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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不离2017年度允在文推荐总榜】

【爱不离2018年度允在文推荐总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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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代都市] 意外成婚[系列文/婚后日常/甜]BY:行路空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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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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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3-7-16 09:06:49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纯情禁欲老男人X无家可归叛逆小男孩
二十八X十八
同性可婚背景
双洁双初恋
系列文

此篇就没有什么太过于跌宕起伏的剧情了,以老郑和小金的婚后日常为主,更新时间也不像之前那样那么定时,主打一个有灵感就会写,写了就会立刻发。如果有肉肉,删减部分就能在AO3搜到。
谢谢看到的每一个宝贝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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球球大家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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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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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3-7-16 09:07:24 | 显示全部楼层
1.
六月天阳光明晃晃撒在大地上,已过了晌午温度还高的吓人,道路两旁有参天高的梧桐树上倒挂着成千只知了正不知休憩般要命的叫着,吵得叫人心烦。金在中躲在其中一颗大树背阴处来回踱步,站得腻烦了又抱着膝蹲了好一会儿。

因为实在过于无聊,男孩将小小的脸埋进自己的怀中,从远处看去,竟像是一只落单的天鹅因落寞而将头颈深埋进羽翼之中。

阳光从斑驳的树叶缝隙明晃晃打在少年得天独厚的纤长后颈,顺着光的折射的角度看去,往两侧延展出一对清瘦而显得凌厉的肩部线条。随着男孩抬头的动作,一张小小的脸如花苞般露了出来,迎着光看去,男孩皮肤细腻得像是自带一层美好的柔光,每一处五官都精雕细琢,像是被造物主独独偏爱的那一个。可最攥人心弦的是那一双狭长的眼睛,眼裂极深,面无表情看人时显得冷漠至极,但此时不知是因为焦心还是为何,那双眼睛当中泄出几分焦躁和不满。

不知又这样过了多久,终于从林荫道的一头传来一阵明显是经过改造的摩托轰鸣声,不出几秒钟便飞速驶来停在了金在中面前。金在中眯起眼睛抬头看,只见从一辆拉登的摩托车上跳下来一个手长腿长的高个男孩,摘下的头盔下面是染着一头金毛的杀马特造型,来人见了金在中嘴巴快咧到耳根,抱着头盔就要扑上来:“在中哥!我来晚啦!”

金在中没忍住翻了个白眼,忍着腿麻一把推开面前热情的男孩,弯腰锤着腿的同时伸手过去:“有烟没?”

“有、有。”贤宇手忙脚乱地从裤子口袋里翻出一包被挤得皱皱的烟盒,又从另一边口袋翻出个打火机。

金在中拿过来一看,得,一块钱最便宜那种,还不防风。

贤宇眼疾手快,立刻微微弯下腰来,两只手一齐帮金在中拢住风。这样的动作下两个人不免靠得近了些,闪着微光的烛火在两人脸前擦亮,贤宇不由往金在中脸上看了一眼。

即便都认识这么久,即便他明明是喜欢女孩的,可还是经常会被这张脸看得一愣。

明明哪里都该像个柔顺的好学生的白净脸上,但偏偏右耳耳骨上打了好几个耳洞,黑丁耳钻琳琅地缀满了耳骨,左边眉骨还向下竖穿着一枚银色眉钉,无比张狂地贯穿着眉尾,让人看得咂舌。

即便是他这样常年不上学混社会的,也不免看得心惊肉跳。

金在中察觉到贤宇的目光,将烟放到嘴边斜斜叼着,翘起一边嘴角含糊不清地说道:“对了,给你看——哥刚打的。”这么说着,他一手撩起贴身的白色背心,一截细窄的腰就这么暴露在日光之下。少年腰肢劲瘦,双手可握的腰腹上一层薄薄的肌肉线条夺人眼眸。贤宇眼神都有些发直,可随即他便被当中那一抹闪亮的黑钻吸引了目光。

原本干干净净的肚脐当中从上至下穿着一枚有硬币大小的脐钉,黑色的银钉在那晶润的皮肤之上显现出一股别样的味道,可还没等他再看清,金在中已经大喇喇地放下了衣服下摆。他手指夹着烟伸长了手臂弹了弹烟灰,低下头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轻轻地笑了一下,笑容狡黠。

“怎么样!酷不酷?”

贤宇双眼发直,十分直男的问:“疼不疼啊哥,怎么扎那啊?”

疼是有些疼的,但比起身体另一个部位所做的,这点子疼就算不得什么了,所以金在中撩了一把有些覆眼的刘海,十分爽快地说:“这点痛算什么,还算不算男人了。”

贤宇还在纠结,刚刚一眼看过去,那层纤薄的肌肤被那么粗的一根长钉贯穿,仿佛看一眼就能够感受得到当时那层皮肉被击穿时发出的尖锐的刺破声,他抿着嘴不由发出疑问:“这……这郑哥允许你、你打这个吗?”

听到贤宇提起郑允浩,金在中原本放松的面孔不觉有些紧绷,嘴角的弧度瞬时压了下来,这是他生气时才有的表情。金在中生气起来时嘴角抿成一条直直的线,很是凌厉,带着一股冲劲。

他左手不觉握了一下拳遂又很快松开,面不改色道:“我都十八了,干什么还都要向他打报告?”

“那不是你们都结婚了……”贤宇小声反驳。

金在中朝着贤宇兜头轻拍了一下,手劲不重,但依旧被金在中打的一愣。他知道金在中不愿意提起这事,但他又转念想到郑允浩每次出现在他面前时,高大的身躯和黑压压的面庞,还是觉得有些放心不下,凑过来小声问道:“哥,你不会又是离家出走了吧?”

金在中张了张嘴,半天都没出声。这下贤宇面露了然之色,他想起上次郑允浩私底下把他叫出来说的那些话,还是心里有些发怵,不觉又劝道:“在中哥,你有和郑哥闹别扭呢,有啥话不能坐下来好好说啊,你们这证都扯了,”

他话还没说完,金在中已经不耐烦地皱起眉来,眼睛翻起来瞪得圆溜溜的,这下倒不完全像是生气,而像是受了多大委屈似的。贤宇看这招好像管用,正想再多劝几句,金在中推开他往前走了两步,又转过头。再看他,面上绷的紧紧的,脸色惨白,眼睛里又急又怒蒙上了一层水光,被阳光一晃,悲怆的楚楚可怜。

这下贤宇真的慌了。他自从跟着金在中玩到一起,溜街干架的事从没少干,往这片区一打听,谁不知道金哥人狠话不多,遇事就一个干字,现下这副模样倒真是没见过。

“欸哥,你咋啦?是郑哥欺负你了?说话啊在中哥!”

金在中推开贤宇的手,把嘴唇咬出了几个坑半晌才蹦出几个字:“没,没欺负。”

是没欺负。郑允浩哪会欺负他,天天好吃好喝供着他,除了逼他学习,别的一样都不敢轻怠了他。
但还不如欺负了他让他来的得劲。

金在中深吸一口气,吊了半天的气重重吐了出来,原本平展的肩线也耸了下来,他双手轻轻一撑坐在了摩托车上,脚尖微微触地,又给自己点了一根烟。

袅袅烟雾环绕当中,金在中的面容有几分模糊,连带着声音都飘渺起来。

“贤宇啊,你说,他为什么要和我结婚……”这句话虽说是在问他,但好像根本没想得到贤宇的回答。金在中嘴角扯出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然后笃定地说道:“他就只是为了履行和我爸的约定才和我结婚的,他当我是一条没人要的、无家可归的流浪狗,把我捡回家,就想要我对他感恩戴德?他做梦!”

这么说着,金在中狠狠朝一旁啐了一口,恶狠狠的,不像什么流浪狗,倒像是一只炸了毛的小狼。

提起金在中的家事,贤宇张着嘴半天也不知该怎么安慰他了,只好站在一旁也默默点上了烟。


2.
和郑允浩结婚这事,是金在中一整个青春期梦寐以求的事,但实现的原因,源于一个意外。

年初金在中快满十八岁生日的前几天,金在中父亲外出科考登山途中不幸从山崖上掉了下去,被搜救队找到时眼见着就要不行了,金在中扑在床前哭的像个泪人。金老一辈子都把心思扑在了他的科研上,如今生命要走到了尽头,除了他的研究成果外,就是对这个老来得来的唯一的儿子放心不下。金在中从小便没了妈,都是他一个人一把屎一把尿辛苦拉扯长大。他平时工作忙,又时常出差,金在中便是今天跟着他这个学生,明天借助那个邻居家长到这么大,这副无法无天的性子不知是被谁宠成这样。现在他要去了,留下这么一个还未成年的孩子,他实在放心不下。

郑允浩此时也立在病床前,隐忍发红的眼睛主动拉上了金老的手,向他承诺,自己绝对会照顾好在中,不仅如此,自己还会和金在中结婚,并发誓一生一世都不会负他。

郑允浩是金老的学生,从十几岁开始就跟在他身边,从一开始跟着他搞研究,到现在自己开公司将理论付诸于实践,金老对这个学生最是得意。他是看着郑允浩从那么小长到如今二十八岁,这孩子为人正直,从没听过他身上有什么风流韵事,更是将金在中从小带在身边,照顾的是无微不至。将孩子托付给他,金老也算是了却了这种最大的心愿。

更何况,他自是看得分明,在中这孩子,看似每天无忧无虑一副好似缺心眼模样,其实心中对这个大哥哥早已抱着不可明说的心思。

金老将两个孩子的手拉至一处,大限将至,他猛地提上一口气,喘息着说道:“你们、你们要好好,好好在一处,在中,你要乖乖的……“

一句话没说完,金老便撒手去了。

那时正是金在中高三中半,也才堪堪成年,郑允浩持着金老学生和半个儿子的身份前后操持了金老的葬礼,并在金在中满十八周岁之后,立刻领着人进了民政局,两人领了个红本,金在中也就顺理成章住进了郑允浩的房子。

金老一生清贫,留下的只有一套政府发下来的房子,本就不多的存款也都用于了自己的专研经费上,留下的钱委实了了。新婚夜当晚,郑允浩将自己的全部家当,房产、公司账户、车子等一系列都摊给金在中看,并立刻约了律师开始做婚后二人的财产公证,凡是他名下的所有在第二天都添上了金在中的名字。

那会儿金在中还沉浸在丧父之痛中,更何况他年纪小对这些东西也没有任何概念,只当是郑允浩为了履行对自己父亲许下的承诺。他对一切都浑浑噩噩的,郑允浩干脆直接给他办了休学,让他跟着下一届重读一次高三。

这一休学在家,郑允浩平时工作忙,更是没法天天看着他,金在中白天就跟着这帮不着调的朋友厮混,等郑允浩下了班他才晃悠着回家,装作自己乖乖一天都在家学习的模样。

也有被郑允浩抓住现行的时候。有时郑允浩前脚出门,金在中后脚就要溜出去,被杀了个回马枪的郑允浩逮个正着。一次两次,郑允浩苦口婆心,把嘴皮子都磨破了,金在中低着头,一副好像乖乖认错的模样,但下一次,同样的事照样再来一遍。终于把郑允浩惹毛了。

郑允浩还记得他小时候的样子。

金在中从十岁开始,就天天跟在郑允浩屁股后面,哥哥、哥哥地叫着。那时候金在中人没长开,完全是个小孩模样,他们这群学生跟在金教授身旁,有时候就会要轮流帮教授带孩子,可奇怪的是,实验室里那么多人,有男有女,金在中就偏偏喜欢黏在他的身后。

那时候放暑假,但却又是实验室里最忙碌的时期。金在中背着卡通样式的书包来到实验室门外,人还没有那窗户台高,他就努力垫着脚尖扒着窗户往里看,一双眼睛又圆又亮,直到找到郑允浩的所在,那双眼睛立刻挤成两半月牙状,卷翘的睫毛被头顶的灯光一照,在那月牙下面映出两道好看的阴影。

就这么扒着窗台好久,才有人注意到他这才把他放了进来。

"浩哥哥,我就跟着你,我在一边写作业好不好?”金在中会这么小心翼翼地问他:“我不会吵你做实验的。”

那时候郑允浩刚二十岁,正是讨厌小孩子的年龄,但看着金在中亮晶晶的眼眸拒绝的话就说不出口了,他不擅长和小孩打交道,就只硬着声音道:“那你在一边别乱跑,别说话。”

即便被这么冷淡地对待,金在中得了这声应允也高兴得不行,刚要欢呼出声,又想到郑允浩喜欢安静一点,庆祝的后半截声音硬生生被他捂在了嘴巴当中。

当时的两人,谁都不会想到,日后会有一天,两个人会有领了证,合法睡在同一张床上的时候。

同十岁的金在中相比,十八岁的金在中大概是进入了叛逆期,成日和校外一群不三不四的小混混处在一起,每天不是网吧上网就是街头干架,心思就是不放在学习上。郑允浩前几次都看在他刚失去了父亲,想着他年龄还小,要慢慢教导,可事情再一再二,郑允浩实在是没有教育孩子的经验,更何况,面前这人,不仅是他的半个孩子,更是他领了结婚证的小妻子,所以在再一次他抓到金在中不好好呆在家,外出跑去和那些人一起上网时,他第一次打了金在中。


3.
金在中被郑允浩拎鸡仔般拽回了家,刚一进门,金在中便挣脱了他的掌控,在玄关蹬掉脚上的运动鞋,光着脚就往自己房间跑,甚至还立刻将房门反锁起来。

郑允浩弯下腰将金在中踢掉的运动鞋摆正,又掂着他没来及穿上的家居鞋走到门口,声线是隐含着怒意的低沉:“出来,穿上鞋。”

金在中抵着门一声不吭,任凭郑允浩在外面敲了一晌,就是装死一般。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外无了生息,金在中光着脚踩在木地板上,蹑手蹑脚走到门边,把耳朵附上去听,果然外面静悄悄的,一点声音都没有。郑允浩应该是离开了。

可这反而没让他放心下来,反倒是一股难以言喻的委屈涌上心头。

郑允浩走了,郑允浩也放弃他了。

这样的念头无端冒了上来。

金在中背靠着门轻轻抽噎了一声,眼泪瞬间便盈满眼眶。自从和郑允浩结婚以来,郑允浩会将一切都做到了极致,不仅立刻和他做了财产公证,他名下的所有财产都有了自己一半,而且每天忙完工作回到家来就是督促自己的学业,完美的履行了作为他的监护人的职责。

但郑允浩就只是他的监护人而已。而不像是他的丈夫。

结婚半年,两人还是分开两个房间睡,日常当中几乎没有任何亲密举动。别说什么新婚夫妇之间的亲密,就连牵手也只有那么几次,还是在父亲的葬礼上,郑允浩拉着自己的手站在外面迎送前来吊唁的宾客。

郑允浩的身躯高大,就像一座山般矗立在自己的前面,好似能为他遮挡所有的风雨,又好像是给了他一个依靠。

可这个依靠却并不是金在中凭借自身得来的。不过是郑允浩在临终前自己的父亲面前许下的一个承诺而已。照顾自己是他的承诺,和自己结婚也是他的承诺,这一切都不过是因为那个该死的承诺。

而不是因为金在中。

那为什么要许下那种承诺,为什么给了他希望却又让他失望。金在中突然很想这么当面问一问郑允浩。

外面悄无声息,就好像这个房子当中只剩下他一个一样,金在中忽然有些心慌。他轻轻拨动门锁,手放在把手上缓缓将门拉开一条小缝,门外暖黄的灯光顺着那条缝隙争先恐后的钻进门内。长时间处于黑暗当中的眼睛一时有些难以适应眯了起来,但还不等他看清门外的状况,一股大力将门直接推了开来,金在中吓得往后退了好几步,再等他反应过来想去堵门,郑允浩已经半个身子都探了进来,金在中见势赶忙转身往房间里跑,郑允浩腿长手长,几步就走了过来,反手拎住了他的卫衣帽子将人拖住一把扔到床上按住。

床面柔软,金在中被这么摔了一下倒不觉得疼,就是一股被人按在身下的羞耻和愤怒感急剧增加,即便被这么钉在床上也剧烈挣扎着:“你放开我!操!你想干嘛!”

郑允浩单腿支地,一条腿压住金在中的两条不断蹬动的双腿,抬手就将金在中的双手反压在头两侧。金在中被压得死死的,身体动不得,只有一张嘴还不愿意服软:“郑允浩我操你妈!你放开我!”

压住他的男人冷着脸无动于衷。

金在中还想再骂,突然郑允浩抽出右手,在身下少年人的臀部狠狠抽打了一下。

金在中被这一下几乎是打懵了。

他从小便没挨过打,长大了出去外面和人干架那也只能算是互殴,但现在,被一个力量完全压制自己的男人按在身上,一巴掌甚至打在……打在那种隐秘的地方,一时间他几乎觉得悲从中来,半晌才回过神来,扯着嗓子又悲又怒地喊:“郑允浩我操你妈!你凭什么打我!从小到大我爸都没打过我你凭什么!”

“我凭什么?”郑允浩打完自己也愣了一下,但又听到身下人这么问道,他冷哼一声,“就凭我是你的监护人,我是你丈夫。”

金在中惊惧交加,趁着郑允浩愣神的功夫手脚并用从他身下钻了出来,缩在床头用被单把自己裹起来咬牙切齿地说:“我告诉你,你这是家暴,我要去告你,我要和你离婚!”

“离婚?”郑允浩声音低沉,“你想都别想。”

郑允浩站起身来,高大的身躯将门缝处照进来的光挡的严严实实,他人就站在光亮处,看不清面容。即使如此,金在中就是知道,郑允浩是真的生气了。

他有着一双漆黑的丹凤眼,明明这样的眼睛最是多情,可是放在这样一张线条凌厉的脸上,本就不怒自威,更别提现在怒至心头,那双眼睛就像是一汪深潭,冒着凛凛寒气。

可金在中自小就不怕他。如果他害怕,就不会每到假期就总是缠着面容冰霜的郑允浩,即便知道他不愿意和自己这种小屁孩一起也要屁颠屁颠跟在他身后。

现在和郑允浩保持着一段安全距离,金在中更是嚣张的口不择言:“你算什么我丈夫?和你结婚我还不如去出家算了!你还打我!”

金在中眼睛瞪圆了看他,脸颊不知因为愤怒还是羞愤憋得通红,甚至上面还有两道来不及擦去的泪痕,而再往下看,那张肉嘟嘟的唇被主人不自知的咬着,留下两道深深的坑印。

这样的画面落在郑允浩眼中,竟让他产生了某种微妙的、战栗的感觉,他不得不深呼吸稳住身形,甚至还微微闭了一下眼睛。

“既然你这么认为。”郑允浩松了松脖子上系的领带,反手将西装外套脱了下来随手丢在一旁,扯住金在中露在被单外面裸露的脚踝一把拉向自己,温热的身体便贴了上去。

“那我今天就以你男人的身份,给你点教训。”

金在中躺在床上僵成了一条死鱼。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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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meijiaxi 于 2023-7-16 12:54 编辑

4.
郑允浩居高临下看着身下的金在中,这样的距离实在太过于近了,比起他们之前的任何时刻都要亲密。他可以清楚地看见男孩卷翘的睫毛正成以数以万次的颤动,就连眼下那颗小痣都清晰可见。一双比杏眼更加狭长的眼眸里先前的酸楚和愤恨还未彻底褪去,泛着一层泪光的倔强表情倒显出几分温软动人,那饱满的唇也不自知的翘起,像是在渴求一个肆意的亲吻。

郑允浩只觉一股难以自抑的冲动涌起,对于眼前这个男孩的渴求在这一刻几乎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峰值,而此刻又不仅仅是欲念作祟,包含在这些年中的情意和关怀同样时时刻刻如蚂蚁噬骨般折磨着他。

郑允浩俯下身来,金在中不觉竟微微阖上了眼,好似在期待些什么。

可臆想中的狂烈的亲吻没有落下,金在中突然感到自己的身体整个被翻了个个,还未等他惊呼出声,郑允浩一把把他的上半生揽在身前,他就这么趴在郑允浩的腿上,变成了面朝下的姿势,此刻他柔软的臀部便全落在了郑允浩眼前。

金在中吓得声音都劈了叉,拼命想抬起头撑起上半身从郑允浩腿上下来,可郑允浩力气极大,一只手便松松钳制住他的动作,另一只手也快速扒下金在中的裤子露出两瓣雪白柔软的臀肉。

金在中真是吓坏了,他扭过头惊慌地看着郑允浩,眼眶中生生被逼出几滴眼泪,求饶道:“郑允浩!别别、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不要……”尾音说到最后带着几分猫儿似的呜咽,竟越发勾人。

“现在再来认错,晚了。我给你了多少次机会了。”郑允浩的嗓音因为欲念的点燃越发沙哑,他故意不去看金在中的脸,板着面孔盯着眼前那因为害怕而颤动着的臀尖,眼眸愈发红了起来。

这么说着的同时他高高举起右手,朝着那处重重落下一掌。有了第一下,后面的几巴掌便更加顺理成章起来,一下一下,声声清脆,那两瓣红肉在他的掌下震颤出一股肉浪,臀尖逐渐泛起如春潮般娇艳欲滴的鲜红来。

金在中起初还在挣扎,他呜咽着喊着郑允浩的名字,紧咬着的唇齿间吐出“疼”这个字眼,可打到最后几乎是被迫放弃了挣扎,他整个人绷紧了身体趴在郑允浩腿上,牙齿咬的咯咯作响也不愿轻易泄露一点身体的异样。明明是被人,还是被自己从小喜欢到大的那个人,打在那种地方,臀部传来的痛感不减,可、可他的身体竟奇异地产生了某种微妙的变化,以及这种变化竟然越来越有抬头的趋势。

他只能把头深深埋在自己的臂弯当中,眼泪簌簌往下掉,原本饱满的唇珠已被他咬的不成样子,可即便这样他也只能拼命忍耐。他犹如一只砧板上的鱼已经任郑允浩宰割,可他又生怕郑允浩会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发觉他身体奇怪的变化。所以只能无措地闭着眼拼命忍耐着致命又难耐地快感和同感的交加。

可金在中身体丝毫的变化都不会逃脱郑允浩的眼睛。

在他再一次将手高高扬起的同时,突然发觉眼下的男孩紧绷而颤抖的身体下的深灰色床单面上,不知何时氤氲出一小摊湿意,而他那只高举的手臂顿时也僵在原地。他比金在中生生大了十岁,那些年少时分会因一个无端的梦而被挑逗起的反应他也不是没有过,即便没有过真实的经验,但他依旧是在顷刻间便明白了发生了什么。

在那个瞬间,他心神俱震,一种等待了许久的狂喜和不敢置信在他心头交杂着,但在这一刻,面前这个不过十八岁的男孩伏在他身前,他那么年轻,那么简单,郑允浩自觉理应能一眼便看透他的,但他居然难以判定,金在中的反应究竟是处于对自己的爱恋,还是只不过是少年人冲动又无处安放的欲望作祟。

他身体直立,而面前的男孩裤子被扒到一半,松松的挂在胯间,不用往脸上看,只听声音便知那张原本白净的脸上一定已是挂满了泪珠,他就这么雌伏在自己面前,不论是年岁,还是处世的经验,他都本该高出金在中不止一点,可此刻,那种因为期盼了太久太久而却无法笃定的感觉让他感到从身体深处感到一丝虚弱出来。

他忽然觉得自己很虚弱。

窗外不知何时狂风大作,一道闪电霹雳般划破长空,霎时间照在了两人身上,照亮了此时两人的情形。

一人衬衣西裤,领带打的还算整齐,而另一个衣衫不整,上衣因为挣扎的动作几乎要被卷到胸口,而下身更是露出一截百花花的稚嫩肌肤,显得凌乱又无比情涩。

郑允浩楞了一下,一时之间有些茫然。

他已然忘记了一开始他究竟是要为何这样惩罚身下的男孩了。

郑允浩喉头艰难地滚动了一下,猛地卸下了全身的力气,就连刚刚还如钢铁般坚硬的手掌此刻也泛出一股钻心的疼来,几乎要疼到他的心上去。他定睛看了看眼前那处被他打到肿胀通红的娇嫩肌肤,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才能慢慢说道:“在中,对……对不起。”

可这句话刚一出口,夏日傍晚的暴雨来得又急又猛,劈里啪啦地砸在窗玻璃上,伴随着轰鸣的雷声将他的话吞没其中。金在中呜咽着回头去看,只见郑允浩全然没有了最初的气势,整个人有如雷击般呆立在原地,就连眼神都有些发直。

“允、允呐……”金在中想要伸出手寻找郑允浩的怀抱,可他刚伸出手,肢体的牵动着刚刚被打的地方,一阵钻心的疼痛袭来,那种又羞又怒的感情袭上心头,一种被人生生剥了开来的羞耻让他整个人都忍不住染上了一层红晕。

金在中再也忍不住羞愤,顾不上臀上的疼痛一个翻身从郑允浩腿上滚了下来,扯过被单便将自己全部包裹了起来。只留了一双眼睛在黑暗中倔强又无辜地瞪着郑允浩。就像一只刚刚诞生的小刺猬,遇到危险时只能竖起自己浑身的刺,保护住柔软的内里,连哭声都是暗哑微弱的。

他虽然全然防备着,可身体的感受无法欺骗自己。

他无法自控,那种烧人又难耐的感觉还是一阵一阵向他袭来,哪怕是他自知郑允浩明明对他无心,可仍忍不住在这样的撩拨和亲近下依旧燃起了期盼。

他该当是不同的吧。

毕竟是郑允浩在自己父亲病床前主动许下了那样的承诺,毕竟他们之间已经相识了整整十年。十年,是金在中自情窦初开长到如今的全部岁月,也是郑允浩从青春年少到如今衣冠正领的最好的年华。既然郑允浩身边和心上从来都没有过别人,那么他心上的那个人,为什么不能是自己?

更何况,他们之间已经被那张具有法律效力地纸牢牢地拴在了一起。

想到这里,金在中如刺猬一般竖起的坚硬的刺也不觉收起了几分,从被单下面哽咽地又唤了一声:“允呐……”

可这声猫儿般的呼唤仿佛如惊醒梦中人般将郑允浩叫醒,他整个人不禁站立起来往后倒退几步,直到背后已是坚硬冰冷的墙面,他已无处可退。

他做了什么……他对他的小中儿都做了什么……

一股强烈的羞耻和后悔紧攥住他的心,可面上还是强装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样子,半晌才丢下一句:“我去给你拿药,”便匆匆逃离了金在中的房间。

“轰”的一声,一声惊雷猛地炸响,那雷声那么近,仿佛就像是炸在金在中的耳边一般。

金在中再一次失去了向郑允浩伸出手的勇气。他躲在漆黑的被单当中,只余一双眼睛睁着大大的,无声的哭泣。

tbc.
欸~穿越那篇写不出来,我又来更这篇了。
还是这种不费脑子的写的顺手,本来就是个非常非常非常简单的双向暗恋却彼此不知的文,就想搞个一万字结束的,现在看来……有愈发壮大的趋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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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3-7-17 17:44:32 | 显示全部楼层
5.
第二天金在中从床上爬起来时,外面天光大亮,雨不知什么时候停了,明晃晃的日头挂在天上,晒得人直叫人发晕。他扶着还肿着的屁股跳下床,一扭一扭地走到客厅,餐桌上留着郑允浩给自己做好的早饭,一摸,还是温热的。金在中在家里转了一圈都没见郑允浩的人,约莫着已经上班去了。

真行,打完了就跑。金在中在心里冷笑。

金在中昨天回到家什么都没吃上就先挨了顿打,此时肚子早已饿的前胸贴后背了,更何况桌子上留的是他最爱的虾饺和奶黄包,配上一碗小米粥,简直就是完美早餐。

郑允浩家住大平层,家具除了必须的其他都少的可怜,在金在中名字添上来之前都是他一个人住了这么多年,平时也只有一个打扫的阿姨一周上一次门,吃饭就靠外送,偶尔也会有自己动手的时候。郑允浩炒菜的火候和功夫都极烂,切菜别说把菜切成细丝,就连能是入口的大小都费工夫。但他对于一切包着馅儿的食物都很在行。大到包子,小到饺子馄饨,只要能用一张面皮包起来的东西,郑允浩都做得不错。金在中把这归功于郑允浩早些年在实验室的动手能力。

而比起做饭的能力,别看金在中平时在外面人称一声“金哥”,但是进了厨房就连郑允浩都要拱手喊一声金主厨。他爸没死的时候经常留他一个人在家,每天留给他的钱也不多,他想吃什么只能自己摸索着做,倒没想到培养起了他做饭的本事。但是金在中嫌弃自己穿着围裙在家做饭的样子有违他的大哥风范,便从不轻易泄露自己的这门本领。

面对一桌都是自己喜欢的食物,金在中食指大动坐下来就要开动,可屁股刚一挨着椅子,那处立刻传来的痛感疼得他呲牙咧嘴。就在他揉着屁股还没缓过劲来的时候,门口的自动锁传来“滴滴”的声音,金在中扭着腰回头去看,郑允浩大清早便一身西装革履,人模人样的走了进来,手里还提着一个塑料袋,不知道里面装了什么。

金在中在心里“切”了他一声,故意背对着他站着拿了一颗虾饺就往嘴巴里面塞。

郑允浩把塑料袋放在玄关,又转到卧室提溜着金在中从昨天夜里就没穿过的家居鞋走了过来,站到金在中旁边把鞋轻轻放在他脚边:“穿鞋。”

金在中眼睛往下一瞟,估摸着鞋子的位置脚蹬了两下才把鞋子穿了起来。

郑允浩坐到了餐桌另一头。

这房子郑允浩一个人住了这么多年,连朋友同事都没领回来过,偏偏餐桌买了个超长六人桌。郑允浩要是坐在了餐桌这一头,那另一头的金在中就好像和他中间隔了一道银河般遥远。所以金在中最喜欢的是坐在和郑允浩同一边吃饭,郑允浩一开始觉得很怪,但时间长了竟然也就习惯默许了。但此刻郑允浩坐的那么遥远,金在中站在餐桌这头硬是没挪地方。

郑允浩面容沉静、冷淡疏离,散发着生人勿近的距离感。

偏偏这种距离感是金在中最讨厌的。他花了十年时间想要走到郑允浩身边,想要摘下他脸上伪装的面具,可无论他怎么尝试,发现郑允浩好像从小就这样,没救。

郑允浩好像酝酿了半天,开口道:“在中,我们谈谈。”

金在中下意识:“你打完我了还要我和谈什么?”

“打你是我的不对。”郑允浩语气微顿,承认错误的态度还算积极良好。

金在中垂着眼睛盯着桌上的食物,心里思考下一个要吃虾饺还是奶黄包,眼珠转来转去就是不看郑允浩。

郑允浩手指蜷曲无意识敲着桌面,拿着一副在谈判桌上和对手谈判的架势:“你先坐下来。”

不说这个还好,说到这个,金在中翻起眼皮狠狠剜了郑允浩一眼,手去摸了摸挨打的地方,眼底的意味明显。

郑允浩自知是自己的错,又站起来找了个软垫放在椅子上,金在中这才慢悠悠地坐了下来。其实要说疼也没那么疼了,昨天自己睡着后郑允浩还给那处敷了药,可在肇事人面前他偏要拿乔,就是一副对方做错了事要他负责的做派。

郑允浩也算惯着他。

双方坐回原位,从前郑允浩从不觉得这一头一尾的坐着距离有多远,可此刻看着金在中坐在那头低头吃饭的模样,怎么都觉得别扭。

“在中,现在学校都放假了,假期结束你就要回到学校了。”郑允浩微微眯起眼睛看他,“你就没有什么打算?”

“那就去上学呗,我还能打算什么?”

郑允浩见金在中一副万事不放在心上的浪荡模样,语调一沉:“你认真点。”

金在中正襟危坐,神情严肃,手里还拿着半个包子。

这副姿态绷了两秒,金在中扑哧一笑。

郑允浩恨铁不成钢,这小子什么时候能正经一点。

“我给你找好了学校,不管怎么样,你目前最大的任务是好好学习,然后考个大学。不用怕自己跟不上,有什么不会的,假期回来我再找老师给你单独补。”

“假期回来?”金在中敏锐地捕捉到了郑允浩话中最重要的部分,听到这他顿时放下手中的包子站起身来,走到郑允浩面前。他大脑此刻转的飞快,立刻追问道:“我要去住校?”

“是的。”郑允浩微微侧了一半身子,正对着金在中。

金在中极少有这么俯看郑允浩的时候。金在中是习惯了仰视面前这人的,从小就习惯抬着头轻拽着这个大哥哥的衣角,从那么一丁点高长到如今。如今再看,郑允浩已经不像那时候那样遥远,甚至还曾有颇为亲近的时候。

近到他几乎能看清郑允浩头顶的发旋,和眼角因为实验失误而留下的细小伤痕。而那双乌漆漆的丹凤眼此刻变成了仰视着他,那墨玉似的幽深瞳孔里是金在中从来都看不懂的某种炙热情绪。

“我不去!”金在中几乎大喊出声。他手上还沾着包子的油腥就上手去拽郑允浩的高档西装衣料,重复道:“我不去,我不要住校!为什么非要让我住校?我就在这住不行吗?”

郑允浩抬起手臂,在空中有些踌躇了一秒,终于还是落了下来,把金在中虚虚往怀里揽了一下。两人的距离便更近了,金在中几乎是要坐在郑允浩的大腿上。

清晨的房间安静的一如既往,像是能听到窗外一片叶子悄悄飘落的声音。

这两天的近亲比起过往十年加在一起都还要多了。

郑允浩轻轻擦去金在中脸上不自知流下的眼泪,低声劝道:“住校是为了你好,那边学习紧,离家又远,这路上一来一回不仅耽误你学习,而且你休息的时间也会减少,那边两周回来一趟,你回来了我给你做你最喜欢吃的……”

还不等郑允浩说完,金在中便迫不及待喊道:“我不吃!你就是想要赶我走是不是?然后你好领别人回来,我在这可不就是碍着你的好事了!”

“金在中。”郑允浩深吸了一口气,语气和脸色完全阴沉了下来。

“你也是这个家的主人,这房子有一半是你的,没人能赶你走。况且,你说的是什么话,我什么时候要带别人回来,还有你说的好事又是什么?”他的声音低沉,含着一种隐忍的不愉。

金在中自知自己说错了话,他了解郑允浩,他知道自己这样的过线是多么危险,可他忍不住。他想问,什么叫做自己也是这个家的主人,难道就只是因为自己的名字写在了房产证上而已吗?郑允浩真的有把他当作是这个家的主人,当作是他的另一半吗?

可他几乎是有些惶恐,真正面对郑允浩时又什么都说不出来了,只知道簌簌往下掉眼泪。

这种感觉实在太糟了,他向来是信奉男儿有泪不轻弹,在外面和人干架被打到进了警察局要郑允浩来领他时都没有哭的,可对上关于感情的事时,他总是不得要领,满腔的爱意便无法宣之于口。

郑允浩抽出纸巾在他脸上轻轻擦拭着,面对金在中他着实已经拿出了他百分之二百的耐心,青春期的孩子简直要比搞精确的实验数据还要让他头痛。

郑允浩的温柔和暴怒同样令人难以招架。

金在中睁大了眼睛想要看清面前的男人,可无论他怎么去看,都隔着一层迷茫的水雾,这让郑允浩在他的眼中好似变得没有那么高高在上和难以接近起来。金在中鼓起勇气往郑允浩的怀中靠去,嘴巴里有些呜咽,带着些小心翼翼道:“我不想去住校,我能不能不住校?我保证会好好学习,我不想和你分开。”

郑允浩第一反应是没听清金在中最后说的那些,等他听清了反应过来,又觉得是小孩子出于离开适应的环境去到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的害怕心理。

金在中刚来这里的时候,每天晚上都睡不好,但他又什么都憋着不讲。郑允浩每天夜里要起来去看他好几次。就见他一张本就瘦削的小脸皱巴巴的拧在一起,嘴里呜呜囔囔说着可怕的梦话,郑允浩只好半躺在床边,隔着被子轻轻拍打着金在中的肩头,轻声哄着他进入安睡。

他完全能够理解金在中,在失去了唯一的亲人之后来带了自己身边,就像一只孤苦无依的小动物只能向身边唯一的热源寻找依靠。可这样依靠的时间愈久,郑允浩便愈是担心,金在中已经没有办法将爱恋和依靠的感觉区分开来。

他轻揽着金在中的背,手虚虚地在那两扇微凸蝴蝶骨上抚过,安慰道:“住校是为了你好,也就这么一年,我每周都会去看你,给你送好吃的,你回来了我还会带你去你想去的地方散心,这样好不好?”

好不好?好不好?好不好……

这半年来郑允浩一切大小事情都会这么温和地询问他的意见,可其实背后的决定根本不许他置喙。说要照顾他是郑允浩单方面做出的决定,要和自己结婚也是他私自就和父亲承诺的,那些房子车公司财产更是不由他做主便都写上了他的名字。郑允浩大了他那么多,比他更有在这世界上生存的经验,他做学生时就总是名列前茅,出了学校又自己开公司当老板,在郑允浩面前,自己永远都是那个长不大的只知道玩乐的小男孩,姿势顺着他、言语哄着他,可郑允浩却从来都没有低下头,问过一声他究竟愿不愿意。

即便和郑允浩在一起是他做梦都想要实现的愿望,可就连这件事,郑允浩都没有问过一句他的意见。

他要的从来都不是这样!不是由得他人为自己做出什么最好的选择,他要的……他想要的只是……

金在中没有回答,他猛地推开了郑允浩往后倒退一步,用衣袖蛮横地在脸上擦了一把,脸上露出惨烈又痛楚的神色,那双狭长的杏眼里忽然绽放出近乎刺眼夺目的倔强神采,他喃喃道:“你根本不懂我想要的是什么,我……我只是……我只是想要你爱我啊!”

说到这里他再也说不下去,这句剖白几乎让他在郑允浩眼中已经无所遁形,他只得转身飞也似的抓起外套便跑了出门。

tbc.
越写越多,甚至还想了几个婚后的相处日常。
我决定让他们在下章光速和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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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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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3-7-18 16:14:05 | 显示全部楼层
6.
出来的匆忙,金在中来不及带走手机,只有裤子口袋里一张郑允浩留给他的无限额的黑卡。他捏着裤子口袋里的卡,又摸了摸还未填饱的肚子,这时候有卡也不行,哪个早点摊都不给刷卡。金在中就顶着骄阳在街上随意游荡。

路上行人匆忙,好像每个人都有极要紧事去做,各个步履不停。要么就是低着头捧着手机,摒弃周遭一切事物,哪怕对擦肩而过的人也当做视而不见。

金在中无事可做,也没有手机,就只能双手插兜装作冷酷状,然后在放空的目光中看着一张张陌生的面孔从他眼前晃过。

他想起父亲刚去世的那会儿光景。那段记忆中的痛苦就像把他置身于一条漫长却狭窄的小道,回想起来,就好像天都变得灰暗,他一个人在那条小道里来来回回摸索,可两头都不是他的出路。

他一遍遍在记忆当中回到手术室外的等候区,回到狭窄得令他喘不过气的医院长廊。空气中冰冷又刺鼻的消毒因子无孔不入地渗透进他的每一个毛孔当中。金爸向来忙于工作,几乎是将他全部的时间和精力都投身于他热爱的科研事业,对金在中的照顾实在算不上精细。可那毕竟还是不同的。

有父亲在的世界,一定是和完全失去了的世界是不同的。
金在中固执地这么认为。

如果……如果真的就连这世上唯一的亲人都要失去了的话,那么自己一个人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呢。一月的天他明明裹着棉服,却抖得如筛糠。他那时真的生了那样的念头,要是父亲不在了,那他也没有了一个人活在这世界上的奔头了,可突然靠过来的一副温热身体和一双大手将他紧紧搂进了怀中,那瞬间就好像将他从临门一脚的滩涂间拽了回来。郑允浩的声音在他的头顶响起,他声音缓慢低沉,一声声在他的耳边重复道:“别怕……别怕……”

金在中终于在那个怀抱当中失声痛哭。

所以那个时候郑允浩一定是看得出来,自己存了那样的念头,所以才要许诺说照顾自己,所以才要用一张结婚证和这样的关系将自己留下来,却没想到歪打正着成全了自己这么多年的小心思。想到这金在中并没有感到多少伤心,总归是自己得偿所愿,他没有什么可抱怨的。

只是有时候也会想自己是不是太贪婪了。没有关系的时候想要拼了命靠近哪怕就被对方当作弟弟当作小孩一样也要粘在他身边,现在有了这么一张纸将两人牢牢捆在一起,他却又想要更多。想和郑允浩拥抱在一起,想和郑允浩如这世界上千千万万的爱侣一般相知、相爱,然后就这么度过一生。

可他从来都摸不透郑允浩的想法。他当时,那么决然地、义无反顾地站出来说要和自己结婚的时候,心底里头究竟是怎么个念头呢。

金在中又在口袋里捏着那张卡,心思忽然一动。
这半年来,他虽然住在郑允浩的房子里,可他的大部分花销依旧是用着父亲留给他的不多的遗产,这张卡被郑允浩硬塞在身上说是以备不时之需,那现在……这个需求不就来了。

……

金在中从店里出来的时候还觉得身体隐隐作痛,小腹连着大腿内侧都被包上了层层保鲜膜让他的行动看起来怪异,又被店员交代了许多近期的注意事项,走之前金在中红着脸向门口的店员姐姐借了电话。握着电话的时候,他几乎是差一点就要输入那串熟记于心的号码了,但临了还是给贤宇打了通电话,让他来接自己。

金在中领着贤宇走进一家价格不菲的日料店,贤宇从没来过这么高级的店,两只手紧紧抱着摩托车头盔紧张得不知该如何是好。两人跟着穿着和服木屐的侍者往包间里走,贤宇悄悄贴上来,声音紧张中带着颤:“哥,这儿看起来好贵,咱们吃得起吗?”

金在中回头笑容狡黠,“别怕,今天你郑哥请客。”

郑哥?郑允浩?贤宇大脑空了一秒,然后就看着金在中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黑卡冲他挥了挥,这才反应过来心也算放进了肚子里。

“要份这个和牛寿喜锅,鳗鱼寿司、茶碗蒸、炸虾、烧鸟烤串、烤扇贝,嗯……再要个蛤蜊味增汤,刺身啊……”金在中从大大的金框菜单单重抬起头问贤宇,“你能吃刺身吗?”

“刺身是啥?”贤宇呆呆张大了嘴巴问。

金在中噗嗤笑出声,又自顾低下头接着点道:“要份刺身你吃吧,这家的三文鱼和金枪鱼刺身特别好吃,可惜今天我不能吃了,都便宜你了。”

金在中兀自点了一长串的东西,等到侍者拿着菜单离去金在中才抱着肚子瘫坐在榻榻米上哀嚎了一声:“饿死我了,我今天午饭都没吃。”

贤宇小心翼翼把头盔放在一旁,他坐不惯这种榻榻米,面前又是还不及腰的矮桌,弄得他是坐着也不是跪着也不是,半晌才来得及问:“哥,你说郑哥请客,那一会儿郑哥也要来吗?”

“怎么?你怕他啊?”

“额……”贤宇难得被问得卡了壳。
要说怕也不是那种怕,在他眼里郑允浩说是金在中的丈夫,可更像是金在中的家长,有几次他们兄弟几个一起玩到很晚都是郑允浩开车来接金在中。他对郑允浩的第一感觉就是一个高大且异常沉默的成熟俊美男人,如果不是第一次时金在中就大咧咧搂着郑允浩的手臂介绍说这是他的丈夫,他们都以为这是他什么长辈。

郑允浩的确当得起这一声长辈。
有次玩得太嗨,带着金在中第一次去了个酒吧,因为金在中长相招人还惹出了一场小小的麻烦,也是郑允浩带着助理及时赶到为他们了结事端。第一次喝酒之后醉得一塌糊涂的金在中被那个男人小心翼翼地抱进车子后座,满眼柔情,可转过身面对他们时即刻又恢复到了一副冷若冰霜的面孔。他们哪接触过这等人物,各个脚底抹油便想溜之大吉,可郑允浩偏偏将他拦了下来。

那么高大的男人站在他面前,好像是把所有的光亮都挡在了身后,只有周身散发着生人难近的冷淡气息。郑允浩温声询问了他的名字、住址,又问了为什么不上学,两人甚至还交换了联系方式,说是以后如果金在中有事就要及时告诉他,以免发生今天这种的争端。

贤宇还上学那会儿在老师面前都从没有这么恭顺过,在郑允浩面前也只有秉手连连称是的份。这么一想……现在是不是要将在中哥的行踪告诉郑哥一声比较好啊。

贤宇趁着金在中拿着温热的毛巾擦手的空荡,在桌子下面悄悄拿出手机给郑允浩发了一条信息。

……

郑允浩是在他们一顿饭吃到尾声的时候赶来的,他经由侍者引导拉开纸门走进包间的时候,金在中就知道一定是贤宇这小子私底下联系过郑允浩了。其实压根也用不着贤宇这么多此一举,他拿着郑允浩的卡,结账的时候账单自然会发到郑允浩的手机上,那么他的行踪郑允浩自然一目了然。

包间里光线打的昏暗,只有纸门外一盏头顶的射灯照下来,郑允浩就站在灯光下面,手扶着门框看着包厢里的情形。他身材高大,无论何时站姿都保持着出奇得板正,每次看上去周身都像是被包裹在一股森然冷峻的气势之中。

金在中早早吃饱了正靠在座椅上百无聊赖和贤宇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说到郑允浩要送他去上寄宿学校,又气愤又挤出几滴眼泪,贤宇就一边拼命往嘴里塞肉,一边口中呜哝不清地宽慰他。

郑允浩忽然出现在门边,贤宇差点没被一口肉噎在喉咙里呛到。

每次看到郑允浩,贤宇都要被郑允浩身上散发出来的低温灼伤。
他实在觉得郑允浩是个温度很低的人,但只有对上金在中的时候,才露出一星半点的人味儿来。

郑允浩看到他没先开口,但微微点了点头。他神情很客气,没把年龄小的他真当作小孩,一双漆黑狭长的眼睛里,却有种近乎微妙的、审慎的观察在里面。

贤宇实在不习惯这种社会人的打招呼方式,乖乖坐正了身体放下筷子老老实实喊了一声:“郑哥好。”
每次见到郑允浩,这个人总是会用这样的目光将他们各个这么审视一遍,好像是将金在中划为了自己的所有物,而对所有靠近金在中的人都要这么小心翼翼经过他的审查。

可奇怪的是,郑允浩却从来都不对金在中的交友关系出言干涉。

这让年龄还小对爱情懵懵懂懂的贤宇产生了一丝奇异的猜想。

“哥!”
金在中扭头看见郑允浩没忍住出声喊了这么一句,可喊完才又想起自己正和对方闹别扭,又飞快地扭过身体背对着他。动作扯的太大,牵连着白天在店里弄的细小刀口,霎时疼得他微微“嘶”了一声。

“怎么了?”
郑允浩几乎瞬间就把目光从贤宇脸上转开了,他大步迈了进来,走到金在中身旁半跪在了他面前,上下打量男孩身上露出来的地方,眉宇间有不自觉露出的着急神色。

贤宇还坐在对面,他不好去掀金在中的衣服,只好低伏下身,轻轻在金在中耳边问道:“我收到账单了,你去美容院做什么了?”他对着金在中的时候总是微微低着身,就好像是这些年来已经非常习惯地迁就着这个比他稍矮一点的男孩了。

“这个——”金在中见郑允浩都追他来了这,现在又这么温柔地对他讲话,他也不好在扭捏,干脆利落掀起衣角给男人露出柔软白嫩的肚皮来。

“好看吗?我今天刚打的。”

明明之前也这么做过给贤宇看过呢,但此时对着郑允浩露出肚皮来时,一股难言的羞耻袭上心头,在这个瞬间,原本不含一丝情欲的动作也好似被赋予了不同的意味,所以就连带着这个简单的动作都有些迟疑起来。但他依旧强忍着那股难耐的感觉这么给郑允浩看着,就好像面对他时,不论怎样自己都是可以接受的。

郑允浩只看了一眼,瞬间呼吸一滞,喉头有什么东西哽住了一下,他半晌才艰难地滑动了一下喉头,将男孩不爱听的说教都咽了下去,只留了一句真心的赞美:“好看。”

他知道金在中有喜欢在身上打孔的喜好。
单看男孩脸上,就有一枚横贯眉骨的眉钉。郑允浩每每看到时,都不觉揪心。他每次都想问问男孩,会不会疼?现在还会疼吗?可他一次都没有问出口过。
他知道这只不过是金在中释放压力的一种方式,也许只有疼痛会让他产生一股自虐般的快感,以及在这种自毁倾向当中感受到还活着的感觉。

金在中抬起头看郑允浩,他像是还有话要讲,但又看着贤宇还在一旁,神色便显出几分着急和狡黠出来,他微微向郑允浩靠近几分,拉住了郑允浩的手,示意郑允浩再靠近一点。

郑允浩果然又低下身一些,就听金在中在他耳边用气音说话。

男孩说出的话带着微热的气息扑在他的整个耳廓当中,让他不由微微分神,所以就连接下来金在中说的话他都有些心不在焉,半晌才回过神来,机械性地重复道:“你说你在身上纹了什么……”

金在中心情突然好了起来,他朝郑允浩眨眨眼睛,说道:

“回家了我再给你看。”

tbc.
大意了,没有写到真正和好。
写着写着,那些两人之间明明前文没有写过、大纲里没有设定好的东西,那些细节就自己流水般冒了出来,所以文字也就这么变得越来越多。
两个人好像就不再单单是纸片一般的薄,而开始真正有血有肉,变成了在我不知道的时候就真正生活着的人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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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允浩没吃晚饭就赶了过来,金在中喊了服务生又叫了一份拉面和寿司。

郑允浩拿着菜单回头询问:“还要不要再吃一点刺身,你每次来都要点两份的,今天怎么吃这么少?”

“都说了我纹身了,美容师说最近都要好好养着,要注意饮食的。”
金在中的话语当中带着一点娇嗔,一副明明刚刚都告诉过你了,却还要问的神情,没有不耐烦,倒是歪着头的模样有些顽皮又有些妩媚。

郑允浩后知后觉“啊”了一声,眼神却不由自主地落在金在中身上被衣服盖住的那些看不见的地方。刚刚男孩趴在他的耳边告诉他,自己悄悄在身上纹了属于他的印记。

那……会是什么呢?
郑允浩想不出来。

以他对纹身浅薄的认知,倒是见过一些社会人会在身上大面积的刺上什么青龙白虎这之类的具有威慑意义的图案。要是金在中也在身上刺上那些……郑允浩看着一旁已经吃饱了的金在中和贤宇两人凑在一起叽叽喳喳的模样,只看了一眼就赶忙收回了眼睛。

面前的拉面醇厚的骨汤上漂浮着一层淡淡的油圈,还不等人动手,豚骨的香味霎时扑鼻而来,可面对美食郑允浩却突然从胃部深处发出了一声喟叹。明明不算什么私密的场合,甚至还有外人在场,可那个瞬间他却不合时宜的生出了一股比食欲还要旺盛的想要将男孩拆骨入腹的隐秘冲动,那股冲动伴着金在中说过的话语一起朝他裹挟而来,惊得他不得不花费了一整天的时间去思考金在中推开他时所说的话。

金在中想要爱,想要好多好多爱,想要他的爱……
他并非是不想、不愿意而吝啬而伪装,而是担心金在中因为太过于年轻而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在做什么。

……

回去的路上金在中一反刚刚在店里的高兴神态,坐在郑允浩的副驾位上头倚着车窗玻璃呆呆对着窗外转瞬即逝的风景愣神。等红灯的时候,金在中扭过头对着郑允浩十分正式地宣布:“我会去你说的寄宿学校。”

郑允浩没想到不需要他再去做工作金在中自己就想通了,但还不等他开口金在中又飞快把一张小脸扭了回去,声音也无端显得生硬了许多,“但是,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这时绿灯刚好亮起,他们的车还在线内没有发动,后车兀地响起尖锐且不耐烦的按喇叭的催促,郑允浩心里突然生出了一丝不耐,一边飞快拉下操作杆踩下油门,嘴里低声骂了句脏话。金在中很少见郑允浩会有这么骂脏话的时候,顿时闻言又把头扭了回来,瞪着一双大眼睛紧紧抿着嘴巴看着郑允浩的脸。

郑允浩明知金在中在盯着自己看,但此时他却也故意不去看他,不理他。
这丝不耐不是对金在中,甚至也不是对后车的催促,而是一种只有在面对金在中时才会有的难耐情绪。这种长久以来,只有面对自己真实的情感时便会翻腾上心头的那种令人难以忍受的诘问和拷责无时无刻不在折磨着自己的道德准则。

金在中实在太小了,小到无论自己是想蒙蔽他、欺辱他、玩弄他甚至是不留痕迹的控制他,他都不会察觉,甚至还会在这座自己为他设下的以爱为名的牢笼之中乐得其所,而难以察觉自己的控制欲已如夏季的藤蔓般野蛮生长,牢牢的将男孩的手脚紧密缠绕,而后又将他钉死在这座打着爱的旗号的十字架上,让他腿不能迈开离开自己的步子,眼睛看不了除自己以外的人。

他不知道从什么时候,精确到金在中究竟几岁的时候开始有了这样恐怖的念头。
在多少个金在中留意不到的时光缝隙当中,他总是站在暗处,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紧每一个向男孩靠近的人。他神情审慎,目光锐利,像一只警惕地竖起耳朵绷紧鼻子的警犬,将每一个对他的男孩怀有觊觎之心的人统统隔绝身外,甚至他已做好了奋力扑杀的准备。

人性是如此经不起考验,郑允浩深知自己的欲壑难平,所以他从不曾给过自己迈过那条线的机会。他不是个善良且热衷于承担责任的人,更不是圣人,只有艰难坚守着不向对方主动出手这条为人处世的底线,所以他给不了金在中更多。可没想到后来的境况愈下,金在中失去了在这个世界上的唯一的亲人,那时的金在中情况不容乐观,如果没有人拽着他,恐怕他便也就滑了下去。

那个时候郑允浩便知道,自己这一生仅此一次的机会来了。

所以他主动扛起了不属于自己的担子,他许诺了金在中婚姻,他将自己画地为牢,主动迈入了这场只困住自己的婚姻当中,并随时做好了对方羽翼丰满便飞离自己的心理预期。

他也曾幻想过如果金在中不是生生小了他十岁,他们的相遇不是在实验室中为自己的导师带孩子,而是以相当的年龄,相遇在一场棋逢对手的谈判桌上。

彼时的金在中不再是那个满身是刺的毛头小子,而是穿着高档西装手戴外表的商业人士,举止进退间都带着成熟人士的熟稔和潇洒。
届时,自己也不再是以一个不具危险的大哥哥面貌出现在他面前。两人言语间如高手过招,招招锋利却不见鲜血,在这场商业谈判上为自己争取到利益最大化。

可这场谈判中没有人会知道,两人私底下会有怎样的情感纠葛,那个在谈判桌上与自己针锋相对的男人是如何在私下无人之处,用那张伶牙俐齿碾过自己的嘴唇,那双骨节分明的手指将火点燃在自己身体的每一处。

两人你来我往,谁都不愿先退让半步,这场漫长的拉锯战最后会在激烈的争吵声中、对方扬言再也不会和贵公司合作的威胁中由自己率先退让,一步一步,直到退到一个令对方满意到无与伦比的结果,双方的人退场——

这时候才到了郑允浩真正出场的时机,他会刻意落后半步,将刚从战场上下来赢得了一场绝对胜利的洋洋自得的金在中拉至空无一人的会议室,他会狠狠地欺负他,甚至是弄哭他,直到他将自己在商业战场上失去的都一一讨要回来。

金在中也许会抗拒,会翻脸,会因为他做得太过了而生气离去,可他知道金在中一定会再主动回到他身边,他们会在深夜紧紧拥吻在一起,他们会避开所有耳目抓紧一切时机将爱意彼此诉说,因为他们的利益关系早已如同他们的身体那样紧密的结合在一起了。

可这一切不过是他的想象而已,面对才十八岁的金在中,他着实没有想要先迈出一步的勇气和决心。

郑允浩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缓解此刻有些想要吸烟的难耐,目视前方沉沉地说道:“别的事我都能答应你,你需要什么,吃穿都无所谓,只有关于上学的事情,你没有谈条件的资格。”

他没有转头,便因此也没有看到金在中听了这话后因失望而咬紧唇瓣的委屈模样。

直到两人踏进电梯,金在中也始终背对着郑允浩一言不发,只自顾自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电梯门开,金在中率先用指纹密码开了门便走了进去。

两人之间仿佛有一堵无形的墙,就这么隔绝了彼此想要更近一步的妄想。

郑允浩绝不可能先迈出那一步。
他感到自己就像一叶漂浮在汪洋大海之中的小舟,伶仃无依的不是金在中,而是看似上位者的自己。

金在中回到自己房间反锁了门,郑允浩便由了他去,自己去书房处理今天的未尽事宜。

黑黢的书房只在办公桌上开了一盏暖黄的台灯,郑允浩还穿着外出没有换下的衬衣西裤,领带被他取下放在一旁,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框眼镜,显示屏青白的光映在他的脸上,泛起一丝诡谲的氛围。

“喀嚓”
书房的门锁响动,门悄悄被推开一条小缝,挤进来一个刚洗完澡的蓬蓬的、毛绒绒的脑袋。金在中小声叫他:“哥哥,你还在忙吗?”

郑允浩推了一下鼻梁上的眼镜抬眼看去,金在中已经跻身进来,甚至还又将门紧紧地关上。

不算狭窄的小小书房当中,灯光昏黄阴暗,男孩上半身还穿着白色背心,但下半身只围了一条浴巾,就这么踏进了他的书房当中。在这一刻,气氛陡然变了。

“回去穿好衣服。”
郑允浩只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他努力将注意力放在眼前的报表上,却不知不觉当中竖起浑身的五感,就像工作中的警犬对眼前的这一幕提起了高度的警惕。

“允呐……”
金在中恍若没有听到郑允浩斥责,他走上前一步,将自己浑身都暴露在灯光的可视范围内,又轻轻喊了这么一声。他的手扣在腰间围着的浴巾之上,然后好似下定了决心般轻轻一扯,原本松垮的浴巾就这么无声掉落在地面之上,金在中又向前迈了一步,好让郑允浩能够看得更为清楚。

他身上白色背心稍有些长,柔软的衣襟下摆盖在屁股最饱满的高处,而前面却悄悄隐匿于办公桌投下的阴影之中。

“你不是要看的吗?我的纹身……”
金在中眼神坚定,说出口的话却带着一丝颤抖,但即便这样他还是一步不退,就这么站在郑允浩的目光之中,这么说着的同时,他轻轻撩开了背心的下摆,露出那片迷人而隐秘的部位。

他低头扫了一眼便又将目光放在郑允浩脸上,郑允浩还没怎样,他自己却好似先害羞起来,“呐,你看——”

郑允浩随着他的目光往下看去。
金在中的皮肤白得透亮,好似光全部被他的身体吸纳了进去,他背后阴影沉沉,反倒更显得那处明亮而晃眼。

郑允浩仿佛觉得自己的眼睛像被刺到一样,但却难以挪开双目。

在男孩青涩又紧实的小腹下方,与耻骨相连的神秘地带,那个他从不曾看过的地方,兀地出现了一道横向的数字和罗马字母连成的刺青。

那青墨色的刺青现在看来还仿佛透着血珠,在那雪白的皮肉上,一针一针,刻在了男孩的血骨之上。那是一个极少人会在那处刺青的地方。小腹连接着的耻骨部位,是人类最脆弱、最敏感、最经不起痛的地方,这和一击即成的在身上留下孔洞的痛楚完全不同,那是要躺在冰凉的操作台上,双手死死握着床边的栏杆,咬紧了牙关强忍着疼痛如浪潮一般一股一股涌向他的痛楚才能在那处留下的这样的痕迹。

金在中已经不知道该如何宣泄、表达自己的感情了啊,他的经验少到近乎是无,他不懂得该如何做、该如何诉说才能将自己的喜欢给郑允浩看,所以才采取了这样的方式啊。

那么疼,疼得他掉下泪来,也想要给他看的喜欢。
他深知郑允浩始终把他当作小孩,而没有当他是爱人,可现在他们已经成为了这世界上彼此拥有最紧密、最亲近的关系的人,他已经不想在浪费时光和岁月这么漫无目的地等待下去了,他想告诉郑允浩自己已经长大了。

他把对方的生日数字和自己的生日数字交叉刻在了自己的身体上,也同样刻在了自己的心里,所以他想要郑允浩知道,自己也是喜欢他的,喜欢到要把对方刻进骨血的那种喜欢。

他想问郑允浩,你懂了吗?你知道了吗?我就是这么地喜欢了你啊。

tbc.
这章想了很久,还是加入一些老郑的视角。
毕竟自己写十八X二十八都觉得有丝丝不对劲在里面。
都说年上的魅力在于隐忍和克制,那么这条同样适用于二十八岁的老郑。小金可以随意将爱意宣之于口,可以将年轻的冲劲具象化作身体上的刺青,以此纪念,可年长者却不行。
在以往的文中,可以看得出我更花费笔墨都在小金身上,小郑一向是收着的。可这篇不行,小郑的形象至关重要。他必须得是克制的,得是对方有了明确地指令他才有可能会前进半步,也只能是半步,多了也不行。
希望看到这篇文的宝宝在现实生活中不会遇到心怀鬼胎的年长者,也更不要主动或被动和年长者迈出不合时宜的一步。在这个世界上谁都没有自己重要,好好爱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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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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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3-7-22 18:15:16 | 显示全部楼层
8.
暮色渐浓,周遭的一切事物犹如披上了一层灰色的外衣,一切都在这场日与暮的纠葛中无声地沉寂,与此相比,郑允浩的沉默便显得尤为漫长。

他的呼吸沉重并且急促,大脑当中纷繁杂乱的思绪朝着他迎面扑来,但实则每一处都没有落在实地。——这已经不再是青春期男孩们玩弄的彼此试探的暗恋游戏,金在中已经一条腿迈进了属于他主场的成人世界。

良久,郑允浩摘下鼻梁上的金丝边框眼镜,一手在眉心处摩挲,另一只手不得不紧握拳头,修剪的平整的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柔软的肉里,然后募地猛站起来身,绕过四方书桌台面,走到金在中面前一把拽着他往窗边的单人沙发上走。

金在中被拽的踉跄,一把被推坐倒在沙发上。男孩下身空无一物,就这么大喇喇地敞开在喜欢的人面前。金在中立马脸红了,他从没想过这样的场面有一天会发生在他和郑允浩之间。金在中立刻想要屈起双腿以阻挡男人热切的眼神,可郑允浩仿佛先有预料般大手掰开他的双膝死死压制着他想要抗拒的动作。

郑允浩在沙发前单膝跪地,慢慢低伏下身体,借着窗外照进来的光仔细地看。
月亮那么饱满,像是下一秒就要从窗户挤进这焦灼的室内一般,把金在中的肉体在他面前照得雪亮。

那墨黑色的刺青在雪一般的皮肉上晕开,颜料一针一针推进耻骨上方,像刺绣一样。郑允浩辨别着上面的数字……
刚刚金在中说了什么?
哦,好像他还什么都没来得及讲,但郑允浩好像已经全都明白了。

“别……别看了,求你哥……”
金在中呜咽着开口。太羞耻了,羞耻到他不得不抬起小臂挡在脸前,想要遮住自己满含春潮的表情。

郑允浩却故意和他作对似的,拉开了他的手臂,使得两人的目光不得不正面对上了。

郑允浩觉得那月亮直接落在了他的眼里,那么大、那么饱满,挤得他眼眶欲裂,连带着他眼中的人也变得似梦似幻起来,好像一切都笼上一层银霖霖的光。像梦似的。

越看越像是一场梦。

胸膛里叫嚣着的是仿佛下一秒就要吐出来的心脏,手中拉着的是那月亮上的人,他只能守住自己的阵脚,可说出口的话却暴露了他此刻的震惊慌乱的心境。

“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
郑允浩就这样半跪在金在中身前,他抬起头问。
他在这个瞬间意识到他很少以这个角度去看金在中。

金在中也在低头看他。却咬着唇不作回答。

“金在中,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你——”
还不等郑允浩再问一遍,金在中突然反抓着他要抽开的手,挽留似的,还没开口眼泪便先掉了下来。

他真的极少以这个角度去看金在中。
从这看去,男孩低垂下来的眼睫更显得美得含蓄而忧郁,双眼皮后半扇褶皱渐渐走宽,像把小扇子似的,在眼尾处带出一抹薄红,因此眼泪掉下来时,简直像是从花瓣里被人生生揉出来的汁水一般。

“我知道,”金在中开口嗓音还带着哑,但却又十分坚定,“我知道,我已经十八岁了,你不要再把我当作小孩子了。”

“纹身的姐姐说,我纹的这个地方是最疼的部位。所以以后也不可能洗掉了,除非去医院生生把这里刮掉一层皮,不然……可是没人能承受得了这样的痛,所以也就不会有人去洗掉这里的纹身。”

“我纹的时候,他们再三向我确认了,我不是因为一时的冲动,我真的有好好的想过了。”金在中突然笑了一下,脸上带上了一股不符年龄的超脱,又慢慢说道:“我好早就想要这样做了,总想着要把你留在我身上,但是总害怕你会觉得我太傻了,你还总把我当成那个什么都不懂,只知道跟在你屁股后面叫哥哥的小屁孩。所以这次我、我不想在等下去了,郑允浩,我不想再等你走向我了,我想,如果你不愿意先主动,那我就要主动。”

“允浩,我们结婚了,不管你是什么原因才和我结的婚,但我们……我们的关系再也回不到以前了,我不想再叫你哥哥了,我也不拿你当我哥,我想要爱你,也想要你爱我。允浩,你能懂吗——”

他怎么会不懂!
眼睛和表情不会骗人,金在中看向他的目光当中总拧成一股水,软得像最名贵的丝绸,最细腻的流沙,并且带着烫人的温度。这温度仿佛似火煎、似油烤,让他日夜不得安宁。
可真到了这一刻,他却又踌躇了。

明明自己才是上位者,自己才是这段感情当中掌控一切、进退有度的人,可此时他却感觉一切都已不在自己的掌握之中。年龄小阅历少的男孩兀自成了掌控他的人,而他就只能这么匍匐在他的脚下,任由那些话将他击得连连溃败。

郑允浩低下头就着金在中握着他的手,慢慢将脸埋了进去,嘴唇细细啄过掌心绵延起伏的纹路,然后滚烫的眼泪也就跟着洒在了掌心当中。

“你会后悔吗?”他把脸埋在金在中的手心当中,提着心,含糊开口问道:“你太小了在中,我害怕你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或者你做了也会后悔,到时候你就会怨我、怪我,到了那个时候,我们就……”

“不会的!”金在中立刻出声打断了他的话,那双乌漆漆的眸子在黑暗当中景渐渐凝结起一股凌厉的傲气,他的声音很平,很稳,可又隐含了某种骇人的张力:“不会有那个时候,我也不会后悔。郑允浩,我永远都不会后悔。”

他听着这些话,竟有一股不知打哪来的力量逐渐充沛了原本空虚的四肢百骸,就像在身体里烧起了一把火,唤醒了就连他十几岁时都不曾有过的年少冲劲。
郑允浩从男孩的掌心抬起头来,聚成峰一般的鼻尖甚至还挂着泪珠,双眼通红,就这么看着属于他的男孩。

可理智并没有随之湮灭。
小孩子就是小孩子啊,永远都能这么轻易将“永远”说出口,可这世界上哪有什么永远,哪有什么一成不变呢。

此时他整个人好像被生生扯成了两半。
一部分的他想要像往常一样,板起面孔,以一个长者的口吻教训他,告诉他不可以就这么轻易地托付出自己。
可是与此同时,另一部分的他多想就这么沉溺在金在中带给他的无限爱恋之中。那是他的在中,他几乎是看着长大的在中,是他亲手浇过水,给他遮过风挡过雨盖过风罩的如玫瑰一般娇嫩的在中啊。他怎么会忍心伤害他,拒绝他。

更何况——那是男孩硬生生从自己孱弱的胸膛之中掏出来、捧给他看的真心啊。

面对郑允浩的犹豫和踌躇,金在中并不觉气馁,反倒是生出一股越战越勇的义气。他拉住了郑允浩的手,牵引着,慢慢摸上了自己耻骨那隐秘的刺青之上。
郑允浩像是被金在中的皮肤灼烧到一样,几乎是全身都战栗起来。

他们手指交握,一齐在那遍布着细密针眼的皮肤上摩挲游走。金在中愈发骁勇,壮着胆子问:“哥,你喜欢吗?”

郑允浩就在这场没有硝烟的危险的情爱之中再一次连连溃败下来。
他的手跟着金在中的指引,一点一点抚摸过那寸肌肤,他多么怕弄疼金在中刚刚受过伤的皮肤,可当他再一次抬头迎面对上金在中包含期待的眼神时,他所有的理智和自制力都被击得粉碎。

他终于异常艰难地说:“……喜欢。”

金在中神情带着一点羞怯,双唇微微勾起了一个无比温柔的笑容,然后如灵巧的猫儿一般钻进了他的胸膛。

“那我呢,你喜欢我了吗?”
金在中伏在郑允浩的怀中,下半身还挂着空挡,有些舔着脸不知耻地追问道。

现在的他不再需要别过头梗着脖子小心翼翼藏着真心只为了那点可怜又和可恨的自尊心而口是心非,只要在郑允浩面前,他就可以自在的做自己。想说什么,想做什么,他都不需要再找任何借口。

郑允浩终于抬起手将男孩紧扣在胸前。这是第一次,以这样的姿态拥抱了他,他拥有了他。

“喜欢。一直都喜欢你。”

金在中从他的怀里仰起头笑得灿烂起来,就着这个角度狠狠在他的下巴上亲了一口,他亲的可爱,甚至在嘴巴离开的时候还发出了“啾”的一声,“我就知道你会喜欢我的。”

郑允浩苦笑。
他的喜欢实在过于沉重,又随着时间的沉淀绵延太久,久到他已经不知道是从何时开始,而未来又该要如何停止。
这样也挺好,那些他曾经幻想过的,好的、坏的、难以启齿的,最好还是不要告诉金在中比较好。他的在中,他的宝宝——那么小,那么娇嫩,就应当是恣意的、随心所欲的,喜欢的时候说爱,如果哪天爱意消退,那便也可以全身而退。
所以就让他那些见不得人的深沉的喜欢都埋葬起来就好。

他只会给金在中看到他最好的那一面。

郑允浩托起金在中两条腿,面对面将他抱起,就像是抱着一个真正的小宝宝一样走回房间,属于他们俩的房间,然后将他放在床上,又拉过被子将他包裹的严实。

“我不想睡。”金在中像只蝉蛹只露出一个脑袋,大眼睛在黑暗当中忽闪。

“那就不睡,我陪着你。”郑允浩褪下长裤,也钻进了被子。金在中就顺势又滚进了他的怀中,两个人的腿在被单下面相互摩挲、缠绕。

“我在车上的时候是想要让你答应我,”金在中在他怀里闷闷开口,“答应我,不要生我的气的。”

“因为纹身?”
“嗯。”

“我不会生你的气。永远都不会。”郑允浩刚回答了就不觉自己笑出了声。他方才嘲笑过男孩说永远,可转眼他自己竟也这么说了。

金在中微微仰头,露出疑惑的神情,不知道他在笑些什么。

郑允浩将他又往怀里按了按,“如果你要天上的星星。”
郑允浩想到那天金在中第一次喝醉了酒,回到家不老实,非拉着他坐在露台看星星的那天。城市光污染严重,身处遍地高楼的水泥森林,天上的星星都暗淡着,他当时就暗自思忖,等金在中考上了大学,他们一定要去一个没有光污染、广阔无垠的地方看一整夜星星,要看那种一抬头银河满目的那种。现在抱着爱人恳切地诉说爱语,便不觉说了出口:“如果你要天上的星星,我也会拼了命想办法摘给你。”

“我才不要什么星星……我就要你。”金在中在他怀中小声嘀咕,声音越来越低沉,渐渐就没了音。

刚才还说不要睡觉的人一眨眼就在自己怀里睡了过去。

郑允浩就这么抱着他,一动不动,就像拥抱了整个世界。

他有些不敢睡去,生怕这一切都是他的一场梦,梦醒了金在中又回到了他原本的位置,放了学来到实验室,背着书包站在自己一步之遥的距离,乖巧地喊他一声“允浩哥”,而他只能按下独自澎湃的心潮,板着一张不招人喜欢的严肃面孔,冷淡地说“嗯”。

他动作很轻,从金在中的头下抽出自己的手臂,然后轻轻捧起男孩花苞一般的脸,借着窗外的月光仔细看了一会儿,然后在正当中偷偷印下一个吻,悄悄地说:

“喜欢你,早就喜欢你了。”

“晚安,宝宝。”

tbc.
原本写到这就结束了,但写的过程当中又深度思考了很多东西,感觉还有挺多想法可以挖掘,所以先不打完结tag,故事就还没结束。
感觉这个年龄差 能讲述的东西还挺多的,比如老男人和小男孩相互爱的方式的碰撞,和总有一天会长大的小孩等等。反正一开始就想的是系列文,就让他们的时间再过一阵,出现了问题,我们就解决问题,然后一转眼,两个人就十年二十年这么过了下去。
这世界大多爱侣也都就都如此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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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3-7-29 12:24:02 | 显示全部楼层
9.鸡飞狗跳的高三生活

高三生活转眼过了大半,临近寒假,金在中期待已久的假期终于来了,在老师在课堂上交代了假期的注意事项以及千叮咛万嘱咐不可以对学习有丝毫松懈时,金在中的思绪像只被放飞的小鸟般早已不知道飞到了什么地方去。

这可是自从他和郑允浩确定了关系以来第一个长假,金在中坐在位置上双手托腮,盘算着两人究竟是要飞往南方温暖的小岛度假好还是留在本地冰天雪地当中一起堆雪人打雪仗然后围着桌子吃火锅热热闹闹过个新年好。老师的话对于底下这些坐着的学生来说大半都像是耳旁风,左耳朵进去马上就由右耳朵出来。

同桌戳了戳金在中的胳膊,小声问道:“假期你要和你老公去哪里玩啊?”

早在一开学,金在中对着全班自我介绍时大方承认自己是已婚状态,郑允浩每周都会来学校,班上的不少同学都见过他老公的帅气模样。每次郑允浩带来的零食和家里做的好吃的他也都会大方地分给宿舍里的人,郑允浩的高大形象在这群孩子里更是伟岸起来。

金在中缩在座位里和同桌说悄悄话。

“嗯,我也还不知道呢,可能要么去个暖和点的地方,要不然就是留在这里,诶刚开个那个乐园我还没去过呢!这个假期我一定要去一次。”

“哇!真好啊。”同桌发出艳羡的感叹。

老师在讲台上一宣布放假,底下的学生们犹如脱缰的野马一般就冲出了教室,金在中也在其中,他拖着书包飞快地跑到校门口张望。假期来接学生的车停的到处都是,堵在马路上造成交通堵塞。好在金在中没张望一会儿,就看到了郑允浩来接他的车。

郑允浩从驾驶座下来,先接过了他的书包放在后座,一转身就被金在中扑上来抱个满怀。上一次见面还是一周之前,可一周的时间足够热恋中的彼此互相思念。

郑允浩伸出手在金在中的脸蛋上轻轻抚了一下,轻声说:“先上车。”

“哦。”金在中这才依依不舍地松开手,经由郑允浩为他打开副驾的车门,又亲自给他扣上安全带,自己才又坐回驾驶位上。

郑允浩一边发动车子,看着金在中降下车窗和朋友们招手道别,等车子平稳上路了才问道:“怎么样?这周的感觉。”

金在中小声“切”道:“你真的和我爸似的!你比我爸管的都多,我爸都没有成天见了我就问我‘感觉怎么样啊’‘学习怎么样啊’。你见了我就只有这些话好说啊,你都没问我想不想你?你也不说想我。”

男孩的脸似天气多变,刚刚还喜笑颜开,转眼嘴撅的老高。

郑允浩一边看着路况,转头笑着打趣道:“再噘嘴,嘴上都能挂油壶了。”

金在中转头不理会他的打趣。

郑允浩真跟个老父亲似的,又哄道:“谁说我不想你,每天晚上我们不都会打电话,今天来接你之前,我还特意翘了半天班,去买了你最爱吃的大虾和排骨,还订了你喜欢的那家餐厅的海鲜,一切都准备好了,就等你的大驾光临了。”

一听有好吃的金在中又有劲了,转过身抓着郑允浩一边的衣服惊叫道:“真的吗!还有什么好吃的啊!”

“坐好。”郑允浩温柔的教导,一边开始报菜名似的从嘴巴里一个个吐露那些好吃的食物名称,“我还买了你爱吃的那家甜品,但是今天不能吃了,留到明天早上再吃。”

金在中对郑允浩的撒娇总是收放自如,刚刚还有些小脾气这还没两下就被哄得服服帖帖起来,他把头靠在车窗上,感受着这一方小天地内暖呼呼的热风吹拂,这一刻心里像得到了十足的安全感,就像回到了小时候还在爸爸妈妈身边时一样。

突然他坐直了身体指着外面的天惊叹道:“下雪啦!”

洁白晶莹的雪花从亿万米的高空纷纷扬扬落下,金在中忍不住把车窗降下一丝缝隙,伸出手去接。可那些六角形的雪花在落入温热的掌心时立刻便破碎开来,化作丝丝水滴。但男孩对此乐此不疲。

郑允浩趁着等红灯的间隙,让金在中把窗户关好,拉过男孩有些冰凉的手放在手心慢慢暖着,直到绿灯亮起的时候才又松开。

……

吃饱喝足金在中躺在客厅的沙发上挺尸,虽然每周郑允浩都会送家里的饭去学校,两周一次郑允浩还会带他去外面下一次馆子,可这种完全呆在家里和郑允浩并排坐在一起吃家常菜的感觉还是让金在中心动不已,光是看着郑允浩那张俊脸,就让他今天多吃了一碗饭。

电视里正播着无聊的肥皂剧,金在中看得断断续续,剧情都连不起来。上一次回家看时,剧中的男女主还亲亲热热在一起打怪升级,这会儿不知怎么回事剧情居然发展到男女主变成了两方的敌对面,男主角为了自己的利益居然伤害女主。坏事都让他做完了,转过头却自己抱着脑袋一副痛不欲生的模样。金在中被这无脑沙雕的剧情气到不由站在沙发上大肆发表diss男主角的言论。

郑允浩洗澡从浴室出来,身上穿着一套灰色的棉质家居服,头发还没吹干,毛巾搭在上面,露出一张俊美无比的面孔。眉峰凌厉,鼻梁高挺,下面一张红润的嘴唇娇艳欲滴,金在中只看了一眼便眼神发直,他学着偶像剧里霸总发言,站在沙发上居高临下对郑允浩张开手臂,调戏道:“小美人,过来让爷亲口!”

“小美人”很是顺从地走到金在中面前,扬起了头,薄薄的眼皮掀起来看他,黑漆漆的眼珠里满是他一个人的倒影。

金在中乐得不行,捧着郑允浩的脸左右开弓,临了还在正当中的红唇上使劲“muma”亲了一口,亲的郑允浩脸上都是他留下来的口水。

郑允浩是一点也没嫌弃,伸出手揽着面前男孩的细腰,仰脸微笑着看他。

“吃饱了?”

金在中小鸡啄米般点头:“嗯嗯嗯嗯!撑死我了,还是家里的饭好吃!”

郑允浩温柔地问:“还看电视吗?”

金在中看着男人的脸庞突然福灵心至,双手交握套在郑允浩的脖子上,凑近了问:“嘿嘿,你是不是……欲求不满啊?”刚说完,屁月殳上就轻轻挨了一巴掌。郑允浩收起那副温和的面孔,板起脸的同时耳根却悄悄红了起来。

金在中见此更是得寸进尺起来,一手扒着郑允浩的肩头站稳,一只手绕到他胸前,指尖在那两处轻轻画着圈,故作骄矜地叹了口气,“哎,都怪我,都是我学业太忙,都没有时间照顾到我们的郑爱妃了,既然现在爱妃有要求了,本大爷就大发慈悲的成全你……啊!”还不等他的霸总宣言发表完毕,下一秒身体忽然腾空,双手离开沙发,金在中条件反射双臂紧紧抓紧了郑允浩的脖颈,紧接着他就感觉眼前的一切忽然倒了个个,他被郑允浩用整个身体按在了柔软的沙发里面。

两个人身体交叠,没有留任何可供金在中溜走的空间,如阴影一样将金在中整个人笼罩起来。

郑允浩的目光依旧是温温柔柔的,却透着极强的压迫感。

金在中调戏不成,反被人压倒,脸腾地红了个彻底。这半年以来虽然两人早已坦诚心意,可身体上的距离还只是限于亲亲摸摸,也不怪他就这样就红了脸。他象征性地推了推郑允浩,嘴里还不愿意服软道:“爱妃怎么这么着急啊。”一边这么说着一只手就要往郑允浩的下三路游走。

郑允浩抽出一只手钳制住金在中那只不怀好意的手,将他两只手都压在沙发上作投降状,嘴巴也不闲着,细碎的吻从耳畔移到下颌,慢慢在喉结处引燃金在中心底的情感和温度。但金在中非但没有被挑逗,反而扭曲着身体在郑允浩身下笑作一团,“痒……不要,好痒……咯咯咯咯……”

郑允浩抬起头来,看着金在中笑得像个小母鸡般发出咯咯的笑声,他微微叹了口气,在自己的小爱人脸上又留下轻轻一吻,下一秒郑允浩突然将身上挂着的毛巾覆上他的眼睛,钳住他双手的大手也松了开来。

眼睛被蒙上之后的感觉,周遭的一切都好像变得朦胧起来,不那么真切,只有耳朵还异常灵敏,他听见衣料悉悉索索发出的声音,混合着郑允浩有些急促的喘息,他的心脏也就跟踩着鼓点般燥热起来。难道今天……难道今天就是他要结束处男的日子了吗!但还不等他想的更多,突然身体传来了一种奇妙的感觉,他不由得吓得一哆嗦,想挣扎却又被郑允浩按住,他也不敢动作太大,命根子还在人家嘴里,万一挣扎的厉害反倒是伤了自己。

金在中在黑暗里愣了很久,直到一只手隔着毛巾拍了拍他的脸颊,“怎么,吓傻了?”

真·处男·金早已被吓得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口,虽然之前亲亲摸摸的事也没少做,可毕竟这样的事是第一次,金在中哪有过这一遭。突然金在中想起来什么似的,双手挥舞着掀起盖在脸上的还有些潮湿的毛巾,“别!别停啊!我要看着!妈的你盖我脸算什么,少看一秒都是我的损失!”

郑允浩失笑,也顾不上这时纠正他说脏话的问题,眼里含着笑看着金在中。

两个人的目光就这么在空中相遇了。电视里还播着男女主两个人声嘶力竭的喊叫当背景音,可金在中就像完全听不进耳朵里似的,热切的眼眸中迸发出火星带闪电,一错不错地盯着郑允浩的脸。

郑允浩难得有些脸热,连带着还有些难为情。刚刚蒙着金在中的脸就是害怕他看着自己会不好意思,现在被人死死盯着,更是迟疑着要不要继续……

金在中抬起脚在郑允浩的肩头轻轻蹬了一下,强忍着羞耻开口:“别停啊……”

这小子……真是得寸进尺。

郑允浩是惯会宠孩子的,就当他再次低下头准备大干一番时,忽然……

喷射出的东西猝不及防糊了他一脸,郑允浩整个人都愣住了,大脑一片空白。

良久,他抬起头伸出舌头舔了一口挂在唇边的东西,凑到已经化作鸵鸟一般的金在中耳边悄悄说道:“宝宝,你太快了……”

金在中捂着烧红的脸颊,紧紧闭着双眼不愿再看郑允浩一眼。

郑允浩淡定地用毛巾擦去脸上流淌的湿意,站起身来好笑地说道:“你不是说少看一秒都是你的损失吗?”

金在中放弃挣扎,面朝上瘫在沙发上享受贤者时间。

……

第二天金在中的寒假正式开启,可郑允浩还得辛辛苦苦去公司上班。郑允浩穿戴整齐要出门的时候,金在中才穿着睡衣拖沓着一双小兔子造型的拖鞋从床上下来,睡眼惺忪的给了他一个早安吻。

金在中看过不少次郑允浩上班时穿着休闲西装,白衬衣黑裤子打领带的模样,此时再看也还是把他迷得七荤八素的,他追到玄关处从后面抱着郑允浩的腰耍赖:“你怎么还要去上班啊,我都放假在家了,你都不说在家陪我。”

“乖,我要出门挣钱啊,我是老板,我都不好好上班,怎么给你买好吃的。”

金在中瘪着嘴巴扯着郑允浩的腰不松手,嘴里还跟说梦话似的嘟嘟囔囔。其实这样的拉扯在每周郑允浩去学校看他一次时会发生,也会在金在中隔两周回一次家又要回学校时发生,但今天的金在中格外磨人,不管郑允浩好说歹说就是不愿意放他走。最终郑允浩没有办法,亲自押着金在中去洗漱好,又穿的暖暖和和的,手里拎着来不及吃的早饭跟着他一起上车去公司。

金在中一到冬天就像现在的小孩没两样,就喜欢穿的单薄,别说围巾帽子不愿意戴,更是会穿那种松垮垮的裤子,冷风直往里灌,今天郑允浩看着他,穿上了厚厚的保暖衣,脚上蹬着一双雪地靴,又是围巾耳套包的像个小熊。

小熊跟在郑允浩身后,挪到副驾上,还没启动就迫不及待拿着包子啃起来。郑允浩又把吸管插在盛着豆浆的杯子里,送到小熊的嘴里喝了一大口。

拜身后这只小熊所赐,郑允浩领着金在中进入公司的时候足足迟到了半个小时,还享受了一把全公司职员的瞩目。郑允浩在公司平时行事低调,但现在领着自己的小妻子进入公司倒也产生了点不同的滋味出来,直到领着人进了办公室,这才对助理交代道:“今天有什么事都先打内线电话,开会推迟半小时,一会儿的越洋电话我在办公室拨,你送点小孩爱吃的爱喝的东西来就行。”

郑允浩的行政助理是个三十多岁姓苏的女性,平时对待工作一丝不苟,她一早就见过了金在中,每次金在中见到她都会彬彬有礼站在郑允浩身旁叫姐姐,叫的她心花怒放,却又在老板绷紧的面孔下面前不敢泄露出半分激动的心思。郑允浩刚对她交代完,一转头她立刻掏出手机在公司内部的小群里手指纷飞噼里啪啦打字:

“天啊噜!今天老板居然带了小老板来公司了!天哪天哪!今天我有眼福了!”
“老板让我去买点小孩爱吃的爱喝的,快快快!快给我点参考意见!”

这两条消息一发出来,手机立刻“叮叮叮叮”响个不停。苏特助立刻收集了大家的意见马不停蹄地跑去公司外面买了不少东西。

她敲门进入办公室的时候,郑允浩正坐在办工作的侧边打电话,正中间的位置留给了金在中。男孩低着头几乎趴在了桌子上,苏特助把零食和暖烘烘的奶茶放在一旁的小桌子上,稍稍凑近了一看,原来金在中正在写寒假作业。看见苏特助进来,金在中扬起脸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小声打招呼:“姐姐好~”

苏特助立刻脸上笑开了花。

再回头对着郑允浩时,脸上又恢复了平日里那副一丝不苟的模样。等郑允浩挂上电话,她将一叠资料递了过去,“郑总,这是今天开会的内容。”

郑允浩接过来大致翻看了一下,便站起身走到金在中面前,给他布置了今天要做完的内容,离开前又摸着金在中的头嘱咐道:“我去开个会,不到三十分钟就结束,你好好做题,回来我检查。”

金在中嘴上连声答应,等郑允浩一转过头他立刻对着郑允浩的背影做了个鬼脸。这一幕全被苏特助收进眼底,她努力维持着脸上严肃的表情,但心底的个小人已经开始不断尖叫打起滚来。

会开得不算顺利,等布置完工作郑允浩再回到办公室的时候已经过了四十分钟,就看见金在中趴在办公桌上已经睡得昏天暗地,手里的笔没有盖上笔帽,笔尖在他酣睡的漂亮脸蛋上划出乱七八糟的痕迹。他好不容易从金在中的胳膊肘下面抽出数学练习题,拿起来一看,填空题好歹是都填上了,可后面的大题每一题都写了一个“解”字,有道题代入的公式都不对。

郑允浩越看越是生气,生气中还带着一丝好笑。他从小到大都是父母口中的“别人家的孩子”,老师眼中的优等生,大学四年、硕士三年、博士又四年,在他读博期间还自己开了公司,一步步向上爬的感觉具有成瘾性,想要进取的人不允许自己堕落,这么多年他都是这么过来的,所以在对着金在中时,他有时候都恨不得扒开这小子的脑袋好好看看那里面究竟装了什么东西,连高中数学题都能做成一塌糊涂的样子。

但他转念又想,不管金在中混成什么样,这不还有自己给他托底,上不了数一数二的大学就考个二本也行,去学自己喜欢的专业,大学出来了,想做点什么自己就给他投资,再不行开个什么咖啡店奶茶店,这样也不用去到公司里看老板的脸色,总归是过得舒心就成。

想到这他逐渐郁结攻心的大脑又平复下来,他从金在中手中抽出笔来,在每道题的旁边都写上了详细的解题思路,又把公式都写在旁边。写完,郑允浩轻柔地擦掉金在中脸上的墨水痕迹,将笔盖好端正的放回桌子上,又坐到一边,开始看今天的工作资料。

金在中一觉又睡到快中午,等到助理将午饭送进来,金在中正好打了个哈欠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站起来,郑允浩已经超额完成了今日的工作内容,招手叫金在中吃饭。

一看到郑允浩就在面前,偷了一上午懒他也觉得不好意思起来,拿起写了一半的题装模作样看了起来,这才看到了郑允浩留给他的“成果”。

郑允浩笑着骂他:“别装了,快来吃饭。”

金在中不好意思地丢开数学册子,一下子扑到郑允浩怀里,头扎进去,声音呜哝地问道:“那都是你给我写的啊?”

“那还能有谁!”郑允浩敲了他脑袋一下,“填空题你给我瞎填,到了大题连公式都不看,就写个解放那,你难道还以为你是做梦梦游做出来了?”

金在中捂着脑袋从郑允浩怀里抬起头来,眼巴巴地望着郑允浩,可怜兮兮说道:“别的科目我都不错啊,就是数学和我天生犯冲,看见那些数字还有什么符号的,我看着就眼晕!这怎么能怪我嘛!”

郑允浩一边将饭菜的盖子一一打开,一边谆谆善诱,“你要先熟记公式啊,大题都是那几个类型,你做的多了自然就摸着门路了,下一次见到类似的题你就知道要套用哪个公式了,这就自然就做出来了。”

“哪有那么简单。”金在中小声为自己辩解,末了又像个小老头似的叹了口气,“唉,我又不像你,从小成绩就那么好,我爸天天回到家都是在夸你,今天你这个做的好啦,明天你又在什么竞赛里得奖了,然后转头就又骂我。哼。”

郑允浩失笑:“你干嘛要像我?一个家里出一个学习好的就行了,我要你学习好干嘛,咱俩人比赛吗?”

话是这么说,但郑允浩肯定还是希望金在中能靠成绩闯出自己的一片天地来,希望他有前途有出路。但有前途有出路也就是那么回事,无非是获取更多的资源让自己的生活过得更好一些,阶级更上一个台阶。现在金在中和他接了婚,他要的是一个从内到外,都开开心心、健健康康的金在中,又不是非要一个博士生取得多大成就来。

金在中拿著筷子戳着面前的白米饭,眼睛有些发直,然后犹豫地问郑允浩:“要是我考不上大学怎么办啊?”

考得上考不上,这还没试过呢,就先给自己泄气,更何况,你考不上那也是怪我没能力专门给你造所学校。郑允浩叨起快肉塞到金在中嘴巴里,鼓励他道:“你肯定考得上,你这么厉害,这学期英语不还考了第一,数学算什么啊,出来之后你又不用天天拿个算盘算数,你也不考会计。哪里薄弱就从哪里补起,这个假期你的数学我包了,我专门给你补课。”

金在中听了前半句还没来得及喜笑颜开,又听了假期要专门补习数学,顿时一张脸垮起来,但还是死心不改追问道:“那我们还出去玩吗?南方小岛?堆雪人?打雪仗?去新开的游乐园?还去不去啊?”

郑允浩故意板起脸来,口是心非道:“那肯定是没有时间去了。你以后就每天跟着我来上班吧,我亲自看着你补习。”

办公室里响起金在中惨烈的叫声。

苏特助一边为老板和小老板关严门,一边在小群里分享今日见闻:

“真好,今天老板和小老板又发糖啦~”

tbc.
台风天大家都乖乖呆在家里,献上今日的‘意外成婚’,甜甜的糖请大家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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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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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5-2-14 09:41:22 | 显示全部楼层
10.关于不浪漫的情人和情人节

[纯情禁欲老男人X无家可归叛逆小男孩]
[二十八X十八]
[同性可婚背景]
[双洁双初恋]


在短暂但较为愉快的寒假过后,在从圣诞红一直延续到二月份的浪漫气息里,很快就包含上了情侣们最喜爱的情人节的浓郁氛围。

但在情人节的前一周,两人破天荒地大吵了一架。不是年长者对于年幼方单方面的教导或训责,而是两个人结结实实地、甚至还是隔着遥远的距离通过卫星技术在电话中大吵了一架。

金在中翘掉晚自习约了贤宇出来和他一起舔冰激凌,隔着温暖的雾气看着雪都还未融化的夜晚的街道,金在中伸出小舌舔舐了一大口奶油冰激凌到嘴巴里,激的他的牙齿打了一个激灵,嘴巴里喷洒出的冰凉白雾就好像是他对于郑允浩的不满情绪的具象化,他深深吐出一口气,好像这才终于将愤恨的心情宣泄出了几分。

和他并肩坐在高脚凳上的贤宇如今已经将那一头原本看来很是杀马特的金发统统剪掉,摇身一变,虽然看起来普通的黑发小平头,但叫人看来倒是有几分干净清爽的意味。经郑允浩介绍他现在在一家规模颇大的汽修行做学徒,既能挣到钱还能学到不少东西,这也让他为将来的生活增添了不少信心。

“所以……”贤宇小口小口将挖冰激凌的勺子送入嘴巴,眼珠子滴溜溜转了两圈,言简意赅地将刚刚金在中大倒一番的苦水用一句话总结道:“所以你就因为郑哥不愿意接你出来一起过情人节所以和他大吵一架?”

“就?”金在中敏锐地抓到贤宇话中明显有失偏颇的字眼。其实那只是不偏向他的字眼。

“喂!这可是情人节诶!我们班上那些小屁孩情侣们早早一个月都在商量着要怎么一起过节了,只有他……只有他!一直没有什么动静不说,我昨天啊……”金在中说到这,不得不将手中的冰激凌盒子放在桌面上,这才腾出两手比手画脚地向贤宇痛斥着郑允浩对他所做的恶行:“我昨天可是犹豫了好久,才说要打给他。结果我犹犹豫豫最后才问出来,情人节诶!他居然因为要和对方什么什么公司开会吃饭,所以没办法。”

“他总说没办法……”少年愤怒着抱怨的尾音逐渐变成了呜咽的语调,贤宇下意识觉得他是不是哭了,赶忙扭头去看。可只见街边霓虹在少年脸上流淌成银河,金在中的确是哭了。

“唉……”看着眼前这熟悉的一幕,至今就连一次恋爱都还没有经历过的贤宇从乏闷的胸腔中重重地吐出一口气来。

恋爱……还真是让人头痛的事情啊。





即便两人在电话中有过稍稍的一番争执,可周末金在中依然还是要回家。

智能门锁报出[欢迎回家]的瞬间,金在中踢飞了脚上的运动鞋。玄关感应灯照亮了他怀中护着的蛋糕盒,奶油裱花在颠簸中依然维持着富士山的形状。手机屏幕亮起特别提示音,郑允浩的对话框弹出新消息:[临时有境外并购会议,我今晚会晚回家,我让秘书送法餐过来。]

听不到对方说这话时的声调气息,只能感觉得到在一丝不苟的文风下带着冷冰冰的气息,有点像和他在一起之前的郑允浩留给他的形象——那个总是不苟言笑,绷着脸充当他的监护人的郑允浩。

而不是他的丈夫的郑允浩,也不是他的爱人的郑允浩。

微波炉[叮]的加热第三遍牛排时,金在中翻出包里的模拟卷。台灯的光晕在导数题上投下的光几乎要刺伤他的眼睛,他咬着笔帽在草稿纸上画满流泪的小猫。

放在一旁的手机相册自动跳出[去年今日]的提示,金在中拿起来点击开来——郑允浩在签约会议中途溜出来,带着满脸的倦意陪他吃便利店的关东煮。

现在回想起来已经是非常非常遥远的事情,要不是还有电子数据帮人类当作回忆,他说不定会把这些根本无足轻重的小事早就忘在了九霄云外。

无足轻重的小事,在当时留下了非常深刻且愉快的记忆,却在今天看来模糊又遥远。

金在中目光望向厨房的方向,此刻的冰箱里正盛放着他偷偷订的庆祝蛋糕,他想即便是两天后的星期二无法和情人一起度过,那么提前庆祝只能是他最后的招数手段。郑允浩在电话里对他的斥责和教导他当然没忘——【你现在正是关键时期,要多把心思放在学业上比较好。】这种连他那位死去的父亲生前都不会对他说出的话,反倒是经常能在郑允浩的口中听到,他几乎听到耳朵都要长茧子。他当然明白郑允浩的苦口婆心和用心良苦,他也从不怀疑郑允浩对待他的一颗真心。可时至今日,他却还是怀疑,在真心当中的“情和欲”,郑允浩是否真的能够分清。

整栋豪宅突然陷入黑暗的刹那,金在中打翻了一瓶勃艮第红酒。他摸索着打开应急电源,星空投影仪在挑高的天花板上铺开夏季大三角。少年蜷在真皮沙发上,不该摄入的酒精让他昏昏欲睡,可还强撑着最后一丝理智想要等待着某人的回家。

人造星光带他了一丝不切实际的幻想,可眨眼的下一秒,大门处还是毫无动静。

金在中摸索到掉在地上的圆珠笔,他翻开郑允浩给他整理的错题本,在那一行遒劲有力的字体下方写批注:[当X趋近于无穷大时,承诺就像渐近线——永远接近却永远无法抵达。]





郑允浩解开黑曜石袖扣,东方既白。并购协议最终也签着他力挽狂澜的收购价。他走过一排排灯光渐暗的办公区,有一同负责收购案的同事也在收拾东西终于准备回家,看见他时眼中明显一亮,对着他微微鞠躬叫了一声“郑总”。郑允浩也跟着微微致意。一同下去的电梯里,郑允浩听着对方和女友打电话时亲昵的语气,不由得由拿出了即便在会议时也总是忍不住关注的手机,在自己发去的让秘书送餐回家的信息之后,还是空落落的一道横亘在两人之间的空白线。

他想责怪一声“小没良心的”,但是心底里又莫名觉得这次好像的确是自己的错。

当金在中脱口而出其他情侣的状况时,以及他在口不择言的情况下将自己的爱意全盘否认的情况下,郑允浩依旧没有任何情绪上的波动。

那个瞬间,恐怕就连他自己都说不清自己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有时他甚至羡慕金在中身上那种无畏的愚蠢,他甚至自虐般地希望看到金在中了解完全的实情之后,脸上究竟会露出怎样可怖的表情。

这是完全属于成年人的恶趣味。

推开冰凉的大门时一眼就看到蜷缩着睡在客厅沙发上的少年,不安颤动着的睫毛还沾着投影仪射出的星辉般的荧光。

他轻轻抽走少年怀里的错题本,泛黄的纸页间他轻易地就辨别出不同于自己的字迹。

西装内袋里的丝绒盒子被体温捂得发烫,郑允浩将毛毯轻柔地盖在金在中的身上。

当晨光穿透了自动智能拉开的窗帘,金在中在咖啡香气里睁开眼睛,发现错题本每页都多了红色批注——在洛必达法则详解旁边,某人同样用红笔画了穿西装的熊先生,正给校服兔子讲解三角函数。





整座城市都被包裹在一场盛大的浪漫情人节的初雪当中。

情人节和初雪撞在一起,简直叫那些恋人们激动到了无以复加的程度。

但这当中自然不包括还未完全和爱人和好的金在中。

金在中把模拟试卷塞进书包,踏出学校的时候压根就没告诉郑允浩今天学校因为恰巧遇见校庆所以放假半天的这个消息。

原本以为情人节当天一定没有时间相聚的金在中简直要被这峰回路转的现实打击得说不出任何话来。

地铁玻璃窗上映出他校服领口歪斜的蝴蝶结,金在中对着反光调整了半天,最终气鼓鼓地扯下来塞进口袋。伸进口袋的瞬间摸到了手机冰凉的触感,在一番纠结之后,他还是没有告诉郑允浩自己已经快要到家的消息。

城市霓虹在车窗上流淌成银河,金在中把额头贴在冰凉的玻璃上闭上了眼睛,以逃避无论如何都躲不过的超大广告屏上不间断播放的情人节巧克力广告。

暮色漫过玄关,金在中进门的时候当然知道此时无人在家。最近总是周末才回来的他偶然间在周中抵达家门时,的确感到了一丝不似惯常时那样的新奇。楼上楼下的房门大开,就连郑允浩摆放着许多要紧文件的书房也不例外。

秘密就总是在无知无觉中被悄然发觉的。

始终保持长亮的显示屏幕被画面区隔以地点不同分为了几个不同的画面呈现,以学校教室、单人寝室、家庭的玄关进门处、客厅和台阶,卧房甚至是他房间里所带的那间小化妆,只要是他平时涉足的地点无一例外地不出现在实时监控的画面当中。

金在中一时之间大脑还没能来得及察觉突然出现在眼前的这一幕究竟有何意义,只见右上角的位置信息当中不断闪烁着的红光,意思表示接近。

金在中低头挽起过长的校服袖口,露出的一枚电子表,那是今年新年郑允浩送给他的礼物。





郑允浩切断跨国视频会议时,特别监护APP正疯狂推送警报。监控画面里金在中一脸若有所思地出现在了每一个监控摄像头的前面,眨巴着眼睛做出鬼脸,似乎知道在相隔数公里之外的电子屏幕前的郑允浩一定正在观看,紧接着画面在一个个暗下去,金在中的嘴巴无声地做出“淘汰”的口型。

他冲进车库的瞬间,车载系统自动播放心理舒缓的音乐。方向盘几乎被捏碎,后视镜映出被他扯坏的温莎结——这个昨天刚被财经杂志誉为[最完美的商业领袖]的男人,此刻衬衫后背正被冷汗浸透。

当金在中找了最后一枚安装于他床头的隐形摄像头时,门禁系统突然响起生物识别通过的电子音。郑允浩身上的亚曼尼大衣裹着初雪的寒气,却在靠近少年三米处生生刹住了脚步。

金在中笑着抠出玩具熊的玻璃眼珠时,他嘴角微笑的弧度就像在郑允浩脑中已经提前预演过成百上千次的那样,唯一超出他预料的一点是,那其中竟然不含一丝痛心的意味。

金在中动作已经熟练地将藏在玻璃弹珠里的摄像头摔碎取了出来,“我不是非要破坏它才行。”玻璃渣刺穿棉袜染出血色,他的声音在郑允浩听来暗含了某种威胁意味,“原来在哥的眼里,我是不是道永远解不开的愚蠢数学题?”





郑允浩承认,自己利用了金在中年纪小这一优势也是他的劣势,对他做下不少应该正常人都无法接受的事情。

他以身份的便利,和超出很多的年龄的优势,他跻身于金在中的世界当中,他卑劣,他下流,他用一种惯性纵容着另一种惯性。

金在中小时候总是会对别的小朋友手中的垃圾食品抱有天然性的好奇,但是因为跟着他的总是板着面孔看不出喜乐的郑允浩,所以他总是将那种欲望小心地藏在心里。

但成年人就是成年人,小孩子就是小孩子。

成年人具备了能够一眼看穿小孩子的技能。

郑允浩当然知道金在中对于未知事物的渴求,他有时会允许他吃上一个冰激凌,有时又不许。郑允浩在金在中的世界里就这样成为了一个能够左右他的世界的人。

金在中当然不知道原则在哪里。

准确来说,郑允浩原本就没有制定原则。

他想让金在中明白,——我说什么,就是什么。

金在中不能明白其中暗含的规则和道理,但是这种惯性,被一以贯之的延续了下来。

因为超出的年龄,因为不平等的社会地位,就因为那些莫名其妙会投来指指点点的目光,所以,就连我对你动心,都变成了一种原罪。

对于小爱人溢出的掌控欲,无时无刻的监控,过度的保护具象化为智能家居监控系统和带有定位的电子手表。

我为你考虑思量了那么多,谁来考虑考虑我?





面对一屋子根本难以百口莫辩的证据,郑允浩几乎无话可说。

他向前半步,皮鞋碾过散落在地板上草稿页纸。他伸手想要触碰少年渗血的脚踝,却被甩开的隐形摄像机的残渣割伤了额角。

金在中脸上有一丝动容,但是他硬生生忍住了那种,在自己身体里一以贯之,名为“惯性”的东西。

他没有大吵大闹,他甚至没有任何显性的反应,他只是觉得好笑和新奇。他在一种模模糊糊黑暗中的一团里,好像逐渐触摸到名为郑允浩的最真实的模样。

这是即便他们在一起之后他也从未见过的模样。

这让他感到新奇。





“你怎么不说话?”

打破沉默的总是等待着一个解释的人,是有所期待的人。

郑允浩无言地张了张嘴,他是想解释,但是他想,如果当他说出“这些都是出于爱意”这种狗屁不是的话的同时,他觉得他听着这话都要忍不住发笑,他还会将这个还未完全树立正确世界观的男孩从一个深渊带入到另一个无止境的深渊。

不过都是名为“郑允浩”的深渊。

与此同时,扪心自问,这难道不是他所希望的吗?

但是令他完全没有预料到的是,面对男孩脸上完全不存在的厌恶的表现,却让郑允浩蒙上了更深一层的担忧。

“你这种想法从根本来说就是不对的!”

男人烦躁地将价值不菲的红底皮鞋毫不心软地碾在玻璃碎片上,他诧异于自己这样绝对理性的存在居然能豢养出这样一个极端恋爱脑出来。

是因为年龄太小的缘故吧?肯定还是出在年龄的问题上吧!

“对于对方过度的保护和窥视,可能并不是你想的那样溢出的无法安置的爱的表象,也许我只是对你有着超出掌控的欲望而非真正的爱情,也许这在十八岁的你看来是浪漫的特征,但十年之后你再看也许就会极度厌恶我在你身上所对你做出的一切,你会怨恨我、憎恨我,甚至是……”

金在中突然顺着腹部摸上胸膛的手打断了郑允浩的话语,直接截断了他的思绪。

“甚至是……是……”

“是什么?”金在中将耳朵贴在郑允浩的胸口,“是就连心跳的频率都得在你的监控范围吧?”

他简直不能再多厌恶自己,他无数次忏悔,却在忏悔的同时就知道这样疯狂的行径决不会主动停止。

可就是在这样的心境下,他听到男孩一副坦然的表情说着令他完全没有想过的一番话。

“也许吧。可能我会在十年后?甚至更早就会开始厌烦你对我的这些超出的约束。但是,你有没有想过,也许这些就是十八岁的金在中想要的呢?”

“十八岁的金在中想要的是无时无刻能够感受到溢出的爱意,想要的是玫瑰花和浪漫的烛光晚餐,十八岁的金在中想要的就是两个人每天腻腻歪歪地黏在一起。你现在面对的就是十八岁的金在中啊,而不是什么年龄更大更老一些的金在中。”

“所以,只考虑我好不好?哥只要考虑现在站在你面前的金在中就够了。”

这回是主动拉上的电闸。

电子启动音划破黑暗,郑允浩看见银河在挑高的天花板流淌。猎户座的腰带掠过水晶吊灯,仙女座星云漫过他们交握的掌心。金在中把头埋在他的颈窝,声音闷闷的:“上个月打工的钱全砸在这台机器上了。你的礼物呢?不许再私藏了,赶快交出来!”

他一边说着就往郑允浩的西装上衣口袋里摸,果然叫他摸到了一个小盒子形状的东西。





有一种东西,是得到了之后就无法想象自己会再失去。

郑允浩想金在中大概于自己,便是如此。

在那么久装聋作哑的岁月里,他甚至以为自己会一辈子这样下去。

这样也不是不好,也没有不好。

但就只是这样,而已。

是金在中主动踏入的他的地盘,是命运将他们牢牢地绑在了一块儿。

金在中是他从一开始,既然决定了的就决不会再放手的存在。

他是一名不折不扣思想成熟的成年人,他多得是办法,他多得是手段,他也多得是耐心和信心。他不会放他走。





被指环牢牢拷紧的那一秒,金在中伏在他的身上,喘气的间隙,他在郑允浩的耳边低声要求着同等的权益。





视频会议提示音响起时,金在中正咬着笔帽偷看实时监控。西海岸九点的阳光透过屏幕撒在首尔夜里九点的月光上,郑允浩的铂金袖口在谈判桌上折射冷光。少年把模拟卷摆在摄像头前,用荧光笔划出不会的几何题。

跨国董事们看见总裁突然拿起鎏金钢笔,在合同空白处画起辅助线。金在中盯着屏幕上移动的笔尖,发现郑允浩在用起伏的节奏敲击桌面——这是他们约定好的类似摩斯密码的玩意而已,翻译过来是[倒数第二题选C]。

男人骨节分明的手指划过并购案柱状图,却在激光笔红点停留处画了一个爱心。

金在中便只能红着脸按下屏幕的截图键。

[情人节快乐,每一天都快乐。]

金在中冲着并没有开启声音的监控设备低声这么说道。

tbc.
小情侣情人节快乐~大家情人节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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