主义!霸权主义,强权政治!”


娘娘腔还在那义愤填膺地絮叨,郑允浩思绪却是飘远了。


得,他承认,娘娘腔的话在理。
他打小受他爹影响,天生的一股领导范,喜欢事事尽在掌握的自信感,幼稚园到高中都当的班长,管理集体和管理个人都是他擅长的,青春期情窦初开那会,还成天肖想着未来老婆的模样,什么一头黑长直,会做饭,笑容憨态可掬什么的,都不是重点,重点是能领导他,好好治治他那“大男子主义”的毛病。


现在看来,金在中和他当时的理想型顶多三分相似,主要是他性格跟团毛线似的,摸不清。说乖巧也乖巧,跟了自个以后那心就坚如磐石,对自个也崇拜,像个小粉丝似的供着他;可真把他惹炸毛了,那后劲也是够吓人的,轻则冷战个三五天,重则直接失踪,换号码,几天几夜不回宿舍,做的那个彻底叫人以为直接就人间蒸发了。


所以金在中是能惹但得惹到点子上的人,不是啥小媳妇小粉丝,人家也是有脾气的。


这次,也是郑允浩的独裁方式踩到到他底线了。


事实不过如此而已,但当局者迷旁观者清,郑允浩的眼睛蒙着一层感性情绪,看不透这层简单的道理。
他始终沉溺在金在中不敢和他出柜的屈辱感里。

和金在中闹掰的第五天。
刚好是周末,郑允浩约了一帮狐朋狗友去打台球,放松放松。也让他和即使人不在还一直折腾他半死的金在中暂时说拜拜。


可天不随人意,面对台球厅里几对如胶似漆的小情侣,郑允浩是憋了一肚子脏话。


打球就打球吧,几个哥们较劲不就得了,非带上几个婆娘,叽叽喳喳的鼓劲,玩嗨了直接抱着脖子啃嘴……当事人是秀恩爱秀痛快了,也不考虑考虑单身的和正在闹情绪的人的感受!


“亲爱的加油~”
“今儿赢了,晚上听你的啊~”
不知羞耻的女声和着一些起哄的口哨尖叫,吵得人心烦。


郑允浩扔了球杆,也不好骂人,就只能愤愤径直走了出去。


不得不承认这股愤怒中,被激起更多的是嫉妒。
这样明目张胆的爱,他为什么不能有。


即使只是说“我喜欢你”这样的话都会被责备,不允许。
认认真真叫一声的那句亲爱的,都会被他人当成玩笑。
难不成要一直偷偷摸摸的搞地下,三年五年还能糊弄,十年呢,二十年呢……


如果最后的结果注定分离,那如今这样痛苦的坚持又是为了什么……
想着想着,那团解不开的疙瘩又拧巴成好几个疙瘩堵在胸口,难受的直接给人岔了气。
郑允浩在便利商店买烟,一打开钱夹就出现了金在中的照片,他看了一眼就给合上。


抽出香烟,站在门外大口地吸,结果那股浓烈的烟味一下卡在嗓子眼,他就剧烈地咳嗽起来。


那鼓闷疼火辣辣的灼烧着气管,呛的眼泪直往眼眶钻。郑允浩忽然想起来,这是他戒烟后的第五周。


和金在中一起约好戒烟的第五周。
金在中。金在中。
这小子阴魂不散地怎么老出现在他生活里。


还记得那时候金在中扒拉着手机在那刷微博,突然一惊一乍地扑到他面前,慌张地举着个新闻让他瞧。郑允浩瞥一眼,硕大的标题〔某某大学生因长期吸烟患肺癌,当事人年仅二十三岁〕看完郑允浩就乐了,毫不在意地刮了金在中鼻子说,怎么,知道怕死了?
金在中倒是郑重其事地百度了一下吸烟的危害,可把他吓得,拽着郑允浩小手指来拉勾,“不许吸烟了以后,答应我你。”


“说的好像你不抽似的。”


“那……我也不吸烟答应你。”
金在中说着从口袋摸出烟和打火机摆桌上,望着郑允浩勾勾小拇指,“来,能拉勾了吧。”


郑允浩一向对他这种“认认真真”卖萌的行为很没辙,尽管觉得幼稚还是伸出爪子回应着。
金在中看他对这事他懒洋洋地不走心,还不依不饶的拿了张白纸来个“约法三章”,郑允浩被迫给人拽了手画押。


“以前一个人的时候不觉得,可是现在有鱼糕之后,变得特别怕死。”金在中也签了名字,满意地抖抖保证书打量,“烟,然后是酒,都要戒掉。”


明明没有说什么特别的话,可那个保证书交到郑允浩手上的时候,他能清楚地感受到眼前这个人对自己的珍视。



那股涌过心头的幸福感,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手里香烟被捻灭。

郑允浩觉得习惯这个东西真的非常可怕,仅仅五周,三十五天,他习惯了没有香烟的日子,再重新拾起来会被呛到,会陌生。


而他也习惯了拥有金在中的日子,冷战才第三天,他就败下阵。
因为他不敢想象,五周以后,他会不会像戒掉香烟一样戒掉金在中。


忽然什么都不重要了,比起失去你,什么都不能威胁我。

一段感情是两个人经营,各有苦衷,所以并不存在对错。
而我认错,不是我爱你更加深刻,而是我想让我们的路更好走。让以后,你不累,我也不累。这只是爱情的温柔。

求和的想法一出,想见金在中的欲望就像野马脱缰般刹不住。
郑允浩四处顺着人脉撒网,进行地毯式搜索,几经辗转,终于在一大二的腐女妹子那得到喜讯。


可郑允浩打死也没想到金在中躲他会躲到图书馆去,那个他八百年都不会去的地方。



之前他和赵佑婷好那会也不是没闹过矛盾,可金在中没躲过他。说明什么,说明金在中没放弃对他的感情,还抱有信赖地等待他的解释。


也正是当时他的这份退让,这份懂事,让郑允浩至今心里藏着点内疚,巴不得豁出所有来疼他,补偿他。


这次他到好,俩人吵了架,闹了冷战他还能跟没事人似的泡图书馆……亏他自个在这闹心闹的不得了,像个傻瓜似的。




这一切必须要得到解释!
刚放学郑允浩就憋着一股子愤慨直冲图书馆,那动静活像个特警队员来抓嫌犯。
在排排书架间搜索着目标,大概是他浑身散发的杀气太重,方圆几里的路人甲都默默合上书换了靠窗的座位。


郑允浩琢磨着金在中平时爱看啥漫画,还有时尚杂志类的,他专门在摆放那些的书柜来回溜达,几趟下来,除了几个妹子朝他暗送了点秋波,一无所获。


他正懊恼呢,一个晃眼,一个熟悉的脑袋正晃悠着穿过第二排的书架。


“金在中!”郑允浩一嗓子嚎出来才惊觉这是在图书馆,此刻他的回音在寂静的过分的空气里不断飘荡……而金在中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装失聪,那脑袋眼看着就要晃悠不见了……


情急之下,郑允浩顶着管理员硕大的白眼和满屋子备考生的殷切注目,硬着头皮迈开大步往第二排书架撵人。


而金在中绝对是存心要他丢人。
这会一前一后你追我赶的,挨个书架地打转,拐个弯吧,金在中每次都偏偏留个屁股等郑允浩会,等人家屁颠屁颠欣喜若狂地追上来又一个扭背跑不见了……
整个图书馆都呆愣地看着他俩,也不知演的哪出。


俗话说得好,属性决定成败。
老听人家说受的体力一直是硬伤,这回也不例外,金在中几圈下来跑累了,脚步刚那么一个迟钝,胳膊肘就给人逮住了。那力气使得不小,直接就在金在中胳膊上掐了几个指印。


金在中一回头就对上郑允浩的眼睛。


“玩我呢,好玩么?”


金在中摇头,挣脱男人的手,“找书呢我。”


“你以为我会信么?你就是为了躲我…”郑允浩可委屈,又气又委屈。


“你觉得是就是了。”金在中明显不想和他对狗血台词,头一偏留个高贵冷艳的侧脸,“你呢?来这里为了什么?”


“我……”郑允浩想妥协和好的意图已经很明显了而金在中还逼迫他说出来,他面子挂不住,转而硬着脖子狡辩一句,“就想来看看,这图书馆里什么人这么有吸引力,值得你天天来。”


“我没那个心情。”金在中眉头一皱,“你可以放心,所以,这里不要来了以后。”


“我不是在怀疑你……”郑允浩见金在中火气也上来了,嘴巴反而越发的笨,赶紧在局势刻不容缓前把情绪安抚下来,“好了好了,这图书馆呢,我俩坐下来好好聊成不,我找你不是来吵架的。”


金在中也不多说,耷拉着脸,一只手还在那揉胳膊肘,别提多委屈了。


郑允浩知道刚自个在气头上,手劲使大了,冷静下来也懊悔,犹犹豫豫地伸手去帮金在中揉揉,第一把狼爪就给人家不领情地抖掉了,他又死乞白赖地揽人家肩膀,意味不明地四处摸摸拍拍……


金在中知道这是郑允浩在讨好他,在那服软呢,那只在他背上忐忐忑忑安抚的大手,莫名地让他有点想笑。
他想起小时候在韩国养过的大狗狗,每次在他生气的时候也是这样忐忑地眨巴眼睛摇着尾巴逗他,让他消气。


这么想着,金在中偏头瞅了郑允浩一眼,尽管眉头还拧巴着,但嘴角明显松动了转而带点撅起的弧度。而那嘴巴肉嘟嘟的,除了萌看不出半分愤怒。


只这一眼,郑允浩心里一块大石头唰地就落地了。


两个人一起找了个小树林慢慢走着。
“出柜的事,我昨天想了一天。”郑允浩捏紧了手指,还有点紧张,“当时确实冲动了,也承认没有顾忌你的感受,是我错了。事情已经发生,我以后会好好处理的……所以……我们不要冷战了好么?”


“不好。”金在中说。


“为什么!”


“事情发生,你一个人处理不行,带上我,因为……”金在中看着郑允浩,目光不容躲闪,“金在中和郑允浩是共犯。”


这话一出,郑允浩傻了眼。比起金在中原谅他带来的释然,更多的是震惊!
眼前这人是金在中么?!
他那癌症晚期的中文……治愈了!


“你刚叫我什么?”


“郑允浩。”


“再叫一遍。”


“郑——允——浩。”


郑允浩默默掐了手指,疼。不是梦。


“这是这几天泡图书馆的成果。诀窍我抓到了。”金在中伸个懒腰口气掩不住的得意。


郑允浩嘴角都抽搐了,“你脑子什么构造,我俩吵架你还有心思去学中文?”


“不对,越是吵架才越想下决心快点学会……允浩忘记了么?你答应过我的,中文学好了你就……”


“哈?”郑允浩露出白痴脸。


“啊!不说了!”金在中脸呱唧一声垮了,眼神阴的滴水,“不记得算了,允浩,猪的脑子!”


说完火气冲冲地转背要走。


得,郑允浩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在那一头雾水地回忆陈年往事,何年何月他又傻不拉几答应金在中什么了!


“诶!”金在中停下了叫他呢,“给你提示,过年的时候,你答应我两次了。为了那个,我很努力的。也许允浩是当玩笑的,可我一直记得。”说这话的金在中非常认真,“在难过的时候,凭借那个而熬过来,是很重要的约定,所以,你要想起来。”



郑允浩听出他话里的情绪,刚要再问,话还在嗓子眼手机就响了。
他一看那号码,心里咯噔一下,变了脸色。


“怎么了?”金在中问。


“我爸的电话。”郑允浩按下接通键,脑子里一片空白。

旅小木君 发表于 2014-8-2 04:20:46

金在中不是第一次见郑老爷子。

相比新年那会的喜气洋洋,这会他脸色明显阴沉沉的,一副海啸前天地大寂静模样。

郑允浩太了解他老子,就这动静老爷子也忍得够辛苦了,也不想多刺激,赶紧识相地递过一杯热茶,老爷子“哼”了一声别过脑袋,不接。

“爸……”郑允浩委屈地叫了一身。

见郑老爷子眼皮都没抬一下,金在中接过水杯给他递过去,他不接就在面前举着。

郑允浩暗叫不好,这俩牛脾气是杠上了。眼看着郑老爷子就要拍案而起,他伸手拽金在中袖子,金在中望了他一会,垂眼把水杯放到一边。

“你出去。”老爷子发话了,指着金在中,“我爷俩的事外人就不用插手。”

郑允浩一边给金在中送外面去一边在肚子里发牢骚,啥外人啊他是我老婆!

“你给我个解释。”
凳子都没坐热,郑允浩就被老爷子那腾腾冒火的眼珠子严刑逼供。

郑允浩想了想,问,“爸,校长都怎么跟您告的状?”

郑老爷子不甘愿地回,“你为了一男的跟人打架,被打的是他儿子,还说你心理不健康呢。”

郑允浩沉默了。

郑老爷子安安静静地看着他的眼睛,叹了口气,“要不,咱去看心理医生吧。”

郑允浩唰地抬头,一双眼睛写满震惊。

一时空气凝滞的跟固体似的。

郑允浩望了老爷子好一会,忍着怒火,转背就要走。老爷子的声音却追随而来。

“我是为你好,你自己想想,你这事做的多荒唐。”

“允浩啊,你一直是家里的骄傲,我以为你不会让我失望。”

郑允浩脚步停了,那紧握的拳头包含千言万语,最后还是以一阵关门声结束对话。

他家的老爷子,不愧是生他养他的人。知道怎么运用话术一刀直捅他痛处。
被自己亲爹说成是神经病,一般人哪能受得了,况且自尊和天生的优越感,是他郑允浩这辈子放不下的本性。

金在中在学校走廊上溜达着等人。
忽然一片枫叶从窗口飘进来,跟个蝴蝶似的在金在中面前转悠。
他朝窗外看看,天高云淡的,恍然有种秋天来临的错觉。
他正看的呆滞呢,眼前一黑,眼皮子上一股凉凉的触感。
“猜猜我是谁?”

金在中想了想,“郑允浩?”

对方手没移开,显然对这回答不满意。

“允呐?”金在中嗲声嗲气的很无奈。

“再换一个。”对方嘴巴凑过来啃金在中耳朵。“我想听你叫老公。”

金在中不从,一个使劲扒拉下狼爪,转背就问,“我公公呢?”

郑允浩笑了,有点苦涩,“这里没有公公婆婆,只有王母娘娘。郑牛郎和金织女。”
“?”
看金在中一脸茫然,郑允浩笑得更欢,眼眶都笑热了。

“不高兴就不要笑……”金在中捏他的脸,“这样丑啊你。”

“你怎么知道我不高兴?”
郑允浩看着金在中,眼神热烈的如岩浆暗涌。

金在中继续把那张俊脸一拉一提,“因为你只有嘴巴在笑啊。”

郑允浩凑过脑袋一个吻落在他眼皮上,“再不亲你会,我得活活馋死。”郑允浩把头抵在金在中肩膀上,叹气,“媳妇,过几天和我爸一块吃个饭好不?”

“看见我他吃不下去的。”金在中撅嘴,可怜兮兮的。

“不要卖萌。”郑允浩刮他鼻子,盯他半会,嘴巴又凑了过去。

俩人勾肩搭背摇回寝室刚好要到晚饭时间。
门一开,郑允浩就傻眼了。

闻不见饭香就算了,他的床板光秃秃的,桌子上的书本台灯被一扫而空。他大包小包的行李也不翼而飞。

“浩哥你怎么突然要出去租房住啊?都不说一声!”眼镜男奔过来一脸焦急。“刚一大爷说他是你爹,就把你东西全整理走了!”

“……。”郑允浩眉头一皱,结合早上的事,心里一掂量也明白了七八分。

转背给了金在中一个“安心”的眼神,掏出手机拨通了号码。

“爸,我们好好谈谈。”

他家老爷子办事,永远都是这么果断决绝。尤其是在气头上,那办事效率绝对高。

电话刚挂断。
“允浩,我陪你去。”金在中说着,脸色挺严肃的,那焦虑的模样让郑允浩忍不住给他拉门外面摸了摸脑袋,“以后有的是时间给你介绍你公公,现在情况有点乱,我俩的事他还没缓过来,你就再等等啊,乖。”

把人儿毛捋顺了,郑允浩看他还不放心,索性大方地开起玩笑,“媳妇,以防万一,你还是给我备好急救箱吧,我怕我爸一气之下给我阉了,以后咱就不性福了啊。”

“不会的,你爸爸还想抱孙子呢,允浩不怕。没事。”金在中一下就给拐坑里去了,反倒安慰起了一心去送死的人。中国语言艺术就是博大精深啊……

经由金在中的“鼓励”,郑允浩双手插袋里自信满满地出发。

来到约好的地点,是家饭店。
郑允浩摸摸咕咕叫的肚子感慨不愧是亲爹,真是他的蛔虫。

刚走到包间要进门,郑允浩琢磨了会,他一开始气势强点搞不好能把他爹震住,方便以后谈话。对,就这样。

于是一进门,父子俩一个对视。

他爹开口了,“你别给我耷拉你那脸。跟沙皮狗似的。”
郑老爷子夹了口菜,“中午我话说重了,喏,这不是请你这兔崽子吃饭了?再给臭脸就别吃了。”

“我心理有毛病该去精神病院吃药,就不陪您吃饭了。”郑允浩扭背就要走。

“坐下!”郑老爷子“啪”地一声拍了筷子。

郑允浩还想倔,可一看桌子上全是他爱吃的菜腰杆子一下就软了。

噼里啪啦拽过凳子坐了,那动静大的,还企图发射信号“爷还气着呢爷有骨气的很”。

郑老爷子好气又好笑,这兔崽子到底长没长大呢。

“不就说了你一句么,至于么,亲儿子喜欢男人我都没你这么气的。”郑老爷子气头过了,调侃起他儿子,那口气轻松,听得郑允浩心里一阵没底。这老爷子到底怎么想的……

“金在中哪点好?”
郑老爷子思想虽然不那么开放但还是讲道理的。从教会郑允浩唱《中华人民共和国国歌》到讲“孔融让梨”的故事,再到教他看各类名著,他儿子是他一手教育的。郑允浩的本质他懂,他儿子打小眼光就高,嘴是损了点但小思想小觉悟从来不落俗套,也不和人同流合污,有主见得很。

喜欢同性会给他带来什么,郑允浩只会比他还清楚。
即使这样还是放不开手,这金在中的为人,郑老爷子好奇的很。

“他啊……”郑允浩也不觉得金在中的脸蛋哪里喜感,但他一想起来就忍不住笑的很蠢,“小孩子一个。古灵精怪的,还是自恋狂。明明一副软弱的小白脸模样,居然敢为我跟校长儿子打架。被人欺负了也不哭不闹,嘿,就我话一说重了就给摆臭脸耍脾气。对了对了,还特爱吃醋,我连人女生的书都不让借的……额。”

说的越来越痛快吧,隐隐才发现有秀恩爱的嫌疑,郑允浩瞧着老爹脸色不对赶紧闭了嘴。

“我也是文化人,知道爱情这玩意不该分什么错对,什么恋爱自由,不该搞歧视,我都懂。”郑老爷子抽了口烟,眉宇间多少无奈,“懂是一回事,但真发生在自个儿子身上……接受又是另一回事了。”

见老爹对自己不打不骂,反而是在设身处地地为自个处境着想,郑允浩心里热腾腾的,又有点难受。

都二十多岁了,还是任性了一把。
在该给父母回报的年纪徒增他们的烦恼。

自个确实是不孝不懂事,是个败家子。

“跟你也说不清,哪天找个时间,我想跟金在中吃个饭。”
郑老爷子想起过年那会金在中和他喝酒的场面,真没想到当时他口中会做人的韩国人民把他亲儿子给拐了。
还是得找个机会和他好好谈谈,都是文化人,见面就互掐喷口水,他郑老爷子多年的医德不允许。

“爸,他胆小,要不我陪他来吧。”郑允浩嬉皮笑脸的没个正经。口气却是认真地在商量。

“我又不是阎王老子,怕什么……”郑老爷子一掌就呼郑允浩脑瓜子上,“有时间护短,赶紧给你爹捏捏背,坐车七八个小时可把我折腾的。”

“得嘞~”郑允浩就差没蹦哒起来。
狗腿地给他爹捏肩捶背,老爷子这反应真是大大出乎他预料啊,合着他都准备好头破血流的准备提前让金在中备好抢救箱了。

越想越开心,捏着可带劲,捏啊捏,猛地反应还有要事没给解决。

“爸,今晚我睡哪啊……东西都给您收拾打包了。”

“我给你在学校外头租了房,你今晚搬过去就成。”

“爸……”郑允浩就知道老爷子没那么好说话,“我在寝室住的好好的……您这是干嘛啊。”

“兔崽子你别给你爹装疯卖傻!”郑老爷子肩膀一抖甩了郑允浩胳膊,“你跟金在中什么关系你自个清楚,还指望住一起?你当你爹来喝西北风的啊!”

郑允浩一想也是,他爹也没说一个字代表认可他俩,自个还是高兴地太早了,“爸……我妈她知道么?”

“你还好意思问!”郑老爷子一想到自己那胆小的媳妇,也是烦的头顶冒烟,“她要是知道了,估计来这半路上就给卧轨了!谁敢告诉她。”

郑允浩被吼的耷拉下脑袋,脸再抬起来俨然一副“迫不得已”的妥协模样,“那好吧,我搬。”

郑老爷子眉头刚松,他儿子又加了一句,“这都大晚上了,我明天搬。今晚就让我回寝室吧,好歹跟我媳…不,跟我室友说一声,毕竟一起两年了都有感情。再说今儿爸也累了,早点睡,明儿再教育我也不迟。”
这小话说的发自肺腑堪比“陈情表”,郑老爷子也就点点头,从了。

而事实上,他家儿子才没那么老实,回去的路上一路狂奔,一回寝室就逮着他家媳妇去了,抓了人家的小手就出门,全然不顾屋子里其他人看的目瞪口呆。

“允浩,去哪里?”
金在中坐在出租车后座上,疑惑地看着他旁边跑得气喘吁吁的男人。

“宾馆。”郑允浩举了举身份证,下巴凑到他耳边,勾起嘴角,“大爷我饿了,想吃你。”
男人那刻意喷出的潮湿吐息挠的金在中浑身发痒,加上因为奔跑而流汗,男人身上散发一阵阵的热力,隔着两人近在咫尺的空气发散而来,熨烫着两个人的心跳。

金在中不敢侧头去看男人的眼睛,光顾着看后视镜里司机那随时可能抬起的前额。

没有得到金在中的回应,郑允浩心里不爽,他像个任性不讲理的孩子般开始撒气。

手掌从金在中背后的蝴蝶骨一路摸到腰间,在皮带的位置缓缓磨挲,伺机伸出食指往裤子里面一勾,腰间扎束的衣摆很快被拽了出来。

金在中咬着唇,感受到男人滚烫的手掌穿进他的衣服里,在抚摸他的背脊。赤裸的肌肤相贴,那麻痒的触感越发刺激神经……

郑允浩满意地看到金在中渐渐变得红润的脸颊,还有越来越快速的胸廓起伏……他打算做的再过分一点。

狡猾的手掌从衣服里滑出来,正当金在中松一口气时,它转移了攻占地,顺着腰线往裤子里面深入。

“停下!”金在中忍无可忍地大喊。

如他所愿……车子,停下了。

司机莫名其妙地看着他,“先生,这里离目的地还有一段路,你确定下车么?”

“不是,我……”金在中扭捏着也无从解释,委屈地一个劲撅嘴。
而郑允浩不着痕迹地把他罪恶的爪子抽了出来,正儿八经地说,“他刚做梦说梦话呢,师傅您多踩几脚油门成不,我有要紧事办。”

再不快点……您车子就得换坐垫了啊。郑允浩别扭地换了好几个坐姿,为了不擦枪走火他容易么他!

当然,堆积后释放的过程是非常痛快的。
同时,后果是惨烈的。

大半夜的,金在中为了够床头柜那瓶水挣扎了三次愣没起来。这半瘫痪的身体让他有理有据地抬脚踹醒了睡一边的肇事者。

“干嘛呢……”郑允浩吧唧吧唧嘴,嘟囔着又要睡,金在中一根手指就给他戳腰上的痒痒肉了。
“嗷”的一嗓子,郑允浩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金在中!你还让不让人睡了!老子累了一天了,你还给老子闹!怎么做人媳妇的!”

“我渴。”金在中才不理他那莫须有的起床气,朝男人胸口赖皮地蹭,“给水喝,老公。”

“嘶……”愤怒膨胀的气球漏气的声音。
郑允浩愣了五秒,换了张流氓脸,
“怎么,刚刚老公的口水还没喝饱么,来来,我还有剩的……”

他捏着金在中的下巴晃,边晃边威胁,“咱证还没领呢,以后再乱喊人老公我就强奸你啊。”

金在中眨巴眼睛,“你不高兴?”

郑允浩把他脑袋抓跟前亲亲,然后伸长胳膊把床头柜那水捞过来给人家,“不是不高兴,只是你现在叫我老公我会有负罪感。你也知道,白天我找过我家老爷子……他要我搬出去住。咱俩以后的路还坎坷着呢。”

“搬出去住……你答应了?”金在中仰起脑袋,趴郑允浩胸口。

郑允浩没正面回答他,他说,“在中,我很爱我爸,也爱我妈。”

“嗯。”

“如果你和他俩掉水里了,我肯定会救他俩。”

“嗯。”

“嗯嗯的,你不生气?”郑允浩都替金在中感到委屈,他这话搁台面上句句在理,可不是嘛,百善孝为先,爹妈的重要性几千几万字论文都不够写的。可听他这话的对象是他爱人啊,句句在理也就变成句句剜心了。

他知道这样做残忍,可他必须说给金在中听,不单因为金在中是男人可以洒脱点接受,更为了向他表达自己最诚实的想法。他对他,即使残酷,也不会欺骗。

而金在中没他想的那么多,反而好奇地问,“为什么要生气?我会游泳,我帮你救。”

“宝。”郑允浩搂着他,鼻子蹭着他的耳垂,心脏几乎被他那话暖化了,“我是上辈子休的什么福啊,得到你这样的宝贝。还会游泳。”

金在中乖乖窝他怀里,盯着郑允浩锁骨发愣,想了又想,张嘴,“允浩。”

“嗯?”

“如果爸妈到最后都不同意,允浩你……会离开我么?”

好家伙一句话一针就给扎郑允浩心口上。他家宝总是能抵抗他的糖衣炮弹,直戳他要害。

“你听实话还是好听话?”

“实话。”

“这问题就跟问我要砍左手还是右手似的。”

“那算了,手没了以后怎么抱抱我,都不砍了。”金在中卖了个萌翻身卷了被子要睡,这个问题含糊着也就过去了。

可两个人都心知肚明的,这次郑允浩的左膀右臂终究难两全。

一切都是时间问题。

一觉大天亮,金在中一睁眼就扭头看旁边,那里除了床单上浅浅的褶皱,就剩一片空落落的阳光爬满视野。

郑允浩背着行李扭开新房间的门,里头漂浮的陌生空气让他有一瞬间的茫然。

毕竟……不是在寝室里了。
床铺上不会有眼镜男玩游戏的背影,阳台上也不会有娘娘腔晒的花花绿绿的衣服,角落里更不会有肌肉男的哑铃。

而打开门的刹那,也不会有金在中对他说,你回来了。

没关系,这里离学校挺近的,也就半个小时的车程……
郑允浩安慰自己,他企图转换心情去泡咖啡来喝,可当整个空间都是咖啡机里“咕嘟”“咕嘟”的水泡声,他心里的寂寞也随着水泡沸腾了。

明明早上,才刚刚吻过金在中而已。
趁他熟睡,小心又不舍地吻着。

话说回来……

搁他一个人和眼镜男那帮不靠谱的家伙混,还不得被整死。

郑允浩对搬出来的决定隐隐后悔了。


旅小木君 发表于 2014-8-2 04:22:28


越想越不踏实。
郑允浩往沙发上一瘫,从手袋里摸出手机就火急火燎地打电话,联系人不用猜就是“一夜之间瘫痪在床”的那位了。

“金在中,你起来了么?”电话接通,郑允浩抓过靠枕垫后脑勺上,“身体可受得了?不行今天就别上课乖乖躺宾馆里,我付过钱了。”

“我屁股好疼。想喝水拿不到。”电话里头金在中嗯嗯地叫着,夸张地叹气,“我好可怜。”

“是是,你最可怜。我是坏蛋大坏蛋,你别乱叫勾引我成不?我小兄弟有意见了都。”郑允浩逗他。

“允浩……咕……是要和我火炬了马?”
金在中嘴里含着萝卜似的呼噜呼噜地响……大概是在吃早餐。

“分居?我才不干呢……再说我俩除了晚上睡觉不一起,其他时间都在学校总能碰到,你放心啊。”郑允浩安慰他也安慰自己。

“不一起硅胶了马?怎么办,窝不衣冠。”「翻译:不一起睡觉了么?怎么办,我不习惯。」

“喂,金在中,你把嘴里东西咽下去再跟我说话,听不懂了都。”郑允浩知道折腾了一宿,金在中这会肯定饿得逮什么往嘴里塞。

“我说我,不想一个人睡觉。”金在中用他字正腔圆的普通话给自个洗白。
“这样吧,我可以招聘人当抱枕。”

“你敢!”郑允浩知道他思维,那叫一个四次元,没事他不敢做的。“你除了能抱着我枕头亲两口,找其他抱枕想都别想。”

“允浩……”
成功把他惹毛后金在中居然开始撒娇。“我想和你睡觉,想亲你……”

“宝……”郑允浩能想象出此刻他的宝那双水澄澄的大眼睛里,怎么个欲语还休,怎么个风情万种……都怪自个这强大的脑补能力那画面感赶上超清视频的画质……不行了,要去厕所。

“还有啊,现在没有衣服换,我是光光的哦。”金在中学着韩剧里爱喊“偶巴”的小女生腔调,声音腻腻的。
“你给我等一下!”郑允浩陶醉着忽然惊醒,“那你早餐怎么来的?你光着身子给服务生开门?!”

“嘿嘿。”金在中居然坏笑起来,“穿衣服太麻烦了嘛。”

“麻烦你大爷!你他妈想死么金在中!老子刚不在你身边你就给老子这么没节操,存心的是不是!”郑允浩摸了摸自己家兄弟,随着他暴粗口,好家伙那个激动的,站的笔直。
“我开玩笑的 ……”金在中被男人吼的有点受惊,惴惴不安地解释,“我让服务生把东西放在门口,等他走了再偷偷拿进来的……允浩为什么这么生气?”
“艹,不跟你讲了!”
某人额头暴着青筋挂了电话直奔卫生间。
这金在中是打算玩死他。
玩就玩吧,情趣这种东西就是玩出来的!

抱着挑衅的心理,第二天一早,郑允浩就以他出色的行动效率成了人群焦点。一米八几的高富帅抱着比他矮两个头的玩偶熊站国际班门口等人。
从门口出来一洋妞,身材火辣,看见郑允浩就一个媚眼,那几乎就是蹭着人前胸来个“擦身而过”的。
郑允浩面不改色,紧了紧怀里的玩偶熊,以已为人夫的口吻问道,“金在中呢?”

“what?”洋妞没明白。

“我……送快递的,给他送抱枕来了。”郑允浩说的面不改色。

洋妞瞪着她碧绿的眼珠子茫然地朝班里招招手,等金在中出来,赶紧挨过去八卦,“your man? ”那洋妞问金在中。

“my housewife.”金在中笑了。

洋妞“Wow”一声,再次瞪着她碧绿的眼珠子一副难以置信的模样,这表情诚实得都打击金在中自尊心。

郑允浩没那么多美国时间陪他闹那闹了八百年都一个结果的攻守问题,直接把玩偶塞人怀里,满意的看到人儿一边抱怨说送这么幼稚的东西做什么一边牢牢抱在怀里的模样。

郑允浩弯腰拍拍那熊的脑袋,盯着熊眼睛说,“一个月后,等我爸一走我就来接你,这之前你帮我看好金在中啊,那家伙特不老实,尤其是晚上!”

金在中特无奈地看着男人犯抽,不过收到礼物的喜悦貌似更多一点,所以男人损他,他也就乐呵呵听了,半点意见没有。

正如郑允浩说的,他搬出去住以后和金在中并没有多疏远,除去睡觉不一起其他时间那都是争分夺秒地腻歪。

比如,你有篮球赛我就帮忙带个饭啦,你要考试我就陪泡图书馆啦,你体育课我也体育课真巧所以一起愉快地玩耍吧……等等。虽说大晚上的有郑老爷子搞监督迫不得已在网络上“鹊桥相会”,总体来说,日子过的并不难熬。

转眼半个月溜走了,A城的气温受寒流影响,十一月份也是雨纷纷的,小年轻不穿个外套都冷的不行。

这种天气就让某些缺失导致的弊端暴露出来了。

郑允浩打小就有一毛病,睡觉不老实。尤其是一到秋高气爽的好天气那睡得快活了什么体位都能DIY出来,这种大幅度动作的捣鼓的结果就一个,一觉起来被子没了……

然后一个起身就觉得不对劲了。

他吸吸气,不通。他张张嘴,嗓子火烧火燎的。再摸摸额头,这烫的能烙饼了都。

确诊——他发烧了。

这搁以前睡寝室里,金在中那夜猫子还能半夜给他拉个被子盖个毛毯啥的,反正冻不着,如今一个人睡就落到如此下场……
郑允浩叹气,翻出手机给辅导员请了一天假,然后喝点热水滚回床上把自己包成蚕宝宝企图把汗捂出来,男生嘛感冒发烧都不是事。


他正捂的热腾腾迷蒙蒙的,手机就响了,来电显示——金在中。

郑允浩想也不想缩回被窝睡觉,不接。

铃声继续响了几声终于切断,郑允浩呼了口气,心里有块石头落地了。

现在这会谁的电话他都可以接,就金在中不行。他这公鸭子嗓子一开口准露馅。要是给金在中知道他发烧了还不得活活担心死。
人真是个奇怪的生物,小时候发点烧巴不得全世界都知道,都来抱着自个哄……后来年纪大点,青春小少年的,顶多告诉自个爹妈,因为慢慢认清了这世界不是每个人都关心你。再到后来,有女朋友甚至娶老婆了,就变得谁都不想告诉,自个忍忍也就过了。

越长大越在乎他人感受,越怕给心爱的人添麻烦,越变得慈悲。

男人的成熟不再于他内心变得多强大,而在于他能利用这强大而变得宽容温柔。


郑允浩真佩服自己烧的晕乎乎的脑子还能整这一套套的大道理,不知不觉中自个变得自个都不认识了。
不过,这感觉不坏。
浑浑噩噩地抒发着文艺情怀,体温却越升越高的感觉,尽管费力睡着了,郑允浩还是不安稳地眉头紧锁。

最后他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
活生生被吵醒的。

那铃声从半夜一直响,响到第二天下午。
郑允浩实在没办法无视了,认命地从被窝里爬出来,拿到手机一解锁就被那未接来电的数量惊到了。

而且全出自一人之手,此刻还在不放弃地拨打着。

看着屏幕上不断闪烁的大脑袋头像,郑允浩生气了。

嘿,金在中你怎么这死心眼呢,老子不接搞不好因为没带手机呢,搞不好手机没电呢,你乖乖挂了等会再打不成么……好像笃定老子躲着你似的。

他心里抱怨着,可望着通讯人头像那可爱的嘟嘟嘴,心里还是软成一潭柔水。

小家伙这会该生气了吧。
都快打了三十通电话了,拇指按的都不疼么,还是在胡思乱想以为老子被绑架了?失踪了?离家出走了?……

这样想着,郑允浩那两长长的手指留恋地在那头像上揩来揩去。

嘿,金在中,我还真有点想你了。

咚咚咚。
门外一阵敲门声打断了郑允浩的思绪,带着怒气似的,不太礼貌。

郑允浩琢磨着是他失踪了一天的爹回来了,起身去开门。

门刚扭开,一记拳头就劈头盖脸地呼郑允浩脸上了。

郑允浩本来就病的怏怏的,这一拳又狠又准直接就给他拍到地板上,他捂着脸火的直接冲门口直吼,“谁啊,干嘛打人呢!”

一缓神看清了来人。
因为仰视的关系显得格外高大的他的媳妇,金在中,正冷着他那俊脸,越崩越凛冽的眼神看的郑允浩心肝直抖。

可别误会,他不是怕的,是激动的……想的死去活来快发疯的人,此刻生龙活虎的站他面前给了他一拳,这流的哗啦啦的鼻血充分说明他不是在做梦。

“宝……”郑允浩觉得他的鼻血都流到眼眶里了,不然怎么这么热热的。

金在中一听他这哑的跟吃了沙子的声音,眉头一皱,那冰块脸噼里啪啦就碎了,眼睛一红,隐约就要哭出来的模样。

“你干嘛不接我电话!”金在中吼。
“我……手机静音,没听见。”

“我打了一天,你看也该看见了!”金在中继续吼。

“我不是病了么,睡了一天,所以……”

“你骗我。”金在中往地上一坐,耷拉脑袋声音也哑了,“你故意不接的,你不想我知道你病了,你怕我担心你,郑允浩就是这样的人……”

“宝真了解我。”郑允浩扯了张纸巾堵鼻子里,再不止血他快休克了……叹了口气从口袋摸出一个口罩认真戴好,再挪他家宝旁边也跟着坐地上,俩就跟夫妻对拜似的面对面。

“原来我在你心里这么体贴啊,真高兴。”郑允浩口罩上面笑得一双眯眯眼。

“戴口罩干嘛?”金在中伸手想给他摘了,被他躲过。

“我生病了懒得刷牙,怕熏到你。”继续笑。

“怕传染给我直说不好嘛,你最近好会惹我生气。”金在中抬胳膊想捶他,可看着男人因为高热而潮湿红肿的眼睛,心里一疼,抬起的手就顺势摘下了口罩,接着,一个轻柔的吻覆盖住男人干涩的嘴唇。

“真是乱来……”郑允浩愣了一会,捏住金在中的下颌,滚烫的呼吸在他唇上镀上一层水汽,“就算生病了,我的小兄弟也是在值班的,你别来招惹它,小心明天你得陪我一起下不了床。”

“……。”金在中琢磨了会,还是干脆利落的从地上站起来转移话题,朝地上的热源招手,“你,到床上躺着,我,去煮粥。”
“遵命。”郑允浩一个飞扑,蹦进床里。在床垫上弹了三弹,又抱着被子滚了三滚,不成,他得起来。

没金在中看,心里空虚寂寞冷。

厨房不大,所以一个背影忙来忙去的特别有存在感。
郑允浩蹑手蹑脚地走门边看着,别说,自家媳妇虽然是男的吧,但套个围裙埋头切菜那小身板,那小胳膊,小腰,真是一点伟和感没有,倒不是说他像女人那样婀娜多姿,是那从内往外发散的“金在中是郑允浩老婆”这气场,和谐的不得了。
这万一有个小三啥的,一看这架势活活也得识趣地断了心思。

郑允浩觉得自己肯定是幸福过头了,居然在这脑补。

美美地享受了一顿健康美味的晚饭,郑允浩元气恢复了大半。他躺沙发上打嗝呢,金在中举着个水杯,拿着药和体温计过来了。

“吃药。”金在中给他递水杯。
郑允浩乖乖吃药。

“体温计。”
郑允浩乖乖……刚要夹腋下, 忽然灵光一闪,望着他媳妇说,“不是都说口温比较准么。”

“嗯?那你把体温计含在嘴里不就……”

“不用那么麻烦。”郑允浩乐歪歪地给人拽他怀里,“直接测最准。”

说完就啃了人家嘴,舌头灵活地伸进金在中口腔里,很快找到了同伴,和它热烈地纠缠。
“今晚,你就睡我这,我爸估计是不回来了。” 郑允浩笑得一副“你懂的”的模样,接下来的剧情也就心照不宣起来。

彼此对对方的身体都很了解,即使大半个月没性生活,配合的还是无比默契。

“宝……”郑允浩在黑暗里缓缓挺进着,“我小兄弟它,可退烧了?”

金在中正喘得迷迷糊糊的,还真听他的话,下意识感受了一下,反应过来又气又羞,狠狠在郑允浩背上挠了一道。

床单滚完,又出了一身汗,郑允浩是彻底告别病痛了,他家宝真是宝,包治百病。

“你……怎么知道我住这的?”郑允浩给俩人盖好被子,问。

“我自己……找过来的。”金在中困的说话都是气音,性感的要命。

“我记得我没给你准确的地址啊。”

“嗯,所以找了一整天。”

从昨天下午就开始找了么……就因为没接他电话?!
郑允浩一个起身,朝对方的后脑勺直瞪眼,“你你……”你你你个半天,最后居然无语了。

“我以为,允浩你走了……跟你爸爸一起。”
金在中咕囔着,这回真睡着了。

仔细看看,他眼圈底下一道乌青,可爱的卧蚕宝宝都有些水肿了……
郑允浩没说话,伸手给他把额发梳理着,看着他疲倦的睡颜,心里跟啃了口没熟的李子似的,酸涩难忍。

金在中,我们俩到底谁爱的比较笨啊……我还以为你至少比我聪明点呢。你明明是那种路痴到在大点的超市都能迷路的类型,中文不识几个还敢一个人坐夜班车熬通宵来这么大的市里找人……
笨死你算了。

看来,尽管不说,可因为他父亲的介入,还是让他家宝有了很大的心理负担。

关于砍哪只手的问题,不该拖下去了。
而他的父亲,也再没有给他拖下去的机会。

那天晚上以后,郑老爷子竟然连着三天不在公寓监禁郑允浩,郑允浩美滋滋地想也许是同意了?到了第四天,他打算壮着胆子回宿舍去和金在中一起住,刚掏出手机想通知那位,门锁“咔哒”一声扭开了,郑老爷子手里拎着大包小包的蔬菜肉的,还有两瓶好酒。

郑允浩出来一看大惊小怪地嚷,“爸,您不会三天不回家就是为了买个菜吧!”

郑老爷子把菜搁厨房里,“没事,就随便溜达。路过菜市场就想着吃个好的。”

“那您体力真好,随便溜达就是三天。”郑允浩知道他老头在应付他。

“允浩。”郑老爷子难得不叫他“兔崽子”,嗓音也是和往常不同的浑厚。

要说正事了……
郑允浩默默咽了口唾沫。

“有我这个爸爸,辛苦你了。”老爷子说着自嘲地笑,眼角的细纹写满了落寞。

“怎么突然这么说……”郑允浩知道他爸的脾气,那是倔的十头牛都拉不回来,让他道歉自责简直比登天还难,这回反常的让他心里直打鼓。

“没什么,就想跟你说一声……明儿我就回家去了。”

“爸?”郑允浩惊讶,“现在就走?”

“事情……差不多解决了。”郑老爷子话说的飘飘乎乎的。更是加重了郑允浩的不安。

“怎么回事……”
“早点睡吧。”

关了门,郑老爷子靠在门边好一会,想想又忍不住扭开门望他儿子一眼,兔崽子又捧着手机在那飞快打字……和金在中发信息么。

叹了口气,关了门,郑老爷子去厕所冲了把冷水脸,一整天都绷紧神经让他疲惫,又或者他真的老了。

该说的都说了,接下来等待的,就是那孩子的决定。

旅小木君 发表于 2014-9-15 11:30:41

郑老爷子说话算话,第二天一大早就走了,郑允浩看着桌子上热腾腾的豆浆油条,看着空荡荡的厨房,回忆着昨晚老爷子反常的态度,一股诡异的不安涌上心头。
但他郑允浩不是心思多细腻的人,比起这种小疑团小情绪,晚上和金在中的约会更令他注重。

说是约会其实也夸张了,不过是场室友聚会,打着庆祝郑允浩回归宿舍生活的名号让他请客罢了。


请就请吧,高兴嘛。
况且最近金在中也不知道是去忙了些什么,即使郑允浩特意去班里找他也经常见不着人影,说不想念是假的……

知道他金在中不是什么娇滴滴的小女人成天需要和爱人黏一块,可是他爱玩失踪的毛病再不改改真是后患无穷。

到了约好的时间,郑允浩的手机可算是收到了短信,发件人就是把他打入冷宫的金大人,[海,老人的石头,我在这里等你。〕

这算什么啊……要说是暗号也太肤浅了吧……郑允浩开始怀疑自家路痴的宝其实是忘记了地名,才装的神秘兮兮的忽悠他吧,又不是演的侦探剧。

被自己的想法逗乐了,郑允浩笑笑把手机揣口袋里。

说是这么说,他也好久没去海边了。
选在晚上去海边,他家宝还是挺浪漫一人啊……

感慨完毕,等郑允浩千辛万苦地跋涉到目的地——某海滩边的娱乐城,扭开包厢门,才发现里头几个人早嗨起来了。

一看那脸模样红的跟大闸蟹似的,就知道都喝的挺多,眼镜男娘娘腔抢着话筒k歌,大块头咕咚咕咚灌着啤酒说胡话,金在中就坐角落里看着他们闹,一双眼睛在黑暗里亮的水澄澄的。

后来眼镜男喝多了奔厕所吐了,娘娘腔醉得晕头转向给服务生架去了宾馆,而大块头早早接了女朋友电话就不见踪影。
偌大的空间就剩两个人。

郑允浩也早就困得眼皮子打架,头抵在沙发上一个劲下滑。

意识朦朦胧胧的,眼睛就剩一条缝,视网膜上晃悠过去一个人影,那人影拿了个话筒,坐到离屏幕最近的沙发上不再动弹。

郑允浩努力眨眼让视线清楚些,然后金在中的脸慢慢浮现出来。

他正靠在沙发上唱歌,陈奕迅的《明年今日》,和所有韩国歌手一样,特定的字眼发音特搞笑,可他表情认真的让人笑不出来。

——
若这一束吊灯倾泻下来
或者我已不会存在
即使你不爱
亦不需要分开

若这一刻我竟严重痴呆
根本不需要被爱
永远在床上发梦
余生都不会再悲哀

人总需要勇敢生存
我还是重新许愿
例如学会承受失恋

明年今日别要再失眠
床褥都改变如果有幸会面
或在同伴新婚的盛宴
惶惑地等待你出现

明年今日未见你一年
谁舍得改变离开你六十年
但愿能认得出你的子女
临别亦听得到你讲再见

在有生的瞬间能遇到你
竟花光所有运气
到这日才发现
曾呼吸过空气
——

他脸上其实也没多少表情的,眼睛盯着屏幕,嘴巴跟着动一动,没啥不对劲。

可就不知道为什么,郑允浩觉得他在难过。还撕心裂肺的那种。

郑允浩说,金在中你过来。

金在中放下话筒过去。
刚走到跟前,郑允浩伸手把他拉到自己腿上坐了,下巴抵在他肩膀。

金在中有些怕痒地缩缩脖子,然后把背后男人的手拽出来,在他的胸前十指紧扣。

“你唱歌挺好听的,没事也唱给我俩首呗。”郑允浩颠颠腿,怀里人就跟着弹了几下。

金在中不做声,低头玩着男人的手。
先是一根指头一根指头地摸摸扣扣,然后在掌心写写画画,最后好不容易玩厌了,就把男人的手掰地笔直,掌心朝上。

“诶,手有那么好玩么……”郑允浩刚要抱怨,掌心就传来一阵麻痒。

我们金在中小朋友把自个的食指中指比划成小人,一步一步的,在郑允浩手心走过。

“允浩保持手不要动,然后,手机给我。”
郑允浩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还是腾出另一只手掏了手机,“在玩什么啊……”

金在中还是不搭理他,咔嚓一声,拍下了刚刚的画面。

别说,幽蓝的屏幕灯光下,郑允浩摊开的手掌,在上面行走的金在中的手指头……一切的一切,美好的像鸡尾酒里浮沉的色彩,笼罩着淡淡的无法言说的深意。

“我啊,这么走啊走,走进允浩的心里。”金在中捧着手机看那照片,发着一阵阵的感慨,“真好,哪里也不用去,就留在允浩心里。”

“金在中……你醉了么?”郑允浩问。

“我不会醉的……”金在中靠在他怀里仰头看他。

郑允浩也低头盯他,紧紧的盯,他企图在怀里人眼里挖出什么线索,让他明白这莫名的哀伤气氛究竟从何而来。

可盯了半天怀里人就知道冲他傻笑,还笑得特不真心,郑允浩特烦他这半死不活的样子,就咬他。

咬他那张嘴,怪它把主人的心事太守口如瓶。

估计下口狠了点,金在中疼得眯了下眼睛,郑允浩看着也有点心疼,嘴巴刚放松,却被金在中硬生生拉低了脑袋,回咬了回去。

唇舌分开的时候,郑允浩揪住怀里人的领子,“金在中,你他妈别骗我。你心里有事就这鬼德行在我面前装屁啊!”

郑允浩觉得自己也醉了,在撒酒疯,发莫名其妙的火气。

“如果,我是说如果……” 金在中喘息着抓紧他的头发,咬住他的下唇不放,“我和允浩未来的妻子一起落水,你会救谁?”

“你今天吃错药了?这算什么问题!什么妻子……”
郑允浩快被他的反常逼疯了,烦躁地推开金在中想起身,金在中不让,死死抓着他的衣服,那消瘦的手背上青筋根根暴起。“你回答我!”

“我救她。”郑允浩说。

金在中眼里的光芒波动了一下,手慢慢松开了。

郑允浩看他脑袋快埋到胸口就知道这答案多伤他心……好了,惩罚够了,郑允浩继续说,“对啊,我救她,人家是女孩子嘛……至于你,不是得瑟会游泳么,我就陪你游泳呗。你想游一辈子我就陪一辈子,万一不幸淹死了,咱就一起死,没什么大不了的。”

话刚说完,金在中就给他一巴掌拍嘴上了。“不要乱说话。”

有些情话残酷的让人不忍心它实现。
可害怕不实现又该如何是好。

只要是你,即使给予伤痕也觉得甜蜜。

“到底发生什么了……”
郑允浩觉得自己的口气几乎接近祈求,可是金在中只是摇摇头。
他不说,他便知道勉强也是徒劳。

两个人都沉默了,最后金在中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说。
“允浩,我们到外面去,我想看海。”

凌晨的大海。
老人石的轮廓在夜色里看不真切,隐约的黑影呈现出实体的质感,耳朵里都是海水漫上沙滩的声音。

两个瘦长的身影在橙色的灯光下,一前一后移动。
郑允浩跟在金在中后面,也许是气氛太罗曼蒂克的缘故,他沉溺地看着金在中的背影,眼神痴痴的不可自拔。这和不远处那老人石的痴汉模样真是遥相呼应。
郑允浩再一次觉得自己很诚实,喜欢你就满眼都是你,爱情这东西终究是装不来也演不了。

金在中沿着海岸线走了很久,后来走累了,往沙地上一坐。郑允浩也跟着坐下。金在中看了他一眼,较真似的,草草脱了鞋袜,四仰八叉地躺在了地上。
“金在中,你在干嘛?”郑允浩意正言辞地批评他,“要晒太阳等天亮了好嘛。”
金在中在天上找了一圈没找到一颗星星,撅了嘴,“我在回忆允浩第一次找我搭讪的场景,那天阳台上好多星星的。”
“哦……你说那次啊。”郑允浩双臂松松地圈住膝盖,眯眼装记起来费劲的模样。

“军训那会吧,你失恋了,三更半夜躲阳台抽烟,我还好心开导你再找一个来着。”

“结果你就把自己给我了?”金在中坏笑着抬起一只手拽郑允浩裤脚,郑允浩抖巴两下没挣开就乖乖配合他就地躺倒。

两人眼前都是大片大片漆黑的夜空。

“今晚就睡在这吧。”金在中又脑抽了,脱口而出。

“好。”郑允浩在沙滩上摸索了几下,摸到金在中的手,抓紧。

“可是……万一涨潮了,淹死了怎么办?”

“我救你。”郑允浩答的可溜,“这次的问题终于可以不带我爹妈和未来的妻子了。”

金在中沉默了。
周遭安静下来,剩海风那么吹啊吹,伴着海浪哗哗的催眠曲,郑允浩眼皮子慢慢沉了……

“你不走了么?真的要涨潮了。”
金在中又唠叨起来。

“不走了。”郑允浩闭着眼睛答。

“我们搞不好会一块淹死的。”
“我知道。”

“这就够了,够了。”
“什么够了?金在中你今天出门没吃药吧,老说些电视剧里不吉利的台词……”

郑允浩困的没有力气再和金在中絮叨,紧了紧相握的手,他沉沉睡去。

看着男人毫无顾忌的睡脸,他对他是怎样的信任。背负上生死,即使是深爱也觉沉重。
“既然连去幻想未来的勇气都没有,你们凭什么在一起?”

脑海里那个沧桑而严厉的声音不断在放大回响。

“允浩,晚安。”
金在中的眼睛热了又热。
除去海浪声,耳旁就只剩风声了。除了风声,就一无所有了。


清晨醒来,郑允浩发现自己却是在酒店陌生的床上。
周围没有海水,没有夜空,也没有金在中。
一股尖锐的恐惧就锋利地刺激脑膜。

“金在中……”郑允浩喃喃着起身,几乎是从床上狼狈地跌下来。

难道说……
难道说……他……

郑允浩脑海里全是昨夜那个脆弱到几乎卑微的金在中,他咬他,他拽他的袖子不放,他要他承诺陪他一起淹死……

这一切仿佛层层的铺垫,暗示着郑允浩心里那个不安的字眼。


“金在中!”他喊得嘶哑,跌跌撞撞地在房间里搜索,最后赤着脚冲出门去,顶着旁人异样的眼光追寻那个此刻让他恨得牙根痒痒的背影。

可金在中没有走。
郑允浩的脚掌刚踩上沙砾,就看见他。

金在中在海滩边的小木屋那买早餐,穿着白衬衫牛仔裤,低头掏钱的动作让晨光从他头顶漏下来,那头咖啡色的发镀上一层温润的柠檬黄。

那浅浅的光晕却灼痛了郑允浩的眼睛。他就跟中了定身术似的,站在离金在中十米选的地方,呆呆的看,什么也不做。

金在中发现他,冲他招手,朝他笑,等他走到身边自然地给他递豆浆面包,然后喋喋不休地批评他怎么出门不穿鞋会不安全什么的。

结果呢。
早餐郑允浩没接,批评郑允浩也没听。

他就把金在中抱在怀里。
金在中也回抱他,双手在他后背摸了又摸。

两个男人的拥抱,在清晨的阳光里伴杂很多种声音。海浪声,风声,屋檐下风铃的脆响,还有因为议论而渐渐喧嚣的人群。

“允浩,我们……还是分开一阵吧。”

所有的声音里,却唯独这个声音,郑允浩能听得见。

而金在中能听见的,是郑允浩一下比一下,沉痛的心跳声。

“为什么。”郑允浩推开他。

“没为什么。就是想分开了。”
金在中的声音很平静,连带着郑允浩也异常地平静下来。他反而笑了。

“我家老头子找你谈话了对吧,给你洗脑让你离我远远的?你个外国人又说不过他就妥协了?”

“嗯。”金在中点头点的没心没肺的。

郑允浩继续笑,笑得身子摇摇摆摆站不稳,心里有什么东西在崩塌。
“金在中,你真行……跟我在一起这么久,你还是不信任我。不了解我。你以为我从来没想过未来多艰难么?你以为我他妈就是个乖崽子老爹说一我不敢说二?你是多瞧不起你自己在我心里的分量啊?居然随随便便拿分手说事……你,真让我失望。”

你真让我失望。
几个字,跟烙铁似的烫进金在中心里。

世界忽然没有声音,像经历一场大战后荒凉寂静的废墟。

沉默里,金在中转过背,沿着海岸线继续走着。毫不在意似的。

郑允浩看他越来越远的背影,连追的想法都没有了。

原来,在现实的残酷下,他们都很弱小,伦理道德磨灭了爱情不可一世的模样。于是爱情变得卑微,不得已有了很多种定义,不再是永生和得到,更被无奈地加筑了片刻和放手。

就这样,结束了?
那个一辈子只出现一次的人,要错过了?

放弃这个词郑允浩的世界不是没有,但有金在中存在的那部分,想有都不能有。

他很清楚金在中是爱他的,但他那纠结的个性让他把这爱弄的博大了,无私了,选择放手了。郑允浩本可以选择不甘心,选择继续争取。可是金在中的态度像盆冰水把他的斗志浇灭的精光。

他连哭都走的远远的背着他,他精心准备的安慰岂不是成了笑话?

男人间的矛盾,总出现在信任和逞强上。谁都不甘心依赖谁,谁都爱自作主张。

郑允浩知道,现在的情况下他最大的敌人不是他爹也不是他自己,而是金在中。

这个明明难受的一塌糊涂还在那得瑟逞能的混蛋。

他以为他能放手?

旅小木君 发表于 2014-9-15 11:31:46

郑允浩突然回家的时候,郑老爷子没多少惊讶。淡定地浇花,漫不经心地问候几句。

倒是郑母给郑允浩一个拥抱,心里想着他儿子总归是好好的回来了,没冲动到做出离家出走的傻事,生活毕竟不是肥皂剧,尽管偶尔狗血。郑母是个作家,婉约文艺派的,听了他儿子和金在中的事后一开始也是震惊也是气,可沉下心细细想来,脑海里就闪过圣经里爱的真谛的定义:〔 爱是恒久忍耐,又有恩慈;爱是不嫉妒,爱是不自夸,不张狂,不作害羞的事,不求自己的益处,不轻易发怒,不计算人的恶,不喜欢不义,只喜欢真理;凡事包容,凡事相信,凡事盼望,凡事忍耐;爱是永不止息。 〕

她爱他的儿子,他儿子爱金在中,虽说性质不同吧,但经历的不易都是一样的,就像那段话里条条框框的真理,要做到怎么说都是要用心的。

况且,家里已经有一个“王母”了,这棒打鸳鸯的事劳烦不到她头上。

心情想着想着也就平静了,念起金在中,印象更深的是过年那会,他帮她做年夜饭手脚麻利笑容腼腆的样子。谁家的孩子不是宝,一段感情又不分对错,她没理由对人家指指点点挑三捡四……怎么说呢,船到桥头自然直吧。

郑母招呼着郑允浩吃了饭,看她儿子吃的心不在焉就知道他目的没达到在那焦躁呢,再看看郑老爷子在书房溜达那心事重重的模样,知道是时候放他俩好好谈了。

房间里,爷俩都是直肠子的人,茶水喝不到三口,几乎抢着就开口了。

“爸,我知道金在中是个男的,知道他不会生娃也不会是什么贤妻良母,但我喜欢他,真心的。”

听他这话郑老爷子没有辩驳,反而平静地说,“他身上的确有值得你喜欢的特质,从你独自回来找我这点看他是作出离开的选择了,他是懂事的孩子。至于这个结果,反而是他爱你的证据,你就接受他的心意,往后的日子重新规划吧。等你再成熟一点,你就会明白这孩子的牺牲是何意义。”

“爸,我爱他。”郑允浩把“喜欢”强调成“爱”,他要豁出一切去说服那个人,“什么成熟什么明白,那都是以后的事……现在,我能确定我爱他,就只有他,这辈子。”

“年轻人就爱说一辈子一辈子,你可考虑过后果?”

“我要和他在一起。”郑允浩固执着自言自语,一步步加固着心理防线。

“好,你不考虑那我帮你考虑!”郑老爷子看他一头热的模样也隐忍不住内心的情绪,不得已口气强硬起来,“我跟你妈是老来得子,没准再过个二十年也不在了,那时候你怎么办?和男人结婚错失的不单单是个孩子,是一个家庭!允浩啊,我了解你,就你的个性说喜欢了那是真喜欢了,我不怀疑你俩搞不好真能过一辈子,可到时候你俩谁先去了,那后一个谁给你养老送终?如果你觉得这说的太遥远了,那往近了说,男女间的感情到后来乏味了,还可以有小孩当粘合剂,想分都分不开,而你和他呢?都是男人,爱到海枯石烂也没个支撑,到最后爱累了,有争执了,说分开也就分开了,那你就啥都不剩了,到时候我和你妈在地底下可帮不了你……”

郑老爷子说的字字戳心,一往固执的眼睛此刻只写满沧桑。

郑允浩听完,什么也说不出,脸上也没有多少表情,就眼泪停不下来地流。
老头一席话没一个字是关于他老郑家的颜面,关于老夫妻俩的天伦之乐,只是单纯地为他郑允浩的未来着想,在郑允浩任性的坚持面前这份爱出奇的凄凉。

“允浩啊,二十三年了,该长大了。”

这话一出,郑允浩哭的更凶了,仿佛变回儿时因为打破邻居家玻璃被罚跪的熊小子,捂着嘴都捂不住那呜咽。

他终于明白为何金在中会突然变那么无能,而选择放手。

令人痛苦的不是被他人说服的结果,而是在被他人说服的过程中看清自己的任性和自私。

好像真的没有办法了,突然意识到他和金在中彻底完了。
这种意识让他恐惧的失控。
只能流泪。
哭泣的身心俱疲,跪在地上。

郑老爷子也是被儿子这架势唬到,竟有点无措。手里的纸巾捏了又捏,又找不到时机递。

他也是头一回看到自家兔崽子哭的这么彻底。自从上了初中,在他严格的棍棒教育下小孩皮厚了翅膀硬了男儿有泪不轻弹了。高中那会打篮球摔折了腿他没吭一声,后来疼他的外公去世,他瘪了嘴红了眼眶,填报志愿那会,郑老爷子把他赶出家门头几个月的学费他自己挣,在外头吃多少苦多少亏,都自己咽了。

要不是天大的打击都剥不下他这层钢铁般厚实的脸皮。

此刻他儿子的眼泪不单单为了金在中,更为了他自个觉得愧对了的孝心。可见他儿子不是不清醒不是没考虑后果,把话说白了,其实在郑允浩心里,爹妈永远是第一位的,金在中都不能比。

既然如此,他把他逼成这样,又是何苦。
郑老爷子望了望窗外,天空广袤, 世界这么大,总有一处容的下他们吧。一个人的心那么小,都容得下两个人的世界。

无可奈何地叹息着。
郑老爷子终于把纸巾递给了跪在地上的郑允浩。

“起来,我有话跟你说。”

顿时房间里寂静的爬上暮色,幽暗的气氛里只有泪光发亮。

郑老爷子点了烟深深吸着,接下来要说的话他真的字字都需要琢磨,“七年,人家都说七年之痒,如果你跟金在中分开七年之后还在一起,那我也没话说了。你俩合适还是不合适,能不能过下去的问题,事事无常,我也懒得去操心,时间能证明一切。但你得跟我保证,如果你俩最后成不了,就放弃吧,开始重新的生活。”

郑允浩愣愣地听着,脸上一道道泪痕,事情突然的转折让他还有点不真实的感觉。

“瞧你那脸哭的,跟挖煤的似的,真该找金在中来看看搞不好你俩就分了。”郑老爷子啧啧两声,又倒了杯茶。“你跟金在中还真有夫妻相,那次我说他他也哭的稀里哗啦的,那模样不比你好看多少……托你俩的福,我对我自个口才越来越有信心了啊。”

“爸……”郑允浩盯着郑老爷子,哽咽了一会,说,“谢谢你。”

郑老爷子摇摇头,“我也就剩七年的耐心跟你耗而已。兔崽子。”

郑母轻轻扭开房门,望着夕阳里俩高挑的影子琢磨着,他们把爱的定义诠释的真好。无论是亲情还是爱情。

郑允浩奔跑在路上简直要飞起来,他脑袋里都是小天使在唱欢乐颂,早就忘记之前自己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凄惨模样,早知道哭一顿能换来这么个皆大欢喜的结果让他哭倒长城他也乐意啊。

这么想是不是太二逼太不道德了……

想着乱七八糟的事,他是笑得越来越蠢。

快点,快点到金在中那去。
告诉他,他英明神武的男人将他俩间最难克服的那道墙哭塌了,他俩的未来成了康庄大道。

本来还预谋着腹黑一把,和金在中闹闹别扭玩玩冷战再来个小别胜新婚,可此刻满身的细胞都被喜悦激动洗脑,智商已经负担不起腹黑的心性了。

他三步并两步,一口气冲上六楼,在寝室门口喘了好一会的气,脑袋平静下来,才迟钝地发觉,今天是周一,满课。寝室里应该没有人吧……

正准备往教室赶,寝室里头却传来行李滑轮的声音……

门被忽然扭开,金在中有点惊讶。手里收拾衣服的动作硬生生停下来。

郑允浩看着他脚边大大小小的行李和上铺空荡荡的床铺,心里的兴奋和激动彻底冷却。

两个人站在原地,像看陌生人一样看着对方。

“你……要去哪?”郑允浩问。

“大三以后,我要去韩国实习。”金在中回答。

“实习?”郑允浩皱眉,“去哪不行你去韩国?我爸都同意了你还打算离开我?”

“你和伯父的约定伯父已经跟我说了,既然是考验,那我们就不作弊,分开就分开,要彻底,不然对不起伯父也对不起自己。”金在中有时候觉得自己挺残忍的,说分开的话都能说的冠冕堂皇。

郑允浩怔怔看着他,心里五味杂陈,最后还是勉强地笑了,捏眼前人的脸蛋,“你啊,真是死心眼。都这么说了,我也没什么好挽留的。”

“允浩……”金在中拿开他的手,握住。
眼前的男人眼神很深邃又有点哀伤。“真不知道我怎么就喜欢了你,看起来乖乖的其实性子比谁都傲,明明人很随和心却是封闭的,还有总一副需要人照顾的模样又爱东跑西跑不给人机会。老实说,我感觉有点抓不住你,娘炮点说,我对你没安全感。”

金在中“嗯”了一声表示认同,歪歪脑袋说,“可你就是喜欢我啊。我不就是这个样子么,又不能改变。”

“说的也是……”郑允浩喃喃着有着烦躁地揉揉脑袋,拍了拍脸,“哎,我怎么这么矫情了说的都是什么话,快醒醒!”

金在中看着男人东摸西拍的失控模样,心里一处慢慢暖起来。

他在舍不得他,又不甘心承认。
笨男人。

“几号的车?到时候我送你吧。”郑允浩收拾了情绪,拽拽地揽住金在中的肩膀,“我很早就拿到驾照了,不想看看你男人的车技?”

金在中眯着眼睛乐呵,没说什么。

结果呢。
狡猾的狐狸还是放了大笨熊的鸽子。

金在中独自一人拖着行李站在公交车站。他的路程挺苦逼的,先坐汽车再转火车最后到机场。

A城沿海地理位置又偏僻,好像除去八九月份,其他就剩冬季,那天,冷的慎人。

那种天气路人都不愿步行,公交车出租车都是爆满。

后来等累了,金在中就拿行李箱垫屁股下坐着玩玩手机听听歌。打发时间。

嘴巴里呼呼冒着冷气,屏幕瞬间蒙了一层水雾,拿食指揩了揩,却不小心拨通了一快捷键号码。

一看清那联系人,金在中火急火燎地切断通话。

还好,他切的很及时。也许对方的手机叫都没响一声。

金在中苦笑了一下,又看着那排号码出神。
仿佛隔着那几个冰冷的数字都能看到那人棱角分明的脸蛋。

那个笨蛋,还打算送他,不知道他立场很容易动摇么,万一郑允浩一个煽情一个吻别害得他走不掉了怎么办……

说起来和郑允浩交往以后他真的做了很多任性的事,比如希望他为他打架,比如擅自提分手,比如不告而别……以后一个人生活,没有人再会像他那样包容他,要乖一点懂事一点,不能没心没肺地说话,疲惫的时候也要带上笑容……

变成另一个金在中。没有郑允浩的金在中。

金在中捏着手机出神出的老远,耳边“嘟嘟”的好几声汽车喇叭响,金在中可烦了心想这谁啊这么没素质喇叭按一次就够了又不是聋子云云……
可当他扭头瞅一眼瞬间当机了。

那车主不是别人,就是那个笨男人,他家的。此刻他正冲他瞪眼还凶狠地挥舞着手臂作出要揍人的动作。

“这个季节不好等车的,金在中笨蛋,你居然不等我!”

金在中有点愣,周围来来往往的车流跟电影镜头似的被滤镜处理了,郑允浩那凶神恶煞的脸蛋成了他眼里唯一清晰的那一点。

等回过神了,他吸吸鼻子,拖着大包小包的行李,朝男人走去。
耳机里那温软缱绻的女声唱着,
〔人潮拥挤我能感觉你,放在我手心里你的真心。〕

那场景,真他妈的平凡,又真他妈的浪漫。

旅小木君 发表于 2014-9-30 20:30:13

多少年后,经四十多岁的郑允浩谈起一生中最难忍的片段,他说,除了金在中诱惑完他还让他睡沙发,就是二十年前那场暂别。

那个时候,金在中坐在他副驾驶席,两个人一路无言。郑允浩知道这气氛尴尬,可万一聊起来的话题抵不过离别的伤感,那还不如沉默。克制一点,再云淡风轻地送别,对两个人都有好处。

可是在等红灯的空荡,郑允浩克制克制再克制,却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的眼睛,他看金在中,用余光很小心地看。

金在中的脑袋靠在椅背上,眼睛眨的很轻,视线钉在窗外久久的。

郑允浩恍惚回到那天,带金在中回家过年的车里,他也是这样,眼睛遥远地看着天空,只是那时候他嘴边有笑,摇着他的手兴奋地呼喊着麦田和牛群。

同样的场景,那次他带他回家,这次,他送他走。

“绿灯了。”金在中出声提醒着。
郑允浩一愣随即收回视线,胸腔积聚的情绪忍得他呼吸都困难。

车子又启动了。

到达火车站的时候天色暗下来,天空是朦朦胧胧的灰,衬的底下安静涌动的人群就像默片似的。

金在中出了车子,拖着行李关好车门,下一秒,郑允浩就从另一边的驾驶座下了车,两个人隔着一个车身互相望了一眼。而后什么也没说,肩并肩走起来。

冬末,天气还是冷的,呼吸之间都是白雾,人的脸都模糊不清。

金在中一只手拖着行李,露出的几根手指头冻的通红通红的。
要是以前郑允浩会特大男子主义地接过他的行李,然后把他的手连同自己的一起塞口袋里,两个人大摇大摆地走。

现在呢。
不是那种热恋时腻歪的时候。
是多一度温存都无法告别的时候。

金在中的眼睛忽然有点热。
因为眼前的郑允浩脱下他的手套,软软的放在他手上,什么都没说。

即使要分开,即使要克制情绪,还是会去关心,仿佛本能。

“谢谢。”
金在中戴好手套,里头还有男人的温度。
一瞬错觉,好像被他的手所握。

“可以上车了。”
说这话的郑允浩偏过头去。

顺着他的视线,一辆火车静候在暮色里。

金在中握紧行李箱,往车里走。
照理说,应该再拥抱一下的,应该郑重其事地说保重,应该……给个微笑。实际上,什么都没有。

什么都没发生,什么都没代表。
而坐在位子那一刻,却有种命运的味道。

他的车窗正对着郑允浩,他看见男人站在那里,目光灼灼。

两个男人隔着车窗那样充满留恋地对视,引起不少路人异样的目光。
而他们却没有丝毫在意,久久凝视,好像彼此注定是为对方而生的。

“允浩。”金在中开口,发觉嗓子哑的不行,自己也终是太为难自己,“我的中文学的很好了。”

“恩。”男人点头。

“郑允浩,金在中……我念的很好对吧。”

“是。”

所以呢。

火车开始隐隐振动,要出发了……
有句话还没说出来,金在中有点急,他趴在窗户上大声地喊。
“小红本,不要忘记!等我回来你就给我!”

离别之际就容他把所有的矜持隐忍都抛弃,不去看行人的眼光,放肆地红了眼眶。

你信我有这般傻么。即使时间匆匆流逝,当初你玩笑般的诺言。我当真了。

——过年的那时候。
“你要是中文也学好了,大概我会拉你去办证吧。”
“办证?”
“没什么,就一个小红本,奖励用的。”
……
………


还是那次争吵后,他突然就学会中文的原因。
——
“你脑子什么构造,我俩吵架你还有心思去学中文?”

“不对,越是吵架才越想下决心快点学会……允浩忘记了么?你答应过我的,中文学好了你就……”

“哈?”
“不记得算了,允浩,猪的脑子!”

——
原来如此啊……你一直都没有忘记。
傻瓜。

视线里金在中在缓缓消失,火车不觉中开远了。
郑允浩目送那无尽远去的气流带走他的深爱,拉好帽檐,裹好围巾,今后开始一个人生活。

眼泪随着呼吸很好的忍了回去,男人间的离别,至少别太狼狈。
他一边走,街边的路灯就一盏盏亮起来,世界变得橙蒙蒙的,仿佛一种心酸的安慰,对啊,只是短暂的离别而已再遇见的时候两个人都能有所担当了。在那一刻到来前他要忍。

痛苦是短暂的,未来是未知的,等待和守护都是沉默的。

就当是背负着甜蜜的伤口,再顺理成章地成熟吧。

五个人的寝室突然少了一个,空是空了点,也没有太大改变。

金在中走的头一天,眼镜男抱着6号楼宿管痛哭了一顿,大块头和娘娘腔只是惊讶。

金在中走后一个星期,眼镜男成天活蹦乱跳地追着班花送花,大块头三年如一日地锻炼他的肌肉,娘娘腔偶尔摸摸金在中的床铺发发呆。

金在中走后一个月,眼镜男专心考试,大块头专心考试,娘娘腔专心吊男人。而郑允浩,在金在中走后的每一天,都再也没有提起过他,一个字都没有。

仿佛生活里彻底没了他的痕迹。

郑允浩手机屏保是张照片,两个男人的手,一个五指摊开,另一个的食指中指比划为人的腿,往那摊开的手掌心走着。

郑允浩学习学的累了就按亮屏幕,看看那图,然后继续学。那照片像是某种精神寄托似的,换不得改不掉。

日子如落花流水。

转眼毕业了,要各奔前程,离校那天,宿舍几个人最后聚在一块吃个散伙饭。

“时间过的越久,遇到的人越多,越发现,能让我边说爱边说死的人,一辈子也就一个了。”

郑允浩酒喝大了,眯着眼在沙发上感慨。小句子一套一套的,寓意还挺深。

那一年。
眼镜男到最后还是没追到班花,在电影院熬夜看《那些年咱一起追的妞》哭的声泪俱下。

一向崇洋媚外的娘娘腔让人大跌眼镜的,找了个大东北的穷小子,上演真实版《罗密欧和朱丽叶》俩手牵手私奔去了,从此廖无音讯。

大块头成了大老板,管房地产的,有事没事给母校资助个图书馆啥的,财大气粗的很。

郑允浩也不知道是不是自个父亲对他的希冀太深,他一路考研考博,最后居然阴差阳错地当了医生,人长的帅医术也精湛,在当地医院挺有名气。

社会几年的打拼,他脱去稚气,堙没许多冲动,学会了把所有情绪藏在眼镜后头,走在喧嚣人群里头,不紧不慢。生活琐事,冷暖自知。

用他同事的话说,郑允浩是个怎么样的人,没几个人知道,那家伙水太深。

年末医院的聚会,一群医务工作者奔ktv唱歌,所有人差不多嚎了个遍最后拉拉扯扯地终于把内敛的郑医生推台面上。

也不知道是喝高了还是值夜班伤了神,整个空间里充斥大屏幕散落的明明暗暗的光,像鸡尾酒在杯子浮沉一样,那熟悉的色彩把记忆里很多年前的某个片段唤醒。

原本干涩的挤不出一个字的喉咙忽然就找着个窍了。

陈奕迅的,最佳损友,郑医生一开嗓子就技惊四座。
——
朋友我当你一秒朋友
朋友我当你一世朋友
奇怪过去再不堪回首
怀缅时时其实还有

朋友你试过将我营救
朋友你试过把我批斗
无法再与你交心联手
毕竟难得有过最佳损友

从前共你促膝把酒
倾通宵都不够
我有痛快过你有没有
很多东西今生只可给你
保守至到永久
别人如何明白透

实实在在踏入过我宇宙
即使相处到有个裂口
命运决定了以后再没法聚头
但说过去却那样厚

问我有没有确实也没有
一直躲避的藉口非什么大仇
为何旧知己在最后
变不到老友

不知你是我敌友已没法望透
被推着走跟着生活流
来年陌生的
是昨日最亲的某某

生死之交当天不知罕有
到你变节了至觉未够
多想一天彼此都不追究
相邀再次喝酒
待葡萄成熟透

但是命运入面每个邂逅
一起走到了某个路口
是敌与是友各自也没有自由
位置变了各有队友

早知解散后各自有际遇作导游
奇就奇在接受了各自有路走
却没人像你让我眼泪背着流
严重似情侣讲分手

有没有确实也没有
一直躲避的藉口非什么大仇
为何旧知己在最后变不到老友
不知你又有没有挂念这旧友
或者自己早就想通透

来年陌生的是昨日最亲的某某
总好于那日我没有
没有遇过某某

——
大概这首歌不针对谁,也不针对哪段记忆,就是到了三十岁的年纪,对人生对人情世故发出的感慨罢了。

只是拜某个人给予的思念所托,他唱的深情,哭花了好多小护士的妆。

而后整个医院的人都心知肚明的,郑医生很早之前心里建了座迷雾城,住着一个不能说出口的人。


时间又过去几年,一天晚上,郑允浩为了准备第二天的手术熬夜,趴桌子上睡着了。他做了个梦。

梦里他还很年轻,大概二十几岁,穿着一身笔挺西装,风尘仆仆地跑到售票处买机票。

时间地点都不重要。
他只记得坐上飞机那刻窗外格外澄澈的天空。

一段漫长的路程。
飞机着落,踏上陌生的领土,见一个熟悉的人,履行最初的誓言。

他为他们的见面想象了一百个场景,而他总能用第一百零一个方式来赴约。

清晨。阳光。
打开门的那人,披了一身黎明的光线。影子拖在背后,挺拔又熟悉。

“蒸医生,我是来看病的。”
他一口中文说的蹩脚。

“什么病?”
郑允浩笑,那人也笑。

“中文障碍,晚期。”

“名字?”

“青菜粥。”

“婚姻状况呢?”

“未婚。”那人说着,身影忽然不清晰,仿佛在穿越着一段漫长时空,那声音带着隐隐回声,“我在等一个人,他说要送我一个红色的本子。”

“等很久了么?”郑允浩问他,忽然觉得胸口一阵暖意非常熟悉。

“不久。”那人说着,“分开后快七年了,我啊,现在要回到他身边了。”

说完那虚幻的影子跟着飘摇的晨光消失在一片混沌的亮金色意识里。

郑允浩醒来时被窗外的阳光刺了眼睛,待他回过神才发现身上披着一件陌生的大衣,拿在手上的时候郑允浩愣了愣,然后浅浅嗅着,嘴边的笑意越来越浓。

拉开窗帘,楼下早点摊子那,那个人在买包子油条热牛奶,两人份。

七年之期,终于到头。
等来美梦成真。

也顾不上换身衣服顾不上此刻刚睡醒的狼藉模样,郑允浩朝楼下冲去……

七年。 我会随着时间流逝,世俗洗刷,变成老兵,抽烟斗,看云,睡午觉,慵懒成桔梗焚烧后飘摇的灰烬。而你,是那个能让我重新握紧腰间那把锈迹斑斑的枪支的存在。不管到了什么年纪,总愿为你做些疯狂的事,好像回到二十几岁的自己。

听见来自二十几岁相遇的声音——
「你好,我叫青菜粥,请多多关照。」

——end.
页: 1 [2]
查看完整版本: 我叫青菜粥[中国直男攻×韩国囧受/中长] BY:旅小木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