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青菜粥[中国直男攻×韩国囧受/中长] BY:旅小木君
本帖最后由 Camellia 于 2017-4-13 03:50 编辑中国直男攻×韩国囧受,貌似依旧是直男被掰弯的故事囧
当然这只是表象,如果说男佣是写来卖萌的,那这篇就是卤煮的心血了= =
卤煮今年实习,开坑机会不多了,这个坑俺会好好珍惜。
还有,谢谢一直支持俺的亲们,你们是我的宝物。
2014,我们的允在啊,要一生一世哦。
水楼是这里
字数:102300
人潮拥挤我能感觉你,放在我手心里你的真心。
——楔子。
郑允浩第一眼看见金在中,就一个印象。
韩国棒子,娘炮。
“你好,我叫青菜粥,请多多关照。”
青菜粥……我还蒸鱼糕呢……
中文这么烂还敢来留学,不自量力。
郑允浩躺宿舍床上,正眼都不看金在中,捧着手机跟刚吊的妹子聊QQ。
“蒸鱼糕同学……蒸鱼糕同学。”
和妹子正调情呢,耳朵边就是一阵低低粗粗的爷们嗓子,郑允浩一个抬眼,金在中就拖着个行李箱站他床头。
郑允浩被迫那么一打量,果然是一正宗韩国包装。那一头骚包的栗色头发烫了也做了造型,刻意雕琢的鬓角后头一枚闪亮的耳钉。
嗬,棒子就是棒子,嘴巴上一点唇纹都没有,鼻梁上毛孔都看不见,别说胡须了汗毛都难找着……唯一和印象中韩国人不一样的,他不是那种水肿的单眼皮,而是挺像中国古代言情小说里水灵灵的杏眼。
蓝白格子衫,浅色牛仔裤,整体看倒也清爽。
“我脸上有垃圾么?”金在中摸了摸脸颊,郑允浩这才反应过来他盯人家盯的太久了,“咳咳,有事?”
“鱼糕同学,那个……这里是我的床铺,上面的,你的。”
郑允浩皱起眉,“我已经收拾好了,干脆换过来不就得了,还有我不叫什么鱼糕,我叫郑,允浩!”
“鱼糕……”金在中捋了捋舌头还是那音,“抱歉,我是韩国人,中文还在学,允糕,鱼浩……额,我是青菜粥,你好。”
郑允浩看他自个名字都念成那样都不好意思再怪他。
“随你怎么叫吧,别打扰我了。”
金在中皱了眉头,对郑允浩这不友好的态度有些不满,但毕竟是新的室友,他就忍下这口气自顾自整理行李。
衣服搁进衣橱,茶杯闹钟摆在书桌上,还有他最爱的毛绒玩具,要摆到床上……
抬眼望了望高高的床铺,金在中有些踌躇。
“你傻站着干嘛?”郑允浩见他半天不动,问了句。
“没事!”金在中也不知道和谁赌气,哼了一声,一手夹着玩偶一手抓紧扶梯就往上爬。
随着高度上升,他的马脚就藏不住了……
“小子,你恐高啊?腿再抖就要断了。”郑允浩觉得这人可有意思,扔了手机站一边笑他。
金在中面子挂不住,咬咬牙一个努力,终于连滚带爬地翻上了床。
“娘炮就是娘炮。”郑允浩看他怂的那样,轻蔑地拿鼻子出气。
金在中一听唰地从床上坐起来,朝下面探出个头,“娘炮是什么武器?我只学过大炮,鞭炮,娘炮是什么炮?”
郑允浩嘴角抽搐了会,妈的,跟外国人交流真他么难!
“啊!”金在中突然尖叫了一声,指着郑允浩就嚷嚷,“狗熊!狗熊我的!”
“你说谁狗熊呢!”郑允浩瞪眼,老子个子高身体壮哪惹着你了!
“不是不是!狗熊,你不是!”金在中头摇的像个拨浪鼓,“鱼糕,帮我捡,脚旁边,脚!”
这都哪跟哪啊……
这韩国棒子中文也忒差了吧。
听来听去就听懂个“脚”,郑允浩皱着眉低头看自个脚,人字拖,五个脚趾头健在,没哪不对劲啊。
“旁边!”头顶那人喊得火急火燎的。
目光挪挪,郑允浩了然了。
他捡起脚边那只狗熊玩偶,朝上头的失主挥舞。
金在中欢心鼓舞地张开双臂等着来接,可等了半天也不见他家熊熊的影子,疑惑地探头,“鱼糕?”
“金在中你听好了,你要这熊可以,不过先得跟着我念……允——浩,郑——允——浩。”
“鱼——糕,蒸——鱼——糕!”
“有蒸鱼糕?我买!!”门唰地被打开,一人举着钞票就奔了进来。
“刚来寝室就有蒸鱼糕吃,不错。”那人把钞票塞郑允浩手里,扶扶他酒瓶底般的眼镜,四处张望,“鱼糕呢?哪呢?”
……。
郑允浩恶狠狠地瞪着那人,那人一头问号,明显是吃了哑巴亏,于是那杀人视线又转到上头……
可上铺那除了被子里鼓起一大包, 金在中的脑袋早不见了。
一个大老爷们居然装鸵鸟!
郑允浩的神经线彻底被这韩国棒子扪晕了。
继眼镜男来买蒸鱼糕以后,寝室一下午又陆陆续续到了几个人。
自我介绍的时候,郑允浩都懒得记他们名字,翻个白眼就取了外号。
那打从一进门就照镜子照个没完的是个娘娘腔,花衬衫,风骚的紧身裤,动不动就“允允~浩浩~”的喊他,那掉的鸡皮疙瘩都能铺路了。
另一个闷点的就是一大块头,浑身肌肉跟那欧美模特似的,那胸肌,那沟,能夹死多少苍蝇……这会在那整理行李,包一打开露出两杠铃……
郑允浩咽了口唾沫,不经意看那眼镜男坐床上捧着本《红楼梦》,觉得还挺有文化,问了句,“你喜欢里头哪个人?”
“西门庆啊!”眼镜男答的眼睛都不带眨的。
妈的……郑允浩算是看透他,拿红楼梦封面当书皮包金瓶梅……够屌。
而那个最早来的青菜粥,郑允浩望着上铺那“蒙古包”一阵鄙视,打从钻被窝之后就没起来过,郑允浩喊他他还气的嘟嘴嚷嚷,“倒时差呢我!鱼糕,烦人!”
他到底韩国来的外星来的?!一个小时时差倒你妹啊!
这都怎么一群奇葩啊……
韩国棒子,眼镜屌丝,娘娘腔,肌肉男……
郑允浩在心底叹气,这往后日子可算是“精彩”啰 总结一下,以上本文的主要人物基本到齐,这是中国某理工大学报到第一天,寝室里头室友互相认识的环节。
寝室号是610,男子宿舍十号楼。
楼层长:郑允浩。
“老师,金在中一韩国人干嘛不去2号楼住啊,那不专供外国留学生住的么。”一大早的,郑允浩整理着各寝室的表格,随口那么一问。
“哦,今年人招的多,2号楼住不下了,许多国外留学生都分配到各号楼去了。”老师笑笑,“正好,增进各国人民友谊么。”
各国人民……金在中那外星人也算?!
看到这里别问为毛一票奇葩室友偏偏就金在中硌应郑允浩眼睛,那是有原因的。
那就是……金在中是韩国棒子,和那些韩剧里比女主都正的男主角一个样。
提起韩剧郑允浩头都痛,他家里有一妹妹,追星追的可厉害,这不,都高三了还逮着机会去追con,你说你迷谁不好,偏偏还迷什么韩国人,中文不识几个就会眨着那水肿眼卖萌,还逗的一群小丫头叽叽喳喳地叫唤,房顶都能掀了去。
不就演了个韩剧么,不就整天哭哭啼啼逼得你也跟着抽纸巾么,很了不起么。
郑允浩对这种狂热粉一直都是打门缝看人。不怪他高冷,男人嘛,总崇尚着个自尊啥的,见不得其他男人比自个优秀。
哗哗整理好各档案,郑允浩揉揉眼睛出了教导处,妈的,开学第一天就让人用眼过度,指望以后培养一票瞎子毕业生么。
出了大楼发现外头太阳好的刺眼,大正午的他忙的还没吃早饭,顿时是饿的头昏眼花,奔去食堂的时候鞋都快飞了一只。
一阵大快朵颐,郑允浩摸摸鼓起来的肚皮惬意地打了一个饱嗝,拍拍屁股准备回宿舍补觉。
而刚进了宿舍,他就神奇地发现自个床只剩个光板了,郑允浩几乎要爆粗口,谁他妈那么缺德偷啥不好偷人家床单!不怕怀孕么!
怕是遭了贼,郑允浩奔屋里各个角落检查,奇了怪了,除了他的床上用品,其他一样不缺,不仅如此,他还发现自个那些个乱七八糟的电插板被整齐码在一边,桌底下早上还空荡荡的水瓶此刻沉甸甸的。
哪个贼偷了东西还给补贴的!
郑允浩眼睛瞪的老大扭了门就准备下楼追捕,结果门一开一张白白的脸蛋就糊满他的视野,“鱼糕,你要出去?”
金在中擦着他肩膀进屋,一屁股坐在那光秃秃的床板上喘气。
“好累。”他说。
“看见我被子床单床垫了么?”郑允浩直勾勾盯着他。
“晒了,在外面,太阳好。”金在中指着太阳。
“那些个电插板……”
“整理了,危险的。”
“我的水瓶……”
“打水了帮你,看你好忙。”
“你小子,多管闲事……”
“恩,我闲。”
郑允浩无语地看他一阵,转背就往上铺爬,金在中的被子枕头居然都在,“诶,你自个的怎么不晒!”
问完就猛地想起金在中恐高,爬床都费劲别提再驮床被子了。
“呀真是!”郑允浩一手就给他连被子带床垫都扯了下来,噔噔下了扶梯,往自个床板上一铺。“我们换过来,你睡下面。”
“真的么?谢谢!”仿佛得到意料外的惊喜,金在中毫不吝啬他的笑容。
“别误会,我是怕你再随随便便动我被子……”说这话郑允浩眼睛四处看就不敢看金在中。
当天晚上睡在软咆咆热腾腾的被子里,郑允浩竟然有点睡不着。
他辗转一阵,望着头顶陌生的天花板迟钝地反应过来,自个现在是上铺,头顶没有金在中。
于是他把脑袋探地老长,悬在半空望底下的人。
金在中有开台风睡觉的习惯,几十瓦的小功率灯泡光线不强,蓝蓝地洒在他侧脸上,鼻子和眉骨那黑黑的剪影显得五官特立体。
小子睡觉很老实,不磨牙不打呼,一双眼睫毛一动不动地闭着,胸口轻轻起伏。
看来韩剧也不都是假的么,至少睡觉能睡出美感这一点,郑允浩是亲眼目睹了。
脑袋悬了半天,脖子都疼,郑允浩乖乖缩回被窝。鼻子闷在被子里,里头都是阳光的味道。
不一会睡意来了,郑允浩闭上眼睛,不知道为什么,脑子里勾画着金在中站在阳光明媚的天空底下,拉好绳索,给他晒被子的场景。
一举一动,都被阳光包围着。
那天以后,金在中于郑允浩的第二印象,郑允浩开始不明白了。
众所周知的,每到大学开学,为了锻炼学生意志以及磨合室友间的感情,中国大部分大学校园就会出现某种军队大规模演习的现象……简称军训。
要军训!!
听到这个“噩耗”的时候,610寝室的几个小伙子正聚在一起三八,什么有没有女朋友啦,当初为毛选了理工大学之类的,八的可欢,当然这八卦队里头不包括金在中,因为他听不懂……当然也不包括郑允浩,因为他不在……而等他回宿舍的时候,唰唰唰,几包军训服扔在了每个人手上,“明天早上六点操场集合!”
一声令下所有人都白了脸。
这不……
烈日当头的,一群劣质的迷彩服散发一阵一阵的汗臭味,都是二十来岁的小伙子血气方刚的,新陈代谢可快,没站半小时肚子就咕咕直叫,郑允浩左右两边的“战友”肚子叫的此起彼伏,闹得他都以为自个站青蛙田里,还有他前面那大块头,身上汗味重的,方圆十里的蚊子都不敢近他身……
每到这种时候人和人的差距就出来了。
金在中在三号方阵,第三排,特显眼。
不仅仅因为他在黑压压的人群里个头挺拔,最主要的,那小子他白的在发光啊!唰唰的,那因为报数扭头露出的一截白花花的脖子闪瞎人眼。
要是那个家伙……身上的汗也会是香的吧。
郑允浩被自个的想法吓得一个机灵,我擦,郑允浩你啥时候这变态了!大老爷们的香毛香啊!
“挺胸!收腹!提臀!”教官手里甩着一截柳条,声音郁扬顿挫的,“很好,再保持三十分钟!”
妈的……都很好了还保持三十分钟!
郑允浩头上汗珠顺着眼角流下来,老子都快累哭了好么!
他们这站的煎熬,金在中那个方阵可就轻松了,因为都是外国留学生,学校禀着谦逊有礼的大天朝对外原则格外照顾他们,练了会军姿就散了队,这会一个个喝着小饮料聊着小八卦从郑允浩他们面前溜达过。
“诶,三号方阵有女生啊?”
“怎么可能,方阵都男女分开的。”
“那个,看见没,皮肤白的晃眼,眼睛大大的,不女的么?”
“你眼瞎啊,那金在中,9班的韩国人。”
郑允浩背后俩战友边站军姿边在那侃,偷偷摸摸做贼似的。
“别说,韩国棒子真好看诶,现在不流行啥花美男么,就是那款的。”
“怎么,对人家有意思?你Gay啊?”
“你他妈才Gay!”
“报告教官!”郑允浩一嗓子喊得后头俩人都吓了一跳。
“怎么?”
“我背后有俩苍蝇一直嗡嗡的,能管管不?”
“16号17号出列!”一声令下,俩人哆哆嗦嗦出列。
“绕着操场跑十圈,中饭不要吃了!”
俩人哭丧着脸上了跑道,从此以后看见郑允浩眼神怨恨的跟背后灵似的。
三十分钟顺着身上的汗溜走,一声号令,“解散!休息二十分钟。”
“啊~~~!”
铺天盖地解脱一般的呼喊。
郑允浩抬抬脚,都麻了……只好一拐一瘸地往小卖部走。
“郑允浩同学?”背后一人叫住他,一个蝌蚪眼男生跑过来,一瓶冰镇果汁就塞郑允浩手里,郑允浩心里咯噔一下,不会吧,难到军训第一天就要被男性告白!!?
“我们班金在中给你的。”蝌蚪眼适当地补了一句,说完就扑腾着小腿跑不见了。
郑允浩站原地发愣,这情况高中发生过好多回都是学妹学姐追他,一到他打完球就侯着送饮料。
这金在中算个怎么回事,送饮料就算了还让别人送,连高中最害羞的学妹都没他这么婉转的。
“鱼糕~”正愣着后背就挨了一击,郑允浩扭背就看到金在中站他面前,手里的按摩锤停在半空,大概那就是凶器吧。
“饮料喝了没,对不起,我拿东西去了。就让俊秀帮送了。”金在中歪头看看他手里的饮料还没拆封,“不喜欢么?”
眼前的金在中和之前周围的队友完全不一样,同样穿着廉价的迷彩服,同样满头是汗,可他给人的感觉很干净,像那种刚摘的剥了壳的荔枝,整个人透露清爽的气息。
“不是,正要喝。”
郑允浩扭开瓶盖咕咚咕咚喝了果汁,身体轻松起来。
“啊,还有这个。”金在中又利索地把按摩锤塞给他,“腿很痛吧,看你们练得很辛苦。”
刚刚专门跑去拿的,就是这个么……
“呵呵。”郑允浩笑了,“笨啊你,你看过哪个军人上战场带按摩锤的。”
“不行么?”金在中有点惊讶,而后眼珠子转了转,“拿着吧,休息的时候用。”
“知道了。”拗不过他,郑允浩接过来塞皮带里夹着。
而后两个人在操场高台上坐了一会,喝空了饮料。
“咻!集合!”
又是一声哨响,郑允浩无奈地拍屁股起来,一步一步往方阵走。
“鱼糕。”金在中又叫他,老在背后。
“恩?”不得不扭头。
一只小拳头举在胸前,金在中那肉嘟嘟的嘴巴吐出俩字,“加油!”
这家伙……
郑允浩站方阵里嘴边一抹笑。 “诶,浩哥。”后头的眼镜男继承那俩苍蝇的作风,有一下没一下地捣郑允浩脊梁骨。
干嘛!这俩字郑允浩是用眼神问得。
“知道刚刚兄弟们都怎么议论你俩的么?”
你俩?他和金在中?
“怎么……。”
“他们都说啊……”眼镜男等教官一个转背嘴巴赶紧凑郑允浩耳边,“金在中那小帅哥是你老婆!”
“啥?!”郑允浩毫无克制地嚎了出来。
“7号!出列!”教官说话都在磨牙,“就你还好意思举报别人?不知道站军姿要保持安静么!20圈,去操场!”
在眼镜男一个痛苦的扶额后郑允浩晕晕乎乎地上了跑道。
一圈,两圈,五圈,十圈,……跑到最后一圈他脑子里都飘着一句话。
金在中,是他老婆……他老婆……老婆……
虽然只是调侃,可他不仅没有恶心,没有反感,现在居然不知所措……
跑完20圈郑允浩在终点瘫倒在地,气都没喘匀就觉得腰间一阵硌应,他掏出来一看,是那按摩锤。
“腿很痛吧,看你们练得很辛苦。”
说这话的金在中,眼睛里浮动影影绰绰的光线,里头的关心呼之欲出。
已经有多久了,没有遇到这样细心体贴的人。还是男人。
郑允浩使着那小锤子按摩大腿,末了望着无尽蔚蓝的天边出了神。
军训真的是脑力体力毅力三合一的终极考验,五个人除了金在中回了寝室还能看个书,其他四个累的冲了澡就往被窝钻,头挨着枕头就没声了。
而这天,郑允浩脑子里还没放下早上的事,又或者累过了头反而睡不好,他在凌晨三点多醒了,换了个睡姿准备继续睡却无意间发觉金在中的床铺是空的。
纳闷地探出头,隐隐约约在阳台看见个人影,是背面,侧头时嘴的位置,还有一团小小的红色的火光……
大半夜的,有人在阳台抽烟。
那人还是大白天给人一身清爽感觉的,金在中。
夜色里头那身影细长细长的,有时候露出侧面就像一纸片。背上肩胛骨凸的老高,撑起一片空荡荡的白T恤,衣摆褶皱在风里头肆意飘摇。
偶尔香烟被他夹在手指,在夜空底下忽明忽暗地冒红光。
那颗被风吹得颇有喜感的鸡窝头,也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郑允浩静静看着,而后在其他室友惊天动地的呼噜声中轻手轻脚地下床。
金在中在凌晨躲阳台吞云吐雾,忽然脸颊一阵刺骨寒意,他冷地一哆嗦,郑允浩就把那冰冻玩意塞他手里。
啪。
郑允浩自个手里也有一瓶,开了就呲呲冒泡。
“星星很美啊。”郑允浩承认他没什么搭讪天赋。
“有心事?”决定还是单刀直入。
金在中一手拿烟一手拿啤酒,笑的无奈,“抽烟,还喝酒,能没事么心里。”
郑允浩咕咚喝了口酒,“我在这没扫你兴吧,俩男人看星星挺奇怪哈。”
金在中摇摇头,而后平静地开口,“我……失恋了。”
“恩?”
“分手了,和女朋友。”金在中吸了左手的烟,烟灰断了一截飘散在风里。
“韩国的?”
“恩。”
“什么原因呢?”
“距离。”金在中中文头一回这么好,俩字念的字正腔圆的。
“电话里,说,我们太远了,无论是离的路,还是心。”
“她嫌你不够爱她?”刚分隔两地就要分手……真是脆弱的感情,郑允浩心想。
“不知道……”金在中声音低低的,“我自己也不明白自己,我喜欢她,但是没办法更多,时间长了,很乏味的……其实很早就有分手的想法,但是……不想由我提出来。希望是她说。”
“真温柔啊,都不忍心拒绝女孩子。”
其实也是不够man不够狠不够利落,郑允浩继续嘀咕。
“她昨天打电话来,哭了,所以心里也不好受我。”金在中眉头又皱起来。
“别纠结了,在中国,异地恋就够难了,何况你还是异国恋。”郑允浩嘴笨,不擅长安慰人,于是他举起啤酒,“中国有句古话,一醉解千愁,喝了这杯,明儿一切都是新的,大不了再找呗,中国妹子都是纯天然的比韩国那手术刀砬出来的好,我保证。”
金在中看着他,笑了。末了,他熄了左手的烟,举起右手的啤酒,和郑允浩一碰,“干杯!”
与你促膝把酒,倾通宵都不够。
我有痛快过,你有没有。
脑海里突然冒出陈奕迅的歌,郑允浩觉得应景,就边喝酒边哼唧几句。
两个人喝喝酒,再插插科打打诨,转眼天空的边际就慢慢泛起鱼肚白,朝阳是一颗小小的红钻,金在中伸手把它框起来,感叹了句,“真美。”
而在郑允浩眼里,沐浴在黎明暖色的光线里,金在中的脸……真他妈正。
比欧美辣妹正,比日本萝莉正,比天朝的假睫毛美瞳嘟嘟嘴都正……
他这是怎么了。
喝多了,醉了,一定是。
这么说虽然有点邪乎……
但人世间其实冥冥存在一种平衡。
这边金在中刚刚失恋,那边眼镜男倒是焕发了第二春。
经历一场为期不长的军训,眼镜男是真真坠入爱河了,关键他还不会游泳……这会整天茶饭不思,七魂都被勾走了八魄。
大中午的也不睡觉专聊这事,眼镜就在那形容他怎么怎么着迷,五号方阵那穿军装的女孩怎么怎么沉鱼落雁英姿飒爽。
金在中坐那看词典看好好的,听他讲的激动,转了背就问,“中国有个词……啊,勾引对吧!眼镜被女生勾引了!”
“谁教的你……那是吸引!”郑允浩悠悠翻了页书。
吸?金在中眨巴眼睛,嘴巴“o”起来随手抓起酸奶含着瓶口,隐隐看见小粉舌,“这样?”
勾引!特么绝对的勾引!
郑允浩几乎要把书砸了。
那之后几天,考虑到离军训结束也不远了,几乎所有方阵的教官对学生的要求也不那么严厉了,毕竟要争取留个好印象不是。
这可把眼镜男乐歪了,一到休息时间他就拽着郑允浩等室友以及一直闲着的金在中去五号方阵看梦中情人。
“她在那呢,啊,今天又变漂亮了~”眼镜男肉肉的脸红扑扑的。
“哪个?”金在中视力不大好,眯着眼瞅。
哪知他这一眯眼可不得了啊,那女孩以为金在中在朝她放电,就红着脸颊越过眼镜男朝他身后的金在中笑,她这一笑也不得了啊,眼镜男当即就流了鼻血,哗哗的,吓得小伙伴们七手八脚就把他抬去了医务室。
一路上眼镜男还魂不守舍地喃喃,“她对我笑……她对我笑了……”
医务室里头,医生掰着他眼皮扣着嗓子眼一阵观察后撂了药方,“营养过盛,火气旺,多喝茶。”
当天回宿舍眼镜男就背了一破麻袋回来。
“里头啥呢?”娘娘腔好奇。
“菊花呢不是。”
“买菊花干什么。”
“泡茶啊废话!”
“怎么突然要喝那玩意儿?”
“上火了,拉屎拉的屁股痛!”
眼镜被问得烦了也不顾郑允浩在吃面,说的那个豪放。
而在一旁翻着中文词典的金在中又像是被戳到什么开关,激动地一拍手,“中国有句古话,嗯……吃什么补什么!对吧!”
“噗——!”
眼镜男一包菊花落了地,郑允浩一口面喷在论文纸上。 随着汉子们的皮肤颜色一次次更新,一周过去。军训终究是结束了。
一包菊花茶喝了大半,眼镜男火气是一点没消,看班花的眼神炙热的都能喷出火来,终于,他一咬牙一跺脚,在一个夜黑风高的晚上在寝室大声宣布。
“我他妈要追我女神!!”
话一出口,全寝室的人都停顿了,娘娘腔口红画了一半,大块头杠铃定在头顶,金在中从厕所探出头,脑袋上都是泡沫,郑允浩翻书“咔”撕裂了一页。
五秒后,几个人又继续做自己的事,仿佛刚刚那会只是被孙猴子施了法。
“我是认真的!”眼镜男豪不泄气,跳到桌子上,食指戳着灯泡,“我发誓!”
事实上,眼镜男别的不说,有一优点,脸皮厚而且有恒心。
所以发完誓的第二天他就开始了他的追求之旅。整天淹没在班花追求者同盟会里,扑腾着爪子求主子关注。
递情书,传纸条,匿名送玫瑰,生日蛋糕里藏电影票……土的潮的,各类追求手段使了个遍。
可女神就是女神,这种极其“普通”的巴结完全入不了眼,一个多月了,一点进展没有。好不容易加了个QQ,最后发现是她那个痞子弟弟在用。
眼镜男被打击的肚子上的膘都少了一层,可他从日本三大民工漫里学的精神教诲他,不能放弃!你是要成为高龄之花的男人的人!
于是钻研了一晚上,草稿纸打了三页,他想出一个绝顶计划。
吊马子这事既然不能自立根生……何不有求于人?
借口说内裤被风吹到女生宿舍窗台要去拿回来顺便搭讪,亏他想的出来!男女生宿舍隔着一个操场,他么龙卷风才能吹过去吧!
这就算了,自个想去拿又怕宿管就叫上娘娘腔大块头壮胆,还连哄带骗地拽着金在中去当通行证。
这年头长的帅就是了不起,都能当卡刷。
话说6号楼那宿管,大概是长年累月和女人打交道打的烦了,对男人那叫一个饥渴啊……对着电视里头白白嫩嫩秧苗一样水灵的男孩哈喇子都能流一地。
更何况是金在中这样正宗的韩国产的活生生的花美男。
眼镜男觉得自个计划的天衣无缝。
“我,来这,什么干?”金在中扭背朝着棵树问的无辜。
树后头探出三脑袋,眼镜男双手合十一个劲拜托,“帅哥你拖住那宿管,晚上我给您洗袜子……啊!”
话没说完,他就消失在一阵外力中。
郑允浩路过瞅着这一幕,鼻孔喷着气就冲了过来,按着眼镜男揍他脑袋,“你他妈带金在中来这干嘛!”
“哎哟!我这不追班花么,借小帅哥对付那母老虎啊!啊!别打了……”
眼镜男抱着头,眼镜歪到后脑勺去了,“浩哥我又没惹你,干嘛呢这是!”
“呸!”郑允浩吐他一脸唾沫星子,“金在中是外国人,什么都不懂,你们这么利用他有意思么!”
郑允浩是真火,他生平最恨两件事,一是男人打女人,二是大灰狼欺骗无辜小白兔。
“你俩别打了……”大块头和娘娘腔一粗一细的嗓子在那劝和,“那宿管出来了。”
这话干脆利落地暗示下文发展,郑允浩手一松眼镜男应声倒地,几个人往门口一望。
“我是青菜粥,那个……我能拖住你么?”金在中对来人问得小心又认真。
啪!树后头几个人四仰八叉栽倒在地。
果不其然,尽管完全没听懂金在中的话,那颜控宿管还是乐的见牙不见眼的,一只咸猪手在金在中胳膊上一个劲拍,“真是有趣的小伙子……你哪国人?几班的?”
主动就找金在中搭讪,手里的毛线也不打了,往塑料袋一装,笑的满脸褶子往金在中那凑。
郑允浩怎么看心里怎么不痛快,抬脚刚要去阻止就被眼镜男抱了大腿,“浩哥您行行好!您兄弟的幸福您别一棍子打死啊!小帅哥已经牺牲了,您不能辜负他!”
“哦?”郑允浩怒极反笑,腿一抖甩那眼镜男一怨妇趴,“那你去啊,整栋楼没人拦你了,去啊!你他妈追不到班花,提头来见!”
“是是!……”眼镜男吓得哆哆嗦嗦就奔向了女生宿舍。
狠狠瞪了看热闹的大块头和娘娘腔,郑允浩径直朝金在中去了。
他来的也及时,金在中被那宿管缠的满脸尴尬,只是用蹩脚的中文推脱着,“要回去了,课,下午有。”
“没事没事,咱再聊聊~”老女人脸皮厚的很。
“不好意思,可以把他还我了吧。”郑允浩一掌挥开那女人的咸猪手,攥着金在中的手腕转身就走。
“哎!你他什么人啊,这么没教养!”宿管变脸变天似的,就差没在原地跳脚了。
“我的床都是他暖的,你说他我什么人。”郑允浩笑笑,满意地看到那女人雕塑似的愣在原地。
郑允浩就爱这种不带一个脏字把人说的哑口无言的感觉,忒解气。
回去的路上,郑允浩吹着口哨,别说,看金在中跟自己后头心里头就是舒坦,这种舒坦又和被弟兄们瞻仰簇拥的感觉不一样,很奇妙。
“鱼糕。”金在中叫他呢。
“怎么?”
“刚刚我没听懂,床什么的,暖?”金在中居然还在想那事,“中国的人际关系课,没有学过这词呢。”
“金在中,在韩国,你家里的床都是谁捂热的?”
“诶?”金在中嘴巴又“o”了,郑允浩都能看到他脑门挂的问号。
那双大眼睛迷蒙地眨,“不是电热毯么?”
“……,行,你就是我的电热毯了。”
郑允浩眯起眼睛乐呵,耍金在中真的是很好玩啊!喂喂,刚刚是谁最恨别人欺负无辜的= =
回了宿舍,大块头和娘娘腔都不在,郑允浩拿了衣服进卫生间洗澡,洗完出来的时候就看见金在中在那翻箱倒柜地找东西。
“干嘛呢?”
“嘿嘿。”金在中笑的有点坏,大眼睛眯起来眼尾细长细长的,郑允浩都想看他屁股后头是不是长了狐狸尾巴,“我啊,让所有新的袜子都集合了,等眼镜回来,洗,他答应我的。”
“那家伙啊……”提到眼镜男郑允浩还来气,“干嘛拿新的给他洗,穿过的不更好么……”
“我和他还没有熟透,不可以的。”
“啥?熟透?”
看来又是遇到难表达的词了,金在中低头在那想了半天,“就是……啊,我和鱼糕可以,和别人不行,鱼糕的旧袜子我可以洗……别人要用新的,要礼貌。”
郑允浩听他磕磕巴巴地讲完,沉默了会,胡乱擦干了头发,捡起自己的脏衣服扔盆里,又朝金在中伸手,“拿来。”
“恩?”
“你的袜子,穿过的那种。”
金在中愣了,大眼睛真他么亮,擦擦都能照镜子了。
郑允浩对着他眼珠子理了理发型。
“我这样是不是很帅。”
金在中扑哧一声笑了,而后哈哈哈哈组成的海浪一波三折地席卷郑允浩耳膜。
“把这个洗了,更帅!”三下五除二,金在中利索地拔了自个脚上的袜子往盆里一扔。
郑允浩挑挑眉,端着盆往卫生间潇洒一拐。
眼镜男回来的时候整栋宿舍楼都伸头来望,不为别的,他们都很想知道,用爬的回宿舍真的比较省力么?!
“浩哥救我!”眼镜男爬到门口颤巍巍伸出一爪,等了半天没人拉他,他抹了把眼泪哆哆嗦嗦自个站起来,扶着墙一瘸一拐地走着。
娘娘腔打着毛线,兰花指翘着,问得那个应付,“咋了?”
眼镜男不看他,望着金在中,一副泫然欲泣的凄惨样。
金在中赶忙摘了耳机,掐了音乐,急急往他那赶。
眼镜男欣慰了,刚要伸手索求个拥抱,怀里就被一篮子硌应着疼,抬头就看见金在中那如花似玉的脸,“眼镜同学,袜子都准备好了,可以洗了。”
眼镜男僵硬了,石化了,哭了,因为他看见郑允浩抱着枕头笑的满地打滚了。
是夜。
咔嚓。薯片的脆响。
“然后呢?”几个人睁着求知的眼睛,齐刷刷嚼着薯片。
“然后,门开了,我对班花说‘美女,真对不起我内裤落你那了,下次一定小心。’ ”眼镜男蹲地上搓袜子,眼镜被打裂了老滑到鼻尖,他伸手挪挪。
“再然后呢?”金在中眼睛本来就大,这会儿眼珠子都要瞪出来。
“我说完才发现这话有歧义……班花和她室友脸都气红了,冲上来就把我打趴下,边打还边喊着让我还她清白……”眼镜男说着眼眶红了,“后来宿管也来了,不知谁惹得她心情特臭,揪着我耳朵就说要送警局。”
说到这,郑允浩和金在中对视一眼,交换一个偷笑。
“还好我机智,当即跪下抱着她大腿求饶,才有命回来。”眼镜男抖抖袜子拿架子夹好,“小帅哥和浩哥你俩命真好,人长的这么帅,哪用担心找不着女朋友,不像我……”
故事讲完,几个人听尽兴了,散了,各做各的事,眼镜男在阳台把袜子晒了,看着头顶花花绿绿几个人的衣服发呆……
咦?他瞧着瞧着就觉得哪不对劲了,扶扶变了型的眼镜,仔细一辨认。
这咋回事啊,浩哥的袜子和小帅哥的怎么夹一个衣架子上啊……
真奇怪。 最近,学校里头新开了一家料理店,专门卖韩国日本那边的美食,寿司啊,生鱼片什么的,生意火爆。
听说老板就是一韩国美女,梨花头,精致的妆容,笑起来掩着嘴露出小梨涡,动不动就“思密达”“思密达”的,很韩剧女主范。
这可馋死了一帮理工男啊,多少年见不到美女见不到丰乳肥臀,一个个饿的是面黄心也黄啊,这不,店才开张不到三天,全校各大系对这美女老板就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组团去看她的都得提前预约,这会儿店门口早排起长长长长的队伍,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哪明星签售会现场呢。
“遥远的东方有一条龙,他的名字就叫理工~那边排队的一群人,他们都是龙的传人~”眼镜男趴窗台上唱的可起劲。
郑允浩白他一眼,躺床上继续看书。
“哎,也不知道是怎样的大美人在江山那边哦……”
“有时间在这唱‘双截棍’还不如自个下楼看看去。”郑允浩继续白他。
“我那唱的是《龙的传人》……”眼镜男没觉得自己跑调有那么厉害啊。
“诶,浩哥,小帅哥呢?”
“不知道。”
“浩哥,你现在没事吧?”
“这不看书呢!”
“浩哥,要不咱下去看看吧。”
“你自个去!”
“你确定?”
“废话!”
“那……如果我说,那龙的传人里头……有小帅哥呢?”
吧嗒。书本落地的声音。
眼镜男认真地朝楼底长长长长的队伍一指。“那呢,头最大的那个。”
郑允浩直接从上铺跳了下来,套上拖鞋就往楼下奔。
“诶!浩哥你等等我!……啊!”眼镜男要去撵,踩到地上的书,摔一狗吃屎。
咚咚咚咚。
满楼道的脚步声,把一楼路人甲养的乌龟都吵醒了。
郑允浩三步并一步,大长腿成了个螺旋桨,卷着一路的灰尘就冲到了队伍里。
从队尾的瘦子一路搜索到领头的胖子,都没找着那如花似玉的脸。郑允浩正急呢,后背就被人拍了一掌,一扭背,就看到金在中笑的八颗牙站他面前,“鱼糕~你也来了,我刚从店里面出来呢。”
话刚说完,金在中就歪着个脑袋直勾勾观察郑允浩的脸,“你脸怎么汗了?”
说着抽出包印着动物图案的纸巾递过去,“刚好,店里的老板送了纸巾呢,给你用。”
啪。
郑允浩一掌就挥开了那纸巾,眉头皱的紧紧的,他也不知道心里头怎么这么窝火。
金在中一下也愣了,露出那种韩剧里卖萌专用的疑惑表情,“鱼糕……”
“你怎么来这里?不辞辛苦排队就为了拿一包纸巾么?还是和这群男的一样,想搭讪这里美貌的老板?”郑允浩也不怕人围观,问得咄咄逼人,声音也不小。
“阿牛!”金在中有点着急解释,居然脱口一句韩文,他赶紧摇头,咬着嘴巴露出懊恼的表情,想了会才冒出中文“不是的!”
这话势单力薄又没说服力,郑允浩的眉头是一点都没松,可他金在中一着急什么中文都能忘,这会急得闹心嘴巴却是一个字蹦不出来。
“鱼糕,回去,再解释给你。”吐完这话金在中脸都憋红了。
郑允浩还不肯妥协,站在原地一副沉思的模样。
“回去吧。”金在中抓住他的手,上下抖了抖,那个“吧”还有点昂扬的音调。
“轰”的一声。
郑允浩脑子里有什么爆炸了,然后就是一片粉红色,无边无际。
金在中趁机把他拖走了。
回了宿舍,郑允浩脚下还有点飘,他一顿一顿地滑坐在椅子上。
“你回来啦……”眼镜男的声音从头顶降落,郑允浩抬头一望彻底清醒过来,“木乃伊!我最怕木乃伊了!啊!啊!”
边喊边把路过的金在中往怀里抱,浑身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别这样,允浩君,小眼镜他摔骨折了……稍微包扎了下~”娘娘腔从厕所探出头解释,嘴里还含着牙刷。
“允浩,你再不松手,在中他就要窒息了。”肌肉男举着杠铃,说的面不改色。
郑允浩眼一睁,低头看看怀里,果不其然金在中就剩头顶一撮头发露出来,其他都被他搂着呢。
金在中的头发是柠檬味的,这什么洗发水这么好闻……
他正陶醉着就被一双手抓了痒痒肉,浑身一个机灵,然后金在中坏笑的脸就隆重登场了。
“鱼糕,怕鬼?艾一股,里有你(kiyomi)~”
尽管听不太懂,郑允浩还是尴尬得眼神四处飘,飘到那罪魁祸首,所有的怨气转移过来,“眼镜!你怎么又被人打了?没报我名号吗!”
“郑允浩……”眼镜男两只腿吊在半空,眼睛空洞地望着天花板,“以后看完书请放到书架上,暗器伤人也是犯法的。”
郑允浩瞬间感觉膝盖中了一箭。
“还有……”眼镜男声音平静的像个佛祖,“以后少吃些醋,有些醋坛子打翻了,小心扎到自己脚。”
郑允浩又中箭了,这次中的不是脚底,是心。
他……吃醋。吃谁的醋。
“鱼糕?”金在中歪着脖子看他,还是那副韩剧卖萌必备的表情,“你脸怎么红了?”
“金在中。”
“恩。”
“开始解释吧,我想知道我吃的谁的醋。”
“醋?”金在中望望厨房。
“鱼糕。”
“恩。”
“你明天就会知道了~”
金在中狡猾地做个“wink”,进卫生间之前又歪出个脖子,“鱼糕的腹肌有六块~好厉害呢~”
郑允浩摸摸自己的肚子,疑惑的很。
他怎么知道的。
一旁的肌肉男摊摊手,表示他什么都没看见……
第二天一早,上完三堂英文课后,郑允浩饿的前胸贴后背,他往食堂一望,那浩浩荡荡的人群在楼梯上蠕动,倒足了胃口。
反正都是要排队,郑允浩想了想,大步地往那家传说中的料理店迈进。
一到门口,不,离太远根本看不到门……郑允浩站在队尾,默默叹气。
“真的真的超级帅的!”
“是韩国人,皮肤好白!”
“是我喜欢的那款~美美的,花美男~”
耳边一阵叽叽喳喳的花痴声,那种追星女生特有的尖细嗓音。郑允浩一阵无语,不过也发现了异常。
照理说理工大学女生就是个稀少的存在,类似于撒哈拉的水滴……而今天……郑允浩一看队伍,女生几乎占了一半!
奇观啊……
队伍摇摇晃晃挪着,郑允浩耳机里《龙的传人》单曲循环了快十遍……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哼哼哈嘿”
饿啊,饿的歌曲都听错乱了……
“请问您要点……啊,鱼糕!”
一声彩虹音划破郑允浩满眼星星的世界,他不知不觉已经是队伍的领头,而他面前的,就是戴着围裙和一次性手套,头上还卡着毛茸茸的兔子耳朵的,金在中。
“鱼糕,要吃什么?这里有……”
“你。”
“我?”金在中指着自己。
“你……给我解释下。”郑允浩没力气说完整一句话了。
“jaejoong xi?~”店里走出一人,身材凹凸有致的,声音腻歪的,是那美女老板。她那双眼画的媚人,看着郑允浩,“朋友你的么,他是?”
好嘛,这中文蹩脚的跟金在中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他叫蒸鱼糕。”以这句中文结尾以后金在中和那老板就是一通流利的韩文交流,那肉嘟嘟的嘴巴开开合合,除了“思密达”郑允浩真是一个字听不懂。
眼睁睁看着两个人毫无障碍地用母语交谈甚欢,就像他乡遇故知似的,眼神都亲密的很,郑允浩忍不住啪啪敲了桌子,“我饿了,金在中。”
“知道了。”金在中把菜单递过去,“鱼糕,你选吧。”
郑允浩悠悠翻了一页,撇嘴,“青菜粥。我要吃青菜粥。”
金在中努力消化了这句话,还是不可思议地张大嘴巴,“吃我?还要吃两次?!”一旁的美女老板也是吃惊地望着郑允浩。
郑允浩在心里笑,脸上倒是一片阴雨天,“青菜粥,谁叫你不好好学中文,现在客人点菜你都听不懂还好意思在这做兼职么?”
“啊,别那样叫我……”金在中皱起眉配着他脑袋上的兔耳朵多少有点滑稽,“鱼糕要吃我,可以的。”
说着就撸起左边袖子,露出白花花的手腕,“啊,要吃,是两次。”他恍然大悟,又把右手手腕举到郑允浩嘴边。
郑允浩盯着这两只爪,十根指头三根包着创口贴,俩大拇指关节那都是茧子,白嫩是白嫩但衬托着显得伤口格外凄楚些。
“我工作很努力的,鱼糕不要不明白。”金在中声音低低的,那种类似叹息似的尾音听得人心里发软。
金在中是有故事的人,目前,郑允浩只知道这个。
“我开动了。”
郑允浩大手一挥特爷们地执起那双手,一根指头一根指头地在嘴边贴过,有创口贴的就触碰的格外轻些,整个店里的人都看傻了眼。
“青菜粥好吃么?”金在中盯着他的眼睛。
“难吃,所以不要再给别人吃了。”
金在中笑了,那笑容比脑袋上的兔耳朵可爱多了。
“鱼糕也会做kiyomi啊,真意外~”
“啥?”
金在中举起手指头一个一个嘬,“kiyomi啊~在韩国很流行。”
“……。”郑允浩瞬间觉得刚刚自己那类似于“心疼”金在中的行为,真是蠢爆了。
而真正的重点难道真的不是两大老爷们间接接吻么!
一群排队的妹子脸红红地举起手机羞涩抓拍。
咔擦。 于是在周末这样大好的时间,金在中正式在料理店做起了兼职,每天上完课就风尘仆仆地赶过去,什么社团活动统统推了,唯一留个羽毛球社社长职位在那摇摇欲坠。
回寝室的时间少了,在社团碰面的渠道也被阻断,郑允浩的生活里大块大块地没了金在中,虽说小日子还是照过吧,但老觉得心里头好像忽然就被挖了个洞,哪哪都漏风。
这么一衡量,金在中在他心里就类似下水道井盖那种存在,没了,就留个洞钻风。够形象的。
“大队你最近咋了,都魂不守舍的,失恋了?”
篮球社的队友都察觉他不对劲,勾着他肩膀问得狡黠。
“没事,昨晚蚊子咬的没睡好。”郑允浩一个勾手,篮球划过一个美妙的圆弧,砸篮板上了。
“呀!”郑允浩烦躁地咂嘴,他的心……到底在乱什么!
连连投了几次篮,皮球都跟他作对似的,死活在篮筐上转悠就不肯落网袋里。旁边的他的死忠粉都议论纷纷,有几个矫情的几乎要捂着脸不忍直视。
终于最后一颗皮球蹦出篮筐,郑允浩发泄似的“啪”甩了脖子上的毛巾蹲篮架底下喝水,咕咚咕咚的,气势如虹。
为什么,无论他怎么努力要自己专心,他的脑海里还是不停播放金在中和那美女老板交谈甚欢的模样,帅哥靓女,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耳边又幽魂似的飘出眼镜男的佛音,“ 以后少吃些醋,有些醋坛子打翻了,小心扎到自己脚。 ”
吃醋……
金在中是男的,自个也是,吃你妹!
郑允浩拿起篮球使劲磕自个脑袋。
当初问金在中要不要加入篮球社,他摇头,“不要,我不喜欢剧烈的运动,讨厌流汗的感觉。”再问他要不要加入街舞社,音乐社,轮滑社……他全都摆手摆掉了,还敷衍了一句“暂时不想加入社团。”
真是,让人忍不住想骂娘。
这就算了,后来他自个偷偷摸摸加入个羽毛球社被郑允浩知道,还以为他对他有意见不愿意和他一块处,问金在中得到的回答更是让他差点喷血,“寝室天天在一起,社团再在一起很快会互相厌烦的。所以,要有自由的空间。”金在中说起文艺话简直就是个情圣。
情圣这会不好好念书,跑去兼职,谁知道他是想去劫财还是劫色呢!
“下午的练习帮我请个假,明儿补上。”
朝队友撂了话,郑允浩换好衣服就往那让他魂牵梦绕的料理店出发。
因为是逃了社团活动,真好逮着人流稀少的空档,那家店总算是一眼就能看见门。
郑允浩整整衣领,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
店里难得一个客人也没有,就一个熟悉的背影坐在柜台那埋着脑袋俩胳膊动来动去,不知道在做着啥。
张望了半会也没瞅着那美女老板,郑允浩嘴角松了松,从鼻子里舒了一口气。
“咳咳。”
郑允浩敲了敲桌面,干咳了两声。
那背影马上转了过来,脸上的笑容公式化的不得了,“请问要……鱼糕?”
金在中下意识地把手往背后藏,脸色有些僵硬,“今天放学这么早啊?要吃什么?”
郑允浩没说话,走过去干脆的把金在中身后的爪子扒拉出来……
他一看立马就皱起眉,前几天还只贴着三个创口贴,这会直接飙涨到七个,还有俩肿的发红正可怜兮兮地等着被贴的模样。
“怎么搞的?”
“烫的,还有……我的手指碰冷水就会肿。”金在中缩回他的爪子,低头摸摸。
“金在中……”郑允浩崩起嘴角,“你钱呢?”
“花光了,坐飞机还有交学费。”
“那你父母……”
“我的情况有点特殊,不兼职就没有饭吃了。”金在中说的可淡定,习以为常似的,见郑允浩反而一副不淡定的模样他就乐了,恶劣地伸手摸摸他的头,装出老人家的口气,“鱼糕啊,现实啊,可是很残忍的哦~”
“……。”
这搁平常,郑允浩那暴脾气早被点着了,可现在,脑袋被金在中那满是伤痕的手摸着,他倒像个泄气皮球,心里头沉甸甸的。
“说出来。”他捉住脑袋上那爪。
“恩?什么?”
“你所有的故事,来中国前的故事,全都说出来,我要听。”郑允浩盯着金在中的眼睛,目光灼灼。
金在中愣了一秒,然后说,好。
正如韩剧里狗血的桥段,金在中的家庭身世一波三折的有点天方夜谭,要不是他一个字一个字说的眼神落寞,郑允浩真以为他在编剧本。
在一个家庭待的好好的,平平安安长到十八岁半路上突然杀出个所谓的亲生父母,一夜间就从家里的掌中宝变成别人家杀千刀的私生子。
这就算了,亲爸领回他还不敢正大光明地养,亲戚间跟快递似的四处寄放。
尽管金在中说这事的时候表情云淡风轻,但光是看他低垂的眼睛也猜得出里头藏了不少酸楚。
郑允浩坐一边安静听着,也不多安慰什么。
“他们不要的我,也想靠自己活。”金在中继续给手指缠创口贴,“长大了已经,有些事,想开很容易。”
“被家人当成麻烦的东西,亲戚间辛苦地托付‘菜粥就拜托你了’或者‘麻烦你照顾菜粥’……真的,受够了。”
“所以你就离家出走,一个人来中国念书了?”
“恩,想过自己想要的生活,未来可以自己选择,很好。”金在中包扎好伤口,举起贴满创口贴的手笑了,“这样,好像弹琴的……中国那种许多线的琴。”
“古筝?”
“对,骨折……”发音又障碍了,金在中有点羞涩地转移话题,“中国真的好大,而且文化多,好吃的也多,我很喜欢。不过,我好像在这里……找到更重要的东西了。”
“什么?”郑允浩好奇。
“沙拉。”金在中回答,低头看着脚。
沙拉?
郑允浩把这词琢磨了半天,沙拉不欧洲的么,中国的也好吃?
不懂。
俩人正聊着,门口不觉中陆陆续续来了客人,金在中转背去整理碗筷,“鱼糕……谢谢你。”
“嗯?”
“这些话说出来心里很舒服,谢谢你……一直在听。”
郑允浩盯着他笑了,摆摆手表示没什么,“你忙吧,我先回去了。”
“晚饭一起吃吧,放学记得等我!”
金在中朝他挥挥胳膊。
走在路上,郑允浩心情莫名的好,对于金在中……他开始了解的比别人都多。
像金在中这样的人不是那种逮谁就会掏心窝子的,所以他是特别的。
再亲密一点,能成为不错的哥们,彼此间或许都不会有秘密。
可是这有哪里值得他高兴了,真是!
郑允浩撅撅嘴抬脚踢飞了一块石子。
那天下午,郑允浩头一回在高数课上坐第一排,还特地选了个离门最近的位置。
最后一节课他整个没听进去,有一下没一下地望手表,怀里抱着书包好像下一秒就要准备逃生似的。
“允允~你有急事?”娘娘腔坐后头看他一副坐立不安的模样,问道。
“没什么,肚子饿想早点去食堂。”
郑允浩摸了下鼻子,一只脚跨到桌子外边等着随时打铃冲刺。
“诶,那你也等等我啊~咱一起吃。”眼镜男从斜后方探过脑袋。
“还有我~”娘娘腔也把他大粉色的包一把抱在了怀里。
“……随你们便!”郑允浩撅嘴,心里头不痛快,食堂灯泡够多了还一个一个凑过来!不解风情!
叮!
铃声一响,高数老师悠悠从黑板那转过背,无比习惯地发觉……前三排都空了。
“浩哥你等等咱!”眼镜男跑的一口气上不来,娘娘腔也匆匆拨了拨他的狼奔头,大声喊,“允允,这不是去食堂的方向啊!你头脑还清醒么!”
郑允浩不搭理他们,大长腿迈着,几步就赶到金在中的教室门口。
转悠着在过道走了几步,门好歹是开了,里面人唧唧歪歪说着各国语言往外走。
出来好一截人,金在中才冒出个脑袋。
“鱼糕,等很久么?”看到郑允浩他赶紧加快步子挤出来。
“刚到,散步散过来的。”郑允浩摸摸脑门的汗,“走吧,吃饭去,眼睛和娘娘腔先去食堂占位了。”
“好。”
金在中笑着主动搭上郑允浩的肩膀。
人群嘈杂的食堂,郑允浩奋力地从队伍里抽出身,捧着餐盘在位子上坐好。
一抬眼就发现金在中还在那擦桌子,他那点洁癖让几个人都抽了嘴角。
“金在中,下午你上的什么课?还拖堂……”郑允浩边吃边嘀咕。
“中文!”金在中撅嘴,“三堂呢,很难熬的……”
“难熬也要认真学,整天青菜粥青菜粥的,不难听么。”郑允浩拿筷子戳他的头,金在中不搭理他皱着眉吃饭。
“金在中你挑食太厉害了吧!”郑允浩看他一根一根挑着蔬菜不吃,最后唯一剩的肉末还把带肥肉的剥到一边。
“吃不惯啊,都没有辣酱。”
“那你把这鸡蛋吃了。”郑允浩唰地把自个的餐盘推了过去,“啊,还有这牛奶,也把喝了,你看你瘦的,哪里像男子汉了。”
一杯冒着热气的牛奶又被推到金在中桌子上。
“浩哥,浩哥……”一旁的眼镜男看傻了眼,胳膊肘捅捅郑允浩,“你们这是干嘛呢?”
“废话!吃饭呢,眼镜你近视又严重了吧?”
“你们这可不像在吃饭……”眼镜男那小眼睛在允在两人之间来回打量,“这气氛未免太家庭了啊,浩哥我从来没觉得你这么啰嗦……”
“我们在在是问题宝宝啊,浩浩作为寝室长多关心他也正常,别乱想啊~~”娘娘腔嘬着果汁,朝郑允浩神秘兮兮地眨眼。
“……。”郑允浩低头默默吃饭,神色多少有些尴尬。
怎么有种越描越黑的感觉。
“说真的,浩哥对小帅哥真特别呢,嘿嘿……”眼镜男笑的阴险,往四周望了望,“现在腐女一大群,你俩小心点哦~”
“这么说起来,我之前有听小姑娘议论过诶……搞不好你俩都出名了自个还不知道!”娘娘腔掩着嘴“hohoho~”地笑。
“议论?出名?……什么意思?”金在中嚼着蛋黄,好奇地问。
“吃你的吧!”郑允浩一掌就把整个鸡蛋拍进金在中嘴里。
金在中被他噎的一口蛋黄卡在喉咙口,“咳咳!……鱼糕你干嘛!”
郑允浩斜眼,不搭理他,想了想朝几人随口一问,“我明天下午有篮球赛,你们来不来看?”
“我有约会~”娘娘腔开始补粉底。
“我还有A片没看完。”眼镜男掏出手机。
“我……”金在中刚要开口郑允浩就阻断了他,“金在中你必须来,休想跑。”
“诶?我又不是鱼糕的女朋友,为什么一定要去……”金在中不满地嘀咕。
“喂!”郑允浩气的耳朵都冒蒸汽,红着脸嚷嚷,“你不来行啊,……那你把我的鸡蛋吐出来!”
“……。”话音一落,成功得到一票无语的白眼。
“好啦,我去!”金在中捧起牛奶嗅嗅,“看在鱼糕的奶的面子上。”
这话怎么听着这别扭呢= = 其实真要说起来,开学这么久,真正大型的文娱赛事并不多,而这场和信息工程系的篮球比赛也是很具有观赏价值的,一大早室内篮球场就被不少观众占据,咚咚哒兹的摇滚作为开场歌把气氛炒得挺热。
郑允浩吸了口气作为队长他心里头还有点小紧张。
“鱼糕,我站这里看可以么?”金在中绕着篮球架转了一圈,最后在篮网底下停了。
“你可以试试看,如果你想被担架抬出去的话。”
被毫不留情的嘲弄,金在中一个瞪眼扭过背朝场边挪挪。
“在中!”背后一声响亮的呼喊。
一个男生跑过来,和金在中挺熟的样子,两个人嘀嘀咕咕一阵韩语交流,笑的眼睛都没了。
“鱼糕,他是鸡巨酥,之前见过的你们。”金在中揽着那人介绍。
郑允浩拧巴着眉头回忆,一开始就觉得眼熟后来瞅到那男生一双蝌蚪眼猛地想起来。
“我们班金在中给你的。”开学军训那会,扑腾着小腿替金在中给他送过饮料的那货!
“我是金俊秀,郑允浩我记得你哦~”蝌蚪眼中文流利多了,咧开一口白牙笑的挺傻也挺亲切。
郑允浩点点头,朝他笑笑,“我也记得你,上次的饮料谢了。”
“不客气恩康康。”金俊秀笑着眼神就瞄向金在中,“在中没想到你会来看篮球赛啊,你不是说你不擅长运动的么?”
“鱼糕有比赛,陪他来的我。”金在中说着四处望望,“油条呢?你今天不跟他一起?”
“有天也有比赛啊,我是来给他加油的。”金俊秀拍拍郑允浩肩膀,“他搞不好和你一个队哦~”
什么跟什么啊,他郑允浩作为队长,和他一个队的队员他怎么可能不知道,可是……油条?真的有人叫这个名字么。
“比赛马上开始了,参赛队员请赶紧去准备吧。”
背后不知道哪冒出的裁判,指着郑允浩催促。
“金在中,你和金俊秀站场边看,要是敢跑看我怎么收拾你!”
郑允浩撂了话头也不回地进了更衣室。
然而刚进了更衣室的门郑允浩就懵了,眼前那被队员簇拥着,笑的一双桃花眼眯着的人……是谁啊?
他穿着他们队的队服,可身为队长的郑允浩从来没见过。
“yo~Uknow,队长大人你终于来了~”那人开口就是一股洋腔,“我叫朴有天,是队里的秘密武器,请多多关照哦。”
秘密武器……
美国外援么。
朴有天?……泡油条!……
郑允浩有点懵。
而到真正上了场,郑允浩就明白了所谓的“秘密武器”不是说说而已。
这会,比赛开始了没十分钟,那朴有天灌了个篮,在篮筐子上得瑟地吊了半天,末了跑回去防守的时候还冲场边的金俊秀飞吻。
郑允浩是越看他越不爽,美国来的打篮球就这么放肆么,赛前郑允浩一直强调的合作啊防守啊,他一个字都不执行,十分钟了整个队恨不得就站着看他一个人耍。
居然完全不把他这队长放眼里!
这边,金在中站金俊秀旁边拍手拍的啪啪响,忽然眼前一黑,脑袋上就被一东西蒙住了。他拽下来一看,是郑允浩的外套。
“金在中你给我拿好了!”说完郑允浩就开始活动关节,在原地蹲蹲跳跳,再看向金在中的时候,眼神里满是斗志和冲劲,“等会鼓掌别给我鼓掉了!”
新的一轮攻防战,一向以大局为重的郑大队,就像是变了个人似的,完全不讲究团结合作一昧地单打独斗,他出色的个人能力的确得到酣畅淋漓的发挥,上篮,远投,甚至是背扣……他所有的手段几乎都用来得分。
华丽的技巧引得篮球场内一波又一波的尖叫,一些女生雀跃地几乎要把地板蹦出个洞。
又是完成一次重重的扣篮,郑允浩扶着膝盖喘息,头上的汗像瀑布一样流淌,他胡乱拿毛巾擦擦眼角,然后在布料的缝隙里瞟了一眼场边。
金在中怀里给他抱着外套,和金俊秀站并排的滴滴咕咕着什么,神色认真。
郑允浩勾起嘴角,扔了毛巾继续投入比赛。
“Hey,uknow~”朴有天那美国佬丢着对手不防,居然和郑允浩攀谈,“怎么突然这么玩命? Your girlfriend here?”
“……只是不想输而已。”郑允浩说着又看了眼场边,反问道,“你呢,这么嚣张地耍帅为了什么?”
“for my honey.”朴有天也跟着望了场边一眼,而后也不顾郑允浩的疑惑嘴角带笑地继续投入防守。
两个队你来我往,比分也焦灼了一阵,可毕竟拥有两大王牌,郑允浩的队伍最终还是毫无悬念地得到胜利。
队友间一阵欢庆,和对手也一一友好地握手后,比赛正式结束,观众徐徐走出场地,沸腾的气氛终于冷却下来。
郑允浩刚换好衣服,背后就是一阵叽叽喳喳的声音,就在他旁边,朴有天和金俊秀在那可劲地聊,金俊秀边说着两只爪子还四处扑腾,兴奋地口齿都不清。
朴有天龇着牙看着他说,而后揉揉他脑袋,揽着他肩膀就要离开,这时候在更衣室门口似乎进来一人,两个人都朝他挥了挥手然后彻底不见。
取而代之,出现的人,是金在中。
“鱼糕,恭喜你赢了。”
说着外套连带一瓶果汁抛在郑允浩手里,“辛苦了。”
“我表现的很不错吧,看到没,我认真起来没有人比的过我。”郑允浩得意地抖抖外套穿好。
“恩,鱼糕很厉害,油条也很厉害。”金在中一句话就堵郑允浩枪眼子上了。
“那家伙,哼!”郑允浩皱眉,“有兄弟支持一下就拽成那样,至于么!”
“不是的……巨酥和油条,在我的班上,他们是这个关系。”金在中把两个大拇指“吧唧”对在一起。
郑允浩傻了眼,手里的果汁也脱了手,咕噜咕噜滚到金在中脚边。
金在中弯腰替他拾起,“鱼糕,我们回去吧,大家说要给你好好庆祝。”
“哦,……好。”郑允浩努力装出自然的表情。
心里有什么东西梗在那里,两个人回去的时候竟一路无话。
寝室里头,所谓的庆祝会弄的还像模像样的,挂了彩条绑了气球,而眼镜男更是得瑟着搬出一瓶香槟,“怎样?兄弟够意思吧~”说着就抱着香槟使劲摇,但半天都没能打开。
肌肉男笑话了他一阵,一把抢过来屏了一口气“嗬!”地一声,随着酒瓶口冒出一股青烟,里头的泡沫以细菌增殖的速度喷涌出来,郑允浩躲闪不及被撒湿了裤子,娘娘腔吓得尖着嗓子叫唤,眼睛男的眼镜被弹出的瓶盖击碎……
而最惨的莫过于金在中,半瓶香槟迅速在他的床铺上“安营扎寨”,留下一摊泛黄的水渍。
死一般的寂静以后……
“……,在中,要不晚上咱俩挤挤?”肌肉男说的心里头发虚。
“哼,就你这体型还不得把在在挤死!”娘娘腔擦着衣服没好气地说。
“算了,我在桌子上趴可以的。”金在中也挺无奈。
“那怎么行。”郑允浩想都没想就把自己的被子抱下来换下金在中的,“我们一起睡。”
“不愧是寝室长啊,浩哥你太伟大了!”眼镜男在一边起哄。
“金在中你要不要来?”
从他平时早晚牙刷都不用同一支的情况看,金在中的洁癖能允许他和别人睡同一张床?能睡着才怪!虽然不知道这股自信是从哪来的,但郑允浩觉得如果是他,金在中会同意。
而事实上,金在中也确实点头了。
也不知怎么得,看他点头郑允浩心里暖了一下,就一下。
两个身高一八几的大男人睡一个床铺确实是挤,郑允浩的背都贴到墙上还无法侧身,他正纠结着忽然怀里一热,金在中居然主动靠了过来,背部贴在他胸口。
“靠一块吧,有点冷。”金在中说。
他说的这样自然,反倒让郑允浩觉得自己像个傻瓜。都是大男人的,自己在扭捏什么呢?
“可以靠近点的,墙壁很冰。”金在中伸手抓过郑允浩的胳膊环住自己,让他不用紧贴着墙,“我不是同性恋,不用担心。”
要不是金在中说的如此直白,郑允浩不会知道自己躲他躲的这样明显。
“我……没有歧视同性恋。”
“知道。”金在中的声音很轻,“油条和巨酥……他们的爱很辛苦,也很美丽,没有可以歧视的地方。”
“比起他们,逃避自己心的人才应该被歧视。”
这是金在中睡着前最后一句话,深深地印在郑允浩脑海里。
一夜未眠,郑允浩盯着金在中的后脑勺发呆,这个人感觉真的太敏锐了,仅仅从很小的举动里发觉自己对他的顾虑,还能如此坦然地指出来……真是意外直率的性格。
动了动手臂,就划过他腰部的皮肤,伸手圈了圈,和视觉一样纤细,后脑勺的头发隐隐散发柠檬的香味,牵动郑允浩脑海里一根神经,慢慢涌上睡意。
相拥而眠,可在无尽黑暗的夜色里,什么也看不清。 日子继续过。
转眼期中考试要到了,说到期中考试,那都是高中老师吓唬人的手段,大学里所谓的期中考试无非是单考一门主修课,帮懒散的大学狗绷紧神经,侧面刺激刺激学习积极性。
这会郑允浩捧着个通信工程的书看的直犯困,那边眼镜男还在那玩dnf玩的摇头摆尾。
没一会金在中哭丧着脸就奔进了寝室,他叽里咕噜一阵抱怨总结起来就一句话。
期中考中文,他挂定了……
“就考一门而已,你努力努力可以的。”大块头安慰他。
金在中使劲摇头,模样甚是凄惨,“不行!中文……死穴我!一刀死!见光死!杀必死!”
“你这不说的挺溜么……”娘娘腔吐槽。
“因为……大家都是这么评价我的!记住了我就!”
“有那么夸张么,你这个月别去兼职好好看书就成。”郑允浩朝他抖抖手里的书。
金在中看见书脸都白了,连忙摆手,“不不不…不要看书…会怀孕的!”
“怀?……孕!”整个寝室都张大了嘴巴。
“拿到中文书就头疼,呕吐……鸡巨酥说,像怀孕一样我!”金在中拧着眉头解释。
一阵黑线。
“金俊秀中文不挺好的么,你找他帮你补习啊。”郑允浩回忆上次篮球赛,金俊秀那一口流利的中文。
“……”金在中扭捏了一阵,不甘不愿地回答,“泡油条也要补习嘛……”
赤裸裸的重色轻友啊!
郑允浩抽抽嘴角,对金在中多少是产生点同情,“算了,我帮你吧,把书拿来。”
“恩!”金在中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奔去拿书。
两个人把凳子拼一起,坐一张桌子上,小台风一道灯光啪打在俩人脸上。
“你书真干净,比你脸都干净。”郑允浩一打开书本,那白花花的纸就连个墨水点都没有。“青菜粥,你上课打苍蝇去了?……中文不好那是活该!”
金在中乖乖挨训,小声嘀咕了一句,“太难了嘛……”
郑允浩翻了个白眼,转了转笔,“行,开始吧……你哪里学的不好?成语?单词?还是拼音?”
“都不好。”
“你倒是诚实……”郑允浩把书翻了几页,推到金在中面前,“把这几个字念念。”
金在中瞅了一眼,眉头就皱起来,“鱼,鱼,鱼……”
“那是‘允’!‘晕’!‘韵’!”
郑允浩差点一口气没上来,这货连音调都没学好居然敢跟人讲话!
“浩哥浩哥,你小声点!”眼镜男从上铺探出头,“人家虚心求教,耐心点哈~”
郑允浩深吸了口气,“好吧,换一题,这个,把这些字注音,音调……暂时不用标了。”
书刚拿到手,金在中看着那一排排密密麻麻的字母一阵反胃,“呕!”
“喂……你不至于吧!”郑允浩算是见识他有多厌恶这门课了。
“允允,你俩在一起真有喜感。”娘娘腔坐一边坏笑,“不懂行情的,以为你俩念书念出个娃呢~”
郑允浩斜了他一眼,转而表情严峻地问某人,“金在中,你中文老师还活着么?没被你气死?”
“恩。”
“行,那我继续。”郑允浩咬着牙翻书。
两个人从下午念到晚上,从凳子上念到床上。
夜半三更的,肌肉男端着洗脚水进屋就吓了一跳。
而那场面确实荤腥了些……
郑允浩和金在中都坐在下铺,郑允浩身上裹着毯子头抵在墙上打瞌睡,两条长腿岔开,裆里坐着金在中,后者也是困得动摇西摆,一本中文书搭在腿上就没翻过去一页。
而眼镜男和娘娘腔早就睡得咕噜四起。
“在中,你俩念的怎么样了?”肌肉男边洗脚边问。
“恩?”听见有人叫他,金在中迷迷糊糊睁眼,“好多了,已经不吐了我。”
说着伸手拽拽滑下来的毯子,给郑允浩盖好。
“允浩也真是的,教个书能把两个人都教睡着……”
“不是的。”金在中从郑允浩身上起来,伸了个懒腰,“鱼糕教的很好,是我底子太差了,不是他的错……”
金在中边说边回头看了看靠在墙上的男人,见他冷的直皱眉便过去伸手把他摇醒,嘴巴自然地凑到他耳边说了什么。郑允浩迷糊地点点头,身体侧了侧,在床上躺好,金在中再给他把被子盖上,这才鼓起勇气往上铺爬。
肌肉男看的擦脚的动作都顿了。
这俩哥们关系好的……床都可以互相换着睡?
这就算了,那种奇怪的气氛算个怎么回事啊。
明明都是那么平常的动作。
进入备考状态,周围的几个寝室都不见有人往外跑了,纷纷开启学霸模式,批发了方便面,发了新动态〔哥要考试了,都别找哥!哥学的全是寂寞!〕
一朝回到高考前啊。
随着考期一天天临近,严峻的形式像瘟疫似的一传十十传百,这下子眼镜男不打游戏了,娘娘腔不泡男人了,大块头都推迟练他最爱的肌肉了,纷纷加入复习大军。
而一向最固执最淡定的金在中也做出了“巨大的”牺牲……
“你不在料理店兼职了?”郑允浩瞪大眼睛盯着他就像不认识似的。
“恩。”
“为什么?”
“……。”金在中沉默了会,笑笑,“还是考试重要,拿奖学金挣得更多呗。”
“你这小子……”之前劝过多少遍都不听这会想通了……
“明天考完,我去把工资结扎,我们一个寝室,出去玩好不好?”
“是结算吧,笨蛋。”郑允浩抖抖书,“比起那些,先通过考试比较重要,你看这题……”
“鱼糕,巨酥和油条也要去。”金在中的无视大法炉火纯青,“怎么样,可以么?”
“干嘛问我,想去就去啊。”
看金在中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郑允浩想想就懂了,“没关系,人多热闹。”
“鱼糕?”明显亮起来的眼睛。
“他俩挺配的,都是二缺。”郑允浩摊手。
金在中赞同地一个劲点头,乐呵呵地捧过书津津有味地看起来,“突然觉得中文书不那么恶心了,有种鱼糕身上的特别的味道。”
郑允浩听了偷偷转背闻闻自个手,没啥味道啊,奇怪。
一般经历一次考试就能分出三类人,学霸,学渣,学癌。
郑允浩很光荣地分在学霸行列,而有学霸助攻,金在中也不至于沦落到学癌……
在考前最后一天晚上,郑允浩像灌香肠一样把所有的重点易错点一股脑全塞进了金在中空空的大脑里。
于是考完试,走出考场的金某人脸上容光焕发的,郑允浩就估摸着他考的还不错。
晚上八点。
经历一场考试洗礼的寝室洋溢着一股死里逃生的欢快气息。
“我们去哪里玩好呢。”金在中耳朵上夹着支笔,面前摊着一本当地的旅游杂志。
“问浩哥呗,他对这挺熟的。”眼睛男整理着包,塞着一包包的薯片。
“我记得这里有个沙滩挺出名的,还有超级美丽的传说呢~”娘娘腔星星眼。
“有传说的是那的礁石……”郑允浩拽过金在中的杂志一指,“这呢,离得也不远,火车也就一个多小时。”
“那就去吧!”金在中兴奋地盯着一页纸,“这里的海好漂亮啊。”
去就去吧。说是这么说……
郑允浩捧着电脑坐了一夜,把当地的美食,景点搜了个遍,看的哈切连连……
混蛋金在中居然让他当导游!还一副期待的样子让他根本拒绝不了……
最后再把车站,来回的路线确认一遍,一切准备就绪,郑允浩揉揉眼睛,看了手机是凌晨近五点。
想了想,在搜索栏输入一行字:关于老人石的传说。
照理说蓝蓝的海,一望无际的天空,一票比基尼MM……
这组成的风景应该很有情调才对……
而实际上呢。
郑允浩穿着条大裤衩郁闷地蹲一小石凳上,看着周围让他郁闷地场景。
眼镜男举着手机假装自拍,其实是在拍身后的丰乳肥臀;娘娘腔躺沙滩上一遍遍地擦防晒霜;肌肉男在海里像条鲨鱼似的游来游去锻炼他的肌肉。
这就算了,最让人无语的……
是从上火车开始就腻歪的泡油条和鸡巨酥,俩人坐一大伞底下,你喂我一口鱿鱼,我喝你一口果汁。
没事还调调情,朴有天躺地上晒太阳,金俊秀就抬起一只脚在他身上乱踩,弄的一身沙子,朴有天也不介意随他把自己“活埋”的只剩个头。
金俊秀趴地上和朴有天的“头”说说笑笑,恩康康的,一声比一声响。
也不知道哪里有趣了。
“Hey~云豪~”朴有天从沙坑里举出手使劲挥,“要不要一起过来玩?"
“不用了!”郑允浩赶紧拒绝。
真是,二缺搞不好会传染谁要去……
刚这么想,金在中就蹦哒过去了,和二缺夫夫鞠了几捧沙子,晒了会太阳,又举着手机四处拍照,啥大海啊,天空啊,还有不远处的各类礁石。
拍着拍着就溜郑允浩旁边来,一屁股也在石凳上坐了,津津有味地翻看拍的照片。
“不就是海嘛,至于拍的这么疯狂么?”郑允浩挪挪腿给他腾点位置。
“我啊,想把所有喜欢的东西都保存住啊。”金在中笑笑,“韩国很小的,哪有这样美的海……还有这块礁石,好像老人家啊,好奇妙。”
“是么。”郑允浩清清嗓子,望着不远处的老人石,开口,“要听个故事么,关于这礁石的。”
“恩。”金在中点头。
“传说啊,有个海妖看上了一位农家的女子,然后施法虏走了她,女子的丈夫因为思念妻子,整天不眠不休地坐在海中的孤岛上等待,长此以往,渐渐容颜苍老,身体也在风吹日晒里变成了礁石……”郑允浩说的可专业可浪漫,来之前做的准备工作全派上用场了,这么个凄美的传说一说,可不得让金在中对自己的情商五体投地。
他正得意呢……
“我知道我知道!”金在中兴冲冲地插嘴,“这块礁石吸收天地精华,最后变成了……唔,石猴对吧!”
“……。”
郑允浩面无表情地盯了他一会,“慷慨赴义”地转背朝朴有天那边走去。
金在中看他离开,若有所思地回头望着那老人石。 余下的时间里包括郑允浩在内的一帮二缺玩了好几次“大埋活人”的游戏,坐伞下吃吃喝喝,齐刷刷躺娘娘腔旁边晒了太阳,齐刷刷尾随大块头游健身泳,齐刷刷被眼镜男当背景和大波妹合影。
四处蹦哒蹦哒,美好的一天就蹦哒完了。
天色暗下来,海浪的声音在风里来来回回飘着。
回去的火车上,一群小伙累的够呛,朴有天套上个大兜帽就往金俊秀怀里拱,小狗似的团巴成一团睡了,眼镜男就当是他们关系好,也没在意,调侃了几句倒是把金俊秀弄了个大红脸。
郑允浩把头抵在窗户上,望着窗外的景色出神。
暮色里的老人石,像一个隐晦的秘密,被藏在天空最深最暗的底端。
关于等待的传说,总染着一层悲剧色彩。不过这样的爱情,着实动人。
郑允浩心里头文艺细胞正跟随海浪荡漾着,肩膀上忽然一沉。
侧头一看,满眼都是金在中的大脑袋。
他长长的睫毛抖动了几下,手机还攥着手机,玩游戏都能玩睡着……
郑允浩嫌弃地把手机从他手里扣出来,正要关闭主屏却意外发现,屏保……居然是他郑允浩!
穿着个裤衩蹲石凳那,眼神文艺地望着海洋。
这副标准的痴汉模样倒是和不远处的老人石遥相呼应。
“我啊,想把所有喜欢的东西都保存住啊。”
金在中的话,牵起层层的海浪,波动了郑允浩的心。
仔细想想,人其实是个特别贱的生物。
平常在家享福享惯了,一旦独自外出求学或者外出打工,吃苦了,受委屈了,过的磕巴了……就开始无限怀念自个的老窝。
高中那会拼命学习想逃离的老窝,如今想起来就剩眷恋。
郑允浩也是,高考完还处于叛逆期,也不顾自家老头子的想法,自作主张填了离家挺远的A城。
当时的想法挺简单,无非是A城是沿海城市,有他打小就想看的海,交通发达,景色也特好,未来的就业机遇也多。
而他家老头子可不这么想,他们老郑家祖上三代都是学医的,这优良传统怎么能断在他儿子身上!
当初得知郑允浩填的理工大学,气的举着拖鞋追了他儿子三条街。最后送学队伍里也没他影子,还放了狠话不到年前都休想回来,回来一次打一次。
可这转眼要到年末了,望着街上红红火火的彩灯和过年的促销广告,乡愁什么的,也还是一丝丝地涌上心头。
随着在校时间一天天减少,郑允浩翻着日历连连叹气。
在离放寒假还有一个月的时候,A城气温骤降,昨天还晒的好好的内裤晚上收回来就结了冰。
然而寒冷的天气却没能浇灭小伙子们对于回家过年的热情。
在校生活掐指一算也近三个月,从夏天过到冬天,这期间睡觉的被子没人给你添加,也没多少机会吃到正经饭,感冒生病也都自己扛,无线网还是收费的,拉屎撒尿还得排队,社交圈里受的委屈一个人忍,给家里人个电话还逞着面子永远都在报喜。
说来说去,这些养在温室里近二十年的花朵,也算是吃了苦。
说成长也成长了,独立也独立,但一旦想着要回家了又一朝变回小孩子去了。
“寒假都有什么打算呢?”
明明离放假还有一个月,可一想到马上就能脱离“苦海”回家享福,610寝室的小伙们就激动地不行,围坐在一起展开了热烈的讨论。
“当然是回家啦~”眼镜男乐的鱼尾纹能夹死两只苍蝇,“好想吃妈咪包的饺子啊!红烧肉!糖醋排骨!还有……隔壁阿红做的汤圆。”说完就双手捂脸,没挡住的地方都是红的。
“我啊,和斯蒂芬去法国旅行,去看浪漫的莱茵河~”娘娘腔捧着脸一副憧憬样。
“莱茵河在德国谢谢。”郑允浩很不给面子地翻了白眼。
“我回老家帮忙,要做新房子了。”大块头也难得露出笑容。
“浩哥你呢?”
“我……”郑允浩刚要说就发现一直没参与话题的金在中抬头望着他。
“再说吧,我还没想好。”
“切。”一阵鄙视的唏嘘,几个人都拍拍屁股散了去。
人一走光,郑允浩挪着腿就坐到金在中床上,“什么计划?别告诉我你要回泡菜。”
“留校吧,可以做寒假工。”
“拜托,过年当然不给留校的。”
“这样么……”金在中苦恼地抿嘴,“那去外面就,房子,租。”
“你一个外国人胆子倒不小,中国社会挺复杂的,小心被骗。”
“鱼糕不要担心,我二十岁已经,婴儿不是了。”
金在中举起他的胳膊,拉起袖子露出白花花的肉来,“肱二头肌这是,帅吧~”
郑允浩伸手捏捏,别说,小样肌肉还挺结实,“谁说你身板不行了,我担心的是这……不行。”
一根指头戳金在中太阳穴。
“鱼糕!坏!”金在中拔起枕头对郑允浩脑袋就是一通狂殴。
“诶!我的发型!”郑允浩一把抓住那手,使劲拽倒在他身下,“老虎不发威你当我是哈喽kitty啊。”
说完对着金在中腰间的痒痒肉就是一阵狂挠。
金在中是真怕痒,身子扭的像条黄鳝不说,那情难自禁又声嘶力竭的喊叫大大满足了郑允浩的施虐心理,此刻他就一个感受——爽飞了~ “救命啊~救命啊~”金在中满脑子就这一个中文,喊得可凄惨。
“光天化日的,败坏风俗。”眼镜男悠悠推开门,怀里抱着一箱泡面。
郑允浩一听到这话动作立马停下。
他低头看身下的金在中,一身衣服凌乱的敞开,腰间的皮肤红红的隐隐看出指印,他一脸薄汗,红润的嘴巴急急地喘息,一双美目晕漾着水迹。
…扑通扑通…小心脏正加速呢……
“鱼糕,不要。”
金在中又软软补了一刀。
郑允浩唰地一下弹起,嘴巴都不听使唤,“总,总之……你尽快决定好,别老让别人替你操心!”
说完头都不回地往厕所奔去。
在眼镜男疑惑的眼神下金在中坐床上发好一会呆,慢慢把扣子系好。
郑允浩把头搁花洒底下淋了很久,看着镜子里头自己湿漉漉的脸,收紧了拳头。
三天后,在一个阳光明媚的周日。
郑允浩在书桌前玩着实况足球,忽然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鱼糕,这些中文看不懂我,帮念念。”金在中把一张纸推郑允浩面前。
“这都什么啊?”
“说是合同?同合?不知道,里头的老板,签要我。”
别说,金在中做事还真是有效率,说让他做决定立马就跑去找工作了。
郑允浩皱着眉看那些招聘信息,什么年轻外表端正了,夜间工作十几个小时了,月薪下限几千几千,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金在中,等会我跟你去那看看吧。”郑允浩隐约不安着,决定亲自确认。
金在中想了想笑着点头,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那笑容看的郑允浩心里毛毛的。
俩人简单解决了午饭,坐车去了合同上的地址。
一走到大门口郑允浩就僵住了,“xx夜总会”,招牌都是那种充满肉欲的暗红色,招聘牌挂在一边,版图被俩搔首弄姿的黑影占了大半。
“你确定是这?”郑允浩磕磕巴巴地扭头问金在中,而后者一脸无所谓地挑眉,抬脚就往里面走。
果不其然,里头灯红酒绿的,都是都市男女在那逍遥,乒乒乓乓地干杯喝酒,个个穿的成熟性那个感。
金在中径直就朝一个吧台走,郑允浩撇撇嘴不甘不愿地跟过去。
金在中找了一红毛攀谈,那红毛穿着一身带亮片的潮西装,嘴角那颗媒婆痣特有老鸨的味道。
郑允浩怎么看他怎么不爽,先费了番心思和金在中斗智斗勇,终于成功把他忽悠到一边喝胡萝卜汁去了。
“你招聘一韩国人干嘛?”金在中前脚刚走郑允浩一扭背朝红毛问的可拽。
“这个嘛……”红毛摸摸嘴角彰显猥琐本色,“这里头他这款很受欢迎的,进口小奶猫,纯的很。”
说着像发现新大陆似的,对着郑允浩上下就是一通扫描,继续摸嘴角,“小哥你是他朋友么?长的也很不错啊…怎么样有兴趣加入么?”
金在中坐一边默默嘬着胡萝卜汁,忽然一阵惨叫吓得他一个机灵。
刚要探出脑袋查看事故就被一只手攥住了手腕,后一秒就对上郑允浩一双腾腾冒着热气的眼睛,一滴汗划过他笔挺的眉骨,“我们走!”
男人一开口呼出一口吐息全喷金在中脸上。
“诶,你们别走啊!工资我再加一千!不,两千!别走啊……”那红毛鼻子哗哗流着血,扶着吧台颤抖着伸长一只手作挽留状。
而眼前俩人早就没影了,屁股都瞧不着。
出了大门,郑允浩一把就把金在中连人带胡萝卜汁甩到跟前。
金在中被他拽着一路跑的可别扭可累,这下被猛地一扯差点马失前蹄,好不容易站稳他就气的瞪着郑允浩。
俩人大眼瞪小眼,还呼哧呼哧喘粗气。
“都说你一外国人在外头乱晃危险,你还不听!”郑允浩嗓门可大,一条街的人都回头望。
“你知道这里是干什么的么!就算再怎么着急也不能瞎找地方呆吧!到时候被人卖了都不知道!!”
“我没办法啊,本来就没地方呆……”金在中倒是不吼,赌气似得咬胡萝卜汁的吸管,“你们都要回家过年,谁有时间管我啊……当然要自己做决定。”
郑允浩听了浑身的火唰地被浇个透心凉,是啊,在责备之前他真的有考虑么……金在中的处境。
别人家热火朝天地讨论回家过年的打算,金在中只能听着;别人家看着满街的灯笼和促销广告就觉得年味已近,而金在中也只能看看。
平常寝室里几个人给家里电话都没有在意,金在中怎么就从来没有被爹妈唠叨过。
心里的酸味越想越浓,郑允浩也觉得好笑,自己也还真是粗心的人,别人不了解金在中就算了,自己居然也没能看破这层。
非要他亲口说出来,才领悟他忍受的苦。
挠挠头,别过视线,郑允浩望着天空说,“金在中,寒假……你跟我回家吧。”
话音一落,金在中松了吸管一错不错地看着他。
“我家老头子不好应付,你做好心理准备啊。”郑允浩低头,摸摸鼻子。
他心里感慨着,自己真是中国好青年,中国好室友,舍己为人见义勇为……雷锋活菩萨都弱爆了。
直到一个月后,他和金在中坐在回老家的火车上,郑允浩才醒悟,当初这种想法是有多蠢!蠢爆了!!
“嘿嘿。”金在中打从上车起就双手托着下巴坏笑,一阵一阵的,笑的郑允浩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干嘛,有什么好笑的……”
“鱼糕,其实当时那个老板要我做的工作是怎样的,我知道的,我调查过。”
郑允浩当时就震惊地睁大眼睛,仿佛挨了一记闷棍。
金在中继续火上浇油,“我就知道鱼糕不会放心留我一个人在那啊~”
郑允浩嘴巴张了半会,“所以才专门诱拐我陪你一起去?”
“嗯。”
“你还装可怜!”
“咦?那不算……实话实说嘛。”
“这,这,这都是你计划好的?!”要不是座位有扶手,郑允浩几乎要滑下去。
“因为我知道鱼糕你很爱我。”金在中特豪迈特自信地拍拍郑允浩的肩膀,“对吧?”
“切……。”这臭不要脸的!
郑允浩装作淡定地别过脸望着窗外,心里实际波涛汹涌呢。
进口小奶猫?还特纯?
明明是狐狸!成精的那种!!!
他这心里骂着,金在中那边就啊切啊切打了好几个喷嚏。 坐过火车的人都知道,唯一的缺点就是没情调,沿途黄土高原,沙坑荒野的,全是鸟不拉屎的偏僻铁路。
一两个小时过去郑允浩眼皮是越来越重,头一歪就靠着窗户打瞌睡。无奈阳光太刺眼,眼皮子只能睁睁闭闭地哆嗦。
这种感觉有点奇妙。
闭眼时,世界就剩黑暗和四处游动的光斑,而睁开眼,就是坐对面的金在中。
他明显对外出坐车很兴奋,大概韩国也见不到这样鸟不拉屎的景色吧。
侧着脑袋,目光远远地投向窗外,也不知道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嘴角挂着笑。
有点傻,又有点……
“啊!鱼糕,你快看!”金在中突然唰地坐直身体,一边摇郑允浩一边举起一根手指戳在窗户上,满脸的雀跃。
“是牛群啊,好多牛!啊!还有羊!在那在那……看到没?”
郑允浩被他闹得醒了大半,揉揉眼皮,往窗外一望。
可不是嘛,即使是大冬天的,景色有些萧条,可排队喝水的牛群确实是壮观,天地茫茫的,阳光还算明媚,让人心情也开阔起来。
“艾一股,好壮观!鱼糕你看……”金在中一高兴就口不择言,韩语都冒出来了。
“好看是吧,那我给你拍一张。”郑允浩举起手机镜头匡起整个牛群,眼睛偷偷瞥了下对面的人,趁他不注意不动声色地移移镜头,匡下1╱4的金在中。
咔嚓。
“拍好了嘛?给我看看……”金在中探头。
“拍糊了,我给删了。”
郑允浩一脸遗憾的把手机揣回兜里。
四五个小时一过,天都暗下来,一路硬座郑允浩坐的屁股都疼,不过窗外一栋栋拔地而起的高楼提示他总算是要到家了。
下车后,他就给家里通了电话,说是带了人回来让家里人有个准备。
他也不知道哪句话说的不周全了,他妈一听他要带人回家笑的鸡飞狗跳的,隔着电话郑允浩都感觉被喷了一脸唾沫星子。
挂了电话,想转背给人点叮嘱,哪知道眼前除了大包小包的行李,半个人影都瞧不着!
郑允浩慌了,这么大一车站还人来人往的,不会把金在中弄丢了吧!
这么一想,急得大冬天的都出了冷汗。
匆匆忙忙刚要去找,金在中就出现了。
他围着大围巾,穿着卡其色的风衣外套,一条单薄的牛仔裤,还是破洞的。当然这些都不是最显眼的,显眼的是他手里那俩红通通亮晶晶的……冰糖葫芦。
“鱼糕~”他朝着郑允浩一溜小跑过来,一边嘴巴鼓鼓的,嚼着什么。
“你去哪了?!”郑允浩心里一块石头落地,后知后觉的有些生气,这家伙怎么就这么爱乱跑!
“买东西啊,刚刚看到了,冰糖葫芦~一直好想吃呢我。”金在中伸手递来一串,“你的这是,拿的累死了我。”
郑允浩嘴巴抽了抽,接过来,这么点东西又不是铁做的……很沉么?
郑允浩一手举着冰糖葫芦,一手拽着金在中恐吓他,“你跟紧我,再乱跑我就不管你了啊!”
“嗯嗯。”金在中嘬着冰糖葫芦点头,“有这个吃,乖了我就。”
俩个头出众长相还出众的大男人手拉手走路,一路上那回头率屡创新高,金在中是不在意因为他一门心思都扑糖葫芦上了,郑允浩也不在意,比起弄丢一大活人被人看两眼咋了,又不劳民伤财。
兜兜转转,金在中手里糖葫芦就吃完了,又开始四处张望……郑允浩心里警铃大作,连忙把自个手里的也塞给他。
终于,赶在“弹尽粮绝”之前,俩人到了目的地——郑允浩的家。
“待会进家门,你就喊我爸妈伯父伯母,礼貌点,要笑啊。”郑允浩说完就觉得哪不对劲,又不是领媳妇过门毛口气啊这是!
“恩。”金在中点头倒是点的认真。
交代妥了,郑允浩敲了门,俩人一前一后进屋,脚还没落地呢郑允浩怀里就扑进一奶娃子,软萌软萌的,小奶音喊着,“舅舅~舅舅~”
郑允浩蹲下身给她抱起来,拿鼻子蹭了蹦小奶娃红扑扑的脸蛋,“智律好像变胖了,沉了点,想舅舅了没?”
“恩!”奶娃用力点了头抱着郑允浩脸“吧唧”就是一口。
这时候郑允浩的母亲从厨房出来了,脸上红润的,看起来水色挺好。
“允浩回来了啊,路上还顺利么?”一阵嘘寒问暖,和金在中也礼貌地问候了半天,等人家进屋入了座才神秘兮兮地拉着儿子胳膊肘到小角落,低声细语问着,“就那。”眼神示意金在中的方向,“你女朋友么?”
郑允浩囧。
他妈再怎么老花也不至于把人家性别看错啊,“我室友,金在中,是韩国人,学校不给留宿我就把他带回来了。”
“得了。”郑母暧昧地拍了他儿子一掌,“妈保证不跟街坊四邻大嘴巴,你就老实招了吧。”
“舅妈~舅妈~智律要舅妈~”怀里的智律也起哄地拍起了小手。
而金在中一脸疑惑坐沙发上,望着几个人眉来眼去打暗语。
“妈!”郑允浩一阵脱力,“你哪只眼睛看出来他是一女的了?”
“哎呀,你们这90后的熊孩子不都爱标新立异的嘛,女娃穿西装,男娃穿裙子,谁搞得清啊。”郑母老远朝金在中笑,“韩国人啊,长的挺俊俏的,有点女相,应该是随他妈。”
郑允浩被她一副犯“中年花痴”的模样雷的不轻,默默抱着小智律溜出好远。
“鱼糕。”金在中叫住他,拍了拍身边的空地,“过来坐,有话问你。”
郑允浩听了就把小智律放下来,走了过去。
“问什么?”
“怎么就只看见伯母了,伯父呢?”
“我爸……见我还得做好心理建设呢。”郑允浩翘起二郎腿,“光是忍着不发火就让他够呛。”
“说谁够呛呢?”
从俩人背后传来一阵低沉浑厚的嗓音,郑允浩无奈地转过头来,喊了句,“爸。”
郑老爷子背着手站着,眉目间和郑允浩有百分之七八十的相似,都包含一种浩然之气,显得特正派。
“兔崽子回来就损你爹,皮痒了是吧。”说着打量了坐旁边的金在中,“好嘛,我还以为你在那破理工大学认真学习呢,这第一年就把人往家里带了啊?”
他这话一出口郑允浩就确信老花也能传染了,“爸,那是我室友!男的!”
金在中朝郑老爷子笑笑,也有些窘迫。自己这是穿的太中性了么,还好啊……
“男娃现在也长这样?”郑老爷子倒是较上了真,“这和我们那年代的校花有的一拼。”
“哎呀,有完没完!”郑允浩被父母俩轮番的质问折磨的快要爆肝,知道他爸这话金在中也不爱听赶紧伸手把老爷子往里屋推,“客人有我招待呢,爸就回屋歇着去吧!”
说完啪地带上卧室门,留下一阵老爷子骂骂咧咧的嘀咕声。
郑母站一边笑他爷俩,突然闻到一股焦味,急得一拍大腿,“哎呀!还忘了炖着菜呢!”说罢急急忙忙往厨房赶。
“鱼糕。”金在中朝厨房望了一眼,“我去帮伯母的忙,你来陪智律吧。”说着放下了不知啥时候溜他怀里的小奶娃,“看你好久了她。”
郑允浩“哦”了一声,有些呆滞地看着金在中摸摸小智律的脑袋,起身进了厨房,那动作那神态无比自然,甜而不腻。
“舅舅舅舅~”小智律跑过来拉他袖子,“晚上智律想跟舅妈一起睡。”
郑允浩石化。
脑海里对金在中就一评价,八个大字——
男女通杀,老少皆宜。
当天吃晚饭的时候,郑允浩更是见识了金在中是如何完美诠释这八个字的。
也不知道在厨房那会金在中给郑母施了什么法,打从一上桌,郑母就主动把他拽自个旁边坐,大鱼大肉往他碗里夹,看的郑老爷子都吃了醋,敲着碗干等她给自己添饭。
而智律那小丫头更甚,直接坐金在中腿上就不肯下来,看的郑允浩也吃了醋,这小丫头以前可崇拜他这舅舅这会居然都不搭理他。
“你爷俩不知道吧,在中这孩子可厉害,喏,这菜一半都是他帮忙弄的,手脚利索着呢。”郑母夸人可不吝啬,“允浩学着点啊,你看你懒的……”
得,还不忘损自家儿子一顿,郑允浩埋头吃饭心里头憋屈。
自个一大老爷们要那么贤惠干什么,金在中是你儿子我是你儿子?!
于是乎,几杯酒下来,就形成了郑老爷子和郑允浩组成的吃干饭队伍,和郑母智律组成的给金在中夹菜队伍。
而这种情况到晚上睡觉都还没停止……
郑母这会乐颠颠给金在中置办睡房,金在中好歹是察觉了一旁父子俩那浓浓的醋味,开口了,“伯母不用麻烦了,鱼糕房间里不是有两张床么,我去那睡就行。”
郑母一想也对,金在中是男娃和自个儿子一屋也没啥不妥,刚刚怎么就没想到呢……
“不要不要~”一阵小奶音满是怨气,智律抱着金在中大腿不松手,“智律要和你一起睡嘛!”
这小鬼居然还没忘记这茬,郑允浩心里头更酸了,当年智律也是这么黏他的……
金在中倒是开心地笑了,蹲下来和小智律讲起道理,“哥哥是男孩子,智律是女孩子,男孩女孩不可以随便睡在一起的。”
“可是智律的童话书里,王子和公主都睡在一起的!”智律撅起小嘴反驳。
“哥哥没有宝剑也没有骑马,王子我不是啊。”金在中居然还可以和她聊得起来,郑允浩算是开了眼界了。
“在智律找到你的王子之前,都不要和男生一起睡觉,知道么?”
“嗯!知道了,舅妈晚安~”智律乖乖点头,抱着自己的兔子玩偶奔自己房里去了。
舅妈?叫他么?
金在中疑惑了一阵,慢慢站起身朝郑允浩看了一眼,“走吧鱼糕,睡觉去。”
于是,锁门关灯,各自安寝。
整个屋都一片宁静之后,郑允浩却躺自个床上失眠。
大概是在学校那硬邦邦的床板睡习惯了,这会躺柔软的床垫上就像睡一坑里似的,陌生的很。
平躺着睡不着,郑允浩翻了个身。
视线里金在中的床铺上兜满了明晃晃的月光。沉浸在月光里面的,金在中的脸显得很虚幻。
轻轻垂下的若长睫毛也好,被鼻梁分隔的幽蓝色剪影也好,还有一直觉得红的很少见,樱花一样的唇色……
这小子,真的长得很漂亮,越在意就越觉得。
郑允浩瞅着瞅着……视线就随着金在中脸部线条一路往下,从下巴到脖子,再到锁骨。
正巧金在中也稍稍侧了侧身,胸前的扣子从扣眼滑脱了一粒,敞露一小块胸前的皮肤,在月光底下隐隐发光。
嘶的一声。
郑允浩脑海里忽然闪过像丝线一样的白光,像某种无形的尾巴拉扯着神经。
身体涌起异样的感觉,一股电流带着麻痒感往下腹钻。
郑允浩赶紧又翻了个身,面朝着墙壁。
努力平复着加快的心跳和呼吸,他开始数羊。
一只羊,两只羊,三只羊,……
后来好不容易睡意来了,困得迷迷糊糊的不受大脑控制。
数数的内容也变了味……
老爸,老妈,智律,金在中……老爸,老妈,智律,金在中……
数着数着,郑允浩就猛地清醒了,而且,再也睡不着了。
起身翻开手机一看,刚好过了十二点。
大年三十,到了。 大年三十,一家人都起的挺早。
金在中是要帮着郑母弄年夜饭,郑老爷子忙着贴春联打扫卫生,于是带孩子的光荣任务就落到郑允浩头上。
忙忙碌碌一整天,外头鞭炮噼啪响,电视里头过年小曲“浪里个浪”地唱着,郑允浩拖着疲惫不堪的身子扭开卧室门,就要往床上倒,斜眼看到金在中蹲自个行李箱那翻来翻去,问道,“干嘛呢?”
“我帽子忘记带来好像,算了……”金在中抬头望了眼男人,眼神就定在了胳肢窝那,“鱼糕,你衣服怎么,有洞?”
郑允浩低头找了半天,可不是吗,腋下隐蔽地裂了个口子毛茸茸的羽绒正嫩牙似的破土而出。
“小智律闹得,非要玩骑马。”郑允浩揉揉头发,被小东西扯的还疼呢。
“脱下来,我帮你。”金在中笑眯眯地从行李里挖出一针线包,取了针线,熟练地穿好。
郑允浩看的很是惊异,普通男孩子会做针线活的可是珍惜动物,而这种会随身带针线包的更是凤毛麟角了。
他眼睁睁看着金在中接过他的羽绒服,捋好褶皱,整齐地搭放在腿上,仔细抚平洞口,一针一线地缝补着。
男孩在灯火下的脸很清秀,尤其是下颌连接脖颈处那一段洁白的皮肤,在黑色毛衣映衬下散发一层温润的象牙色。
透光后晕染成深橘色的睫毛轻轻眨动,附着在上面的尘埃都变得温柔。
郑允浩摸摸自己的胸口,那里有什么东西满当当的,要溢出来。
那种感觉好像砂锅里炖的呼噜噜直响的汤头近在眼前。光是看着就感到幸福。
“好了。”
“咔”地咬断连接的线头,金在中捧起衣服左右看了看,有点不好意思地充男人吐了个舌头,“好久没有做过这个,感觉不太好……要不拆了给女孩子弄?”
“就这样,挺好的。”郑允浩唰地夺过衣服三两下穿好,衣服里头还有金在中身上的体温,感觉更暖和了……“行啊小子,还有什么你不会的,你可藏的太深了啊。”
“除了中文,还没有能难倒我的。”金在中得意地笑起来,半张脸埋在围巾里头,一双眼睛弯成月牙。
“啊,忘了说。”郑允浩突然严肃起来,“你要是中文也学好了,大概我会拉你去办证吧。”
“办证?”金在中疑惑。
“没什么,就一小红本,奖励用的。”郑允浩摸摸鼻子,居然有点脸红,“吃饭去吧,都等着我俩呢。”
于是吃年夜饭。
等一家人都上桌了,郑老爷子缓缓倒了杯酒,腾地站起来吓了全家人一跳,只见他一只手拿着酒杯笔直地举向金在中,金在中愣了半天被郑允浩奋力地提溜起来,顺便也塞了杯酒。
两个人像领导人会谈似的,站的笔挺。
“咳咳。”郑老爷子清清嗓子,也不知道在庄重些什么。
“祝,中韩两国人民和谐往来,共建美好社会!干杯!”
咕咚。
两个人都扪了酒,一个乐一个懵。
而旁观的……
郑允浩一头黑线都能当门帘,他左右环视了一圈除了耳背的外婆几乎都和他一个表情。
气氛一时有点尴尬。
啪啪啪。
金在中放下酒杯两只手拍的那叫一个响。
“伯父,酒量,好。声音,响,活到九十九。”
郑老爷子一听心里那个舒坦,哈哈哈笑的嗓子眼朝天,“大过年的,收到韩国人民的祝福啊,小伙子挺会做人我欣赏。”
说着又腾地站起来亲自给金在中倒酒。
“爸,您消停会吧,这么热情再把人家吓着。”郑允浩一手拿过金在中的酒杯,站了起来,“这么多年了,矫情的话也说不出来,祝外婆健康长寿,爸妈白头到老,自个快快乐乐。干了。”
一杯酒妥妥下肚,坐下的时候郑允浩莫名鼻子发酸。
大概是人太齐,灯太亮,气氛太温暖又或者是感情太饱和无处宣泄,种种原因吧,心里头厚重。
“鱼糕。这个,给你。”金在中推了杯儿童牛奶到男人面前,还腾腾冒着热气,“胃,要保护。”
“呵呵。”郑允浩笑他,“我还以为你嫌我个矮,给我补钙呢。”
“关心你这是!”金在中撅起嘴,脸颊鼓鼓的,“胃病严重了你,小红本没有了我!”
“小红本……”郑允浩笑着眼眶却红了。
“金在中,你很想要那个么?”
“奖励啊,当然要的。”金在中表情可认真。
“行!我给。”郑允浩舒口气,在桌子底下勾住金在中小拇指,“约好了。”
几天过去,郑家人都挺喜欢这韩国小伙,长的俊俏嘴又聪明,心肠还热,这要是一女娃全家人都巴不得抓进门压寨。
大年初四,郑家浩浩荡荡来了一群人,走亲戚的,什么老乡里的八大爷七大姑,十几年没见郑允浩都叫不过来。
唯一一个让郑允浩觉得心尖一热的,站在队伍后头,是他两年没见的表弟,沈昌珉。
两个人一对视就相视而笑,有些亲密感是天生的培养都培养不出来。
“允浩哥。”沈昌珉笑的大小眼挂着,迈开长腿迎风而来。
郑允浩也配合地走过去,两个人一个用力地击掌,算是问候。
“手劲见长啊,这几年混的不错?”郑允浩挑眉。
“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沈昌珉甩甩手,心里骂着,妈的,可疼呢。
“允浩哥呢?念了大学知识见长,情商可见长了?”说着,伸长脖子往屋里四处张望。
“找什么呢?”郑允浩胳膊肘拐他。
“嫂子啊!这不废话么!”沈昌珉缩回脑袋,“这会还没起?……哥,你真厉害。”说着一阵毛骨悚然的坏笑。
“咳咳。”郑允浩四处望望还好没人听见,“别乱说啊,你哥矜持着呢!”
“鱼糕~我回来了~”
门开了,一阵轻快的彩虹小调,金在中拎着大包小包奔过来,脑袋上沾了雪,有的融了落在他脸颊。郑允浩看不过去他满脸水汽,伸过手给他刮刮,“这大雪天出去干嘛呢?”
“帮伯母买年货,家里不够了已经。诶,这位是?”金在中扬起脸瞅沈昌珉,个好高啊。
“昌珉,沈昌珉,我表弟。”
“茶面?沙茶面?”金在中念的费劲,还是尽量露出亲切的笑容,“我是青菜粥,蒸鱼糕的室友,沙茶面,你好。”
郑允浩痛苦地听完痛苦地捂脸,扶着一脸茫然的沈昌珉进行“中译中”的翻译,“他是金在中,我室友,跟你说你好呢。”
“外国人?”沈昌珉问。
“韩国的,中文障碍患者,晚期了。”
“鱼糕!”金在中气鼓鼓的,大包小包往地上一放,“我努力了,学中文,天天,六点起发音练,然后,听录的联播新闻,一个小时,吃早餐,又背的啊哦额,晚上复习三个小时短语,晚期才不是,有救的还!”
沈昌珉见他唧唧咕咕讲的努力,脸都急红了,有心地问一句,“那你干嘛这么努力,又没人逼你。”
“鱼糕答应的,中文学好,小红本给我就。”
轰。
郑允浩觉得心里头有吨核武器爆炸了。
“哦~~~~”
沈昌珉一个“哦”升了八个调,郑允浩那小心思别人听不懂他沈昌珉可明白的透,“没事,在中,鱼糕不给你我给你,咱不学这该死的中文哈~来,给我看看你买了些什么吃的……”
“沈昌珉!”
郑允浩知道他表弟满肚子恶作剧病毒,这会是逮着金在中传染了。
俗话说得好,三个帅小伙一台戏。
那边一大家子亲戚打牌唠嗑,这边金在中和沈昌珉坐沙发上看电视,不……是一个在使劲吃零嘴偶尔瞟眼电视,另一个……
“茶面,好能吃。”金在中看着眼前迅速堆成小山丘的零食袋子发出由衷的感叹。
“还好吧,也就三分饱。”沈昌珉抽了纸巾擦擦嘴,“对了,你们韩国棒子……不,韩国人民也过中国的新年啊。”
“恩,时间差不多的,韩国也是这时候。”
“是么……”沈昌珉顿了顿,盯着金在中打量了一阵,皱眉,“你一男的老赖着允浩哥,过年还一起过,像话嘛?”
“画?”金在中朝墙上望了望,“我不像画,画上是女的。”
“你!”沈昌珉被他噎的一口气上不来,“总算明白允浩哥为毛花那么大代价督促你学中文了。”
“茶面你,好像……不喜欢我?”金在中倒是机灵。
“谈不上喜欢不喜欢的,就觉得你这小子表里不一,明明一大尾巴狼还装一小白模样。”沈昌珉朝房里玩电脑的郑允浩望了一眼,“我表哥一老实人经不起你折腾。就你这实力,拐我表哥入歧途分分钟的事。”
沈昌珉也不管这拐弯抹角的话金在中听懂了多少,还是决定简单粗暴点,直接给他点警告,“我劝你谨慎点,为我表哥多想想,他跟你不一样,他身上还背负着全家的寄托。”
沈昌珉说着发觉金在中的眼神也认真起来,仿佛陷入沉思,一时气氛变得紧张局促,沈昌珉也见好就收,语气软下来。
“我这人嘴巴毒,你听的不舒服就当耳边风吧,不过……”忽然一扫严肃的表情,沈昌珉一双大小眼笑的特调皮,“敢跟我表哥告状你就完了~”
说完拍拍屁股蹦哒蹦哒,准备溜他表哥房里去。
“茶面,等一下。”金在中叫住他,“我和鱼糕的事,怎么看出来的你?”
沈昌珉装模作样地沉思一会,指了指眼睛,“你俩光眼神就够家里头发电了。”
晚饭过后,一大家子人吃吃喝喝完毕,沈昌珉又嚷嚷着去唱k,郑允浩不凑那个热闹决定留下来看家,郑母一听立马喜笑颜开地把所有的家务都推给了他,看着那一桌子的狼藉,郑允浩腿都吓软了,还好金在中扶住了他,体贴地跟郑母说也要留下来帮忙。这让郑母越看金在中越喜欢,趁着酒劲直接一个大啵印金在中脑门上。
这会金在中顶着个鲜红的唇印,拿着抹布做着家务。
“荤素搭配,干活不累!”金在中边擦桌子边喊。
“……是男女搭配。”郑允浩收拾好碗筷也过来擦桌子。
“女?我不是,鱼糕也不是。”金在中较起真来,“蒸鱼糕你,青菜粥我,荤素搭配~”
“嗬,你终于知道咱俩都是吃的了啊。”郑允浩揉揉他脑袋,这里头都装着啥啊。
“我再教你一个贴切的中国俗语。”
“什么?”
“夫妻协力,其利断金。”
“Wow!”金在中张大嘴巴看他,一副“新技能get√”的膜拜表情。
两个人擦完桌子都累的直不起腰,干脆甩了抹布坐地板上休息。背靠背。
窗子外头银装素裹的,配着屋子里头反射的暖和灯光,不错的景色。
“我妈真是把你当儿媳妇使了啊,辛苦了。”金在中的背,真瘦,硌应的郑允浩心都疼。
“没事,锻炼身体当。”
金在中笑笑,望着窗外的雪景出了会神,眼里的光柔柔的。
“谢谢你,鱼糕。”
“嗯?”
“给你惹了那么多麻烦,你还一直都陪着我。”
“你也知道你多麻烦啊。”郑允浩拿肩撞他,“今天吃错药啦,这么客气。”
“没有啊。”
金在中挪挪身体,两个人贴的更近了。
“鱼糕,好暖。”
“你冷么?我把空调……”
“不用。”金在中的声音有些倦意,“鱼糕的温度,空调,没有。我喜欢……”说着手指头靠过来擦过郑允浩的手。
“在中……”郑允浩心脏跳的不快,但是跳的剧烈,扑通扑通,像某种庄重的誓言。
他抬手覆上他的,慢慢在在手心握紧。
微微侧过脸,想看看金在中啥表情却发现金在中早就睡的没声了。
热乎乎的吐息近在咫尺,郑允浩看着他安静低垂的睫毛,嘴唇动了动,没有出声。
瞅着怀里把他当做“人肉沙发”的金在中,郑允浩有些出神,脑子里浮现那句滥俗的掉渣的话——要是时间能停留在一刻就好了。
郑允浩知道自己,对金在中的感情早就变质。
只是这份心情,尚且朦胧。
关于未来,更是毫无头绪。
窗外的雪下的大了,羽毛一般洋洋撒撒地落满视野。
要是时间能停留在这一刻就好了。
凌晨时分,郑老爷子和郑母把一帮亲戚安排进宾馆,坐车回来发现家里灯都是暗的。
一上楼发现自家儿子和韩国小伙都睡了,郑老爷子给自家睡觉不老实的儿子盖盖被子,怎料“啪嗒”一声一“砖头”就落地了。
郑允浩不悦地翻了翻身又睡了,郑老爷子可吓得不轻,捡起砖头一看,是他家儿子的手机。
郑老爷子担心电离辐射给他儿子整智障了,果断去关机。
屏幕一亮郑老爷子眼睛就瞪大了。
自己儿子屏保……怎么是韩国小伙啊。
背景是火车里,金在中趴在窗户看着外头的牛群笑的开心,这拍照技术可好,被阳光围绕的男孩梦幻的像小天使一样。
郑老爷子转身看了睡在旁边的金在中一眼,把手机关了机搁在郑允浩枕头边,推门走了出去。
[ 本帖最后由 旅小木君 于 2014-2-6 03:18 编辑 ] 隔天一早,郑允浩是被金在中喊醒的,揉揉眼睛发现已经日上三竿,拿来手机想看时间,居然关机了。
郑允浩暗叫不好,赶紧开机,果不其然那未接短信电话一个个往上摞,全出自一人之手。
郑允浩赶紧回了沈昌珉的电话,那边一阵冷嘲热讽后才交代了目的。他想邀请郑允浩参加同学聚会,郑允浩本来想拒绝的,无奈金在中说,“去吧,我想了解高中的鱼糕的事。”
于是郑允浩领着金在中出现在包厢里时,里头人杂的很,初中的高中的同学混搭在一起,郑允浩认人都有点晕乎。
还好沈昌珉及时走过来解了围,领着入了座。
这里解释一下,沈昌珉和郑允浩当时念的同一所高中,郑允浩高三的时候沈昌珉高一,俩人家也离得近经常一道骑车回去,和郑允浩玩的好的几个哥们和沈昌珉都很熟。
所以要把他们找来聚会并不是难事。
一帮相同年龄层的人聚一起话题特多,那话匣子一打开就刹不住,甭管彼此熟不熟,几个热门话题一交流都能看对眼。
要说最受欢迎的话题,那莫过于高中那些青黄不接又能引发无限感慨的日子。
这会聊到郑允浩的初恋呢,这类三八话题可是重头戏,几个哥们争先恐后地爆料,啥二班的文娱委员一头黑长直美丽动人,当年把郑允浩迷得神魂颠倒,为了她和几条街的男人干过架。
听得郑允浩自个都惊心动魄的。
旁边金在中倒是一副兴致勃勃的模样地期待着剧情发展。
突然一边几个打扮的时髦的女孩开口了,“允浩,你室友有女朋友么?”
“没有就介绍咱给他呗~”还有春心泛滥的。
“你们小姑娘就喜欢泡菜的娘炮,呃~我大天朝汉子这优秀你咋看不上眼咧!”一愤青哥们喝多了,大着舌头嚷嚷。
这话一出一桌子人都停了一拍,知道他说错话,几个明眼人瞧着郑允浩脸色不对,赶紧打圆场,“乱说什么呢,他是我们浩哥的朋友,啥娘炮!你啊,就是嫉妒人家。”
“浩哥朋友怎么了,我就是不喜欢那小白脸模样!指不定以后还得靠我们大天朝男人包养他呢!”愤青哥丝毫不知自己已经点燃郑允浩的怒火。
忽然“啪!”的一声,一酒杯在那哥们紧靠的墙边炸开,玻璃渣子飞溅。
一群人都吓懵了,郑允浩居然站起身拿酒杯对着那哥们砸过去!
“听好了,我郑允浩从不轻易对哥们发火,你自个掂量你都说了什么狗屎话!”郑允浩也不知道自个怎么就这么气,气都肺都要炸了。
人家酒喝多了说的话大多不作数,但郑允浩才不管,他能忍着不直接把酒杯砸他头上算不错了!
“还有你们……”郑允浩瞪着那几个女的,“金在中不是你们能惦记的,人家有喜欢的人!”
知道郑允浩是气的神志不清开始迁怒了,金在中赶紧拉他的手,以为会被打开,而男人却迫不及待地紧紧攥着他指尖,似乎在平息自己。
最后用力收紧一下,松开。
在一群人呆愣的表情中,郑允浩扭开门头也不回地走出去。
沈昌珉躺沙发上,一直都是平静的脸色,见金在中担心地要跟出去,忽然坐起来拉住他。
“允浩哥不会有事,给他自个呆着冷静冷静吧。”
一场聚会不欢而散,愤青哥们走的时候还骂骂咧咧的,被人家捂了嘴才拉了回去。
包厢里就剩沈昌珉和金在中。
“我哥栽在你手上了。”沈昌珉开口就是这句。
“我以为你俩闹着玩的,看来是我低估你了,也高估了我哥。你俩……现在就差个表白?”
金在中低着头没说话,沈昌珉就当他默认,咂咂嘴装起感情大师,“其实吧,要我允浩哥表白也不是难事。对付这种迟钝又龟毛的人,威逼利诱是最好的方法。”
“……。”金在中望着他,手指捏在一起。
“你既然知道……”沈昌珉坐起来,“为什么选择等?这可是最蠢最费力的方法。”
“但也是……给鱼糕最多选择权的方法,不想逼他我。”
金在中这话说的沈昌珉一愣,随即撇撇嘴,哎了一声,“允浩哥栽在你手里是他命不好啊……搁我我也认栽。”
金在中被他逗笑了,而沈昌珉又懒洋洋地躺回沙发上,摆出公事公办的老爷模样。
“这条路挺难啊,就我哥家里人这关你俩就过不去。”沈昌珉抖巴二郎腿,“至于我嘛,一向在这类投票问题上持中立态度的,可这次……我想给你俩一个机会。”
沈昌珉掏出一枚一元硬币,“菊花朝上代表我反对你俩的亲事,1朝上我就同意。”
叮地一声,硬币被弹向空中,又啪地一声,被沈昌珉按在右手手掌。
摊开一看,是菊花朝上。
金在中眼神暗了暗,脸上有掩不住的失望。
沈昌珉观察他的神色,露出不易察觉的笑意,“啊,我忘了一件重要事。”
他把左手手掌覆盖在右手的硬币上,一个翻转。
“在中国,讲究个男左女右。”
此刻,安静躺在沈昌珉左手上的,是数字“1”。
金在中看着那硬币,越看眼睛越热。
“谢谢你,茶面。”
沈昌珉摆摆手,“反正我这票投不投都没啥用,谢什么。怎么说,我还得谢谢你赏脸来吃饭呢……因为这次聚会我真正想请的人就是你。”
“请我?”
“明天我就要回学校补课了,这不,不放心我允浩哥,想找你好好谈谈……这下倒好,让我见识一场悍夫护短的大戏。”
“很精彩。”沈昌珉笑了,笑的人浑身暖暖的,“允浩哥这样我还是头一回见着……以后继续努力吧,我支持你们。”
说着又朝金在中挥挥手里的硬币。
“要谢就谢它,我是无辜的,别谢我哦。”
这条路这样难走,多个人支持又不会少块肉。
沈昌珉看着金在中微笑的脸,对他表哥的未来,也不是一点希望都没有了。 大年过了初八,几乎也没了啥年味,上班的上班,上学的上学。
还有一周就开学了,金在中开始收拾起行李,郑允浩问他干嘛这么急着回去,他说学校为他们留学生考虑会提前开放宿舍,这会不想打扰郑家人了。
郑允浩知道他性子,说要走那绝对留不住,一想自己在家也是闲着干脆随他一块走得了。
两个人晚上收拾好行李,初九准备返校,要出门了郑母是有点舍不得,再三叮嘱着添点衣服,在学校好好吃饭,路上注意安全啥的。
而郑老爷子盯了两个人半会,郑允浩都怀疑自个脸上是不是长痦子了……
“兔崽子你过来,爸有话跟你说。”
郑允浩放下行李乖乖过去。
父子俩嘀嘀咕咕了一会,直到郑允浩坐火车上还没消化他爸那话。
“鱼糕?”金在中看他从上车就一副苦思不得其解模样,好奇地问,“在想什么?伯父说了什么么?”
“我就觉得奇怪。”郑允浩咂咂嘴,“我爸居然催我交女朋友,他之前特不喜欢我那学校根本不给谈恋爱的……这会怎么了?”
金在中“哦。”了一声低下头,不再多说。
郑允浩一个人想的也烦了,靠座椅上开始打盹。
眼睛一闭一睁就到了站,两个人顺利返校。
进了寝室门,挺意外的,眼镜男,大块头都到了,老早的开始收拾床铺打扫卫生。
都说是在家呆的无聊还老被爹妈指使着干活,还不如早点走。
娘娘腔是晚上到的,路上堵车堵得厉害。
一个寝室人齐了,个把月不见还真有点想这几个死家伙。
于是一帮室友寒暄的特勤快,聊着过年发生的趣事,眼镜男吃上了阿红做的汤圆,却烫烂了半根舌头。
娘娘腔和他的斯蒂芬说是法国没莱茵河没意思,就去了大东北看雪景。
大块头收货最大,家里不仅做的几套新房都当了钉子户,他还交到了女朋友。
照片翻出来一看,女孩眉清目秀还挺水灵,可把眼镜男嫉妒的,嚷嚷着让请吃饭。
开始闹腾腾的,等返校新鲜劲过了正好开学,几个人又重新投入大学生活,日子也就千年如一日的平淡而忙碌起来。
虽说日子过得平淡,但也不是说没有波澜。
郑允浩最近一个月发现金在中有点情绪低落,偶尔回寝室都压着点,脸上也不如平常的活泼。
问他原因他也不说,总是深深看一眼郑允浩又转移视线,搞的郑允浩心里慌慌的。
有一天甚至喝的醉醺醺的往床上一趴整晚一言不发,整个寝室的人都被他吓着了,合伙劝了半天,他就搭理了郑允浩,
“鱼糕……难受我。"郑允浩赶紧给他倒水找药,他摇头紧紧抓着被子往胸口挤,“心里难受。”
金在中心情不好,郑允浩日子过得也就不痛快,心里整天惦记着个人干啥都没心情。
最后给他整的没办法,解铃还须系铃人啊,赶上周末他把金在中又给带出去玩了一趟。
别说还真是起了点作用,金在中总算是赏了他几个笑脸,多说了几句话。
隐隐从他话题里探出点蛛丝马迹,似乎是他的好朋友失恋了,传染的他也心情低落。
郑允浩当时还觉得好笑,金在中可真矫情别人家失恋都能难过到他头上。
可他没想到,金在中口中的好朋友竟然会在学校掀起一番风波。
那天是周三,郑允浩下午课满当当的,上完课肚子就饿得不行,正要赶去食堂呢,猛地发现学校公示栏那围了不少人。
男男女女朝着贴那的一张纸指指点点的,脸上挂着或鄙夷或看热闹的神色。
郑允浩本来就不喜欢多管闲事,刚要继续前进却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冲进了人群里。
他想也不想就跟了过去。
郑允浩拨开人群就看到金在中站在那张纸那,他小心翼翼的接近他顺着他的视线一看,当场也愣在了原地。
一年9班的金俊秀,被退学……
原因,无故旷课逃课超过一个月。
金在中看完脸色就暗了,也不顾一群叽叽喳喳议论的旁观者,他一个用力就扯下了那张纸牢牢攥在手心,明明很薄,却很沉重。
回到寝室。
金在中把自己关在阳台上抽烟,手里的处分书皱巴巴的,犹豫着他还是再看了一遍。
“刷”郑允浩拉开门,灯光露进来。
“与其在这看那废纸,给金俊秀打个电话吧。”
金在中点点头,拨号码的手按得犹豫。
所幸金俊秀没换号码,也顺利接通了。
“……你,还好么?”
“是在中啊,我很好啊,在家打游戏爽着呢。”那边金俊秀声调还挺正常。
“退学的事……你……”金在中话没说完就被金俊秀打断。
“在中你说,这次我又念不下去书,逃课……”金俊秀的声音很平静,平静的让金在中都害怕,“他怎么就没来抓我呢。”
“呵呵,当初说什么金俊秀你不要太自私……现在他不是照样拍屁股走人了么。”
“上了飞机才回我短信——遇到你是我一辈子的荣幸。这算什么啊……”
“没了他我不是活的好好的,这下没人管我了也不用上学了,多好……”
金俊秀话匣子一打开那就刹不住,越说越有劲越说越激动。
金在中一直沉默着听他说,郑允浩坐在一边眉头紧皱。
最后,郑允浩就听到金在中说了一句话。
“不要哭。金俊秀,不要哭。”
不久后电话挂断,阳台风呜呜叫着扰乱夜色和人心,金在中和郑允浩并排站着,沉默许久。
“鱼糕,想听么,他们的故事。”金在中开口。
郑允浩在黑暗里对上金在中的眼睛,点了头。
众所周知的,金俊秀相好是朴有天,两个人恋爱的很Open,在学校里几乎是公开的秘密。
哪知道朴家老爷子在美国听到自家儿子在中国搞基吓得直接连夜飞过来,又是拉又是劝加上朴妈的一哭二闹三上吊,最后把朴有天五花大绑绑回了美国。
相爱五年,说分开就分开了。
听说金俊秀头几个星期过的还挺好,踢踢球,唱唱歌,每天每天过的极其充实,后来他又加入好多社团,什么英语,武术……喜欢的不喜欢的一股脑加入,一头扎在忙碌里不肯出来。
这样坚持了半个多月,他人眼里活蹦乱跳的金俊秀没有预兆的,某天突然把所有社团都退了,在学校楼顶喝了几瓶烧酒,辣的声泪俱下。
金在中当时就陪在他旁边,听他声音哽咽着说他和朴有天以前的日子。
金俊秀和朴有天都是外国人,能在中国相遇多少是有些缘分。
金俊秀母亲是中国人,一再要求她那韩国老公让儿子在中国念书,她老公也是一妻管严,于是果断同意了。
而朴有天原本生活在土生土长的中国家庭,后来父亲公司做大了,一家人在朴有天六岁的时候就出了国,朴有天在美国念完初中,后来家里人不认同美国那散漫的教育方式就让儿子回中国念的高中。
开学那天两个人都是一口蹩脚的中文做自我介绍,金俊秀说他们对彼此印象都很深刻,于是当天就做了朋友。
他叫他,基巨羞,他叫他,嫖友甜。
于是……故事发展到他对他表白那天他巨羞,而他真的就嫖友,甜了。
金在中记得,当时说到这金俊秀笑的很开心,眼角的泪还挂着,看的金在中心里反而酸酸的。
俩人虽然相爱了,但毕竟是同性,见不得光。
金俊秀当时是小孩性子,不懂事,成天嚷嚷着要出柜偷偷摸摸的显得自个可怜。
朴有天也宠他,见不得他为这事抹眼泪。
于是情人节那天,他俩在班上当着全班人面出柜。
当然,也预料之中的被同学挤兑侮辱,俩人回家路上就拿这事调侃,金俊秀说,“怎么办,我今天又被人家骂变态了。”
朴有天听了苦笑一下,而后牵他手在嘴边嘬一口,“没关系,有我爱你啊,变态。”
“靠,你才是死变态。”俩人嘴斗来斗去,牵着的手却再也没松开。
后来约着考同一所大学,金俊秀成绩还行,就是英语拖后腿,朴有天帮他补了半天也没起色。
金俊秀学的越来越灰心,丧气着连逃了好几天的课。
哪知道那次朴有天发了大脾气,揪着金俊秀领子就给他拉教室来。
那时候都大半夜了,教室门还是朴有天给撬开的,一栋楼就他俩在的那间亮着灯。
金俊秀心里也烦,高三压力本来就大,人都给整变态了,他赌气地不看朴有天,把他桌上那一摞的英语资料“哗啦啦”推了一地。
“我学不好了!你自个去念那破大学吧!我不去了!”
他吼的脸红脖子粗的,眼眶子一眨就要落泪。
而朴有天只是蹲下去把他的书一本本捡起来,随着他弯腰金俊秀看到一串串的水滴落在地板上,等他再起身俩人对视金俊秀就愣了。
朴有天哭的比他还凄惨,这会鼻涕都要出来了,他说话喉结都抖个不停。
“金俊秀你不要太自私了……你放弃了解脱了,那我呢?”
金俊秀说朴有天其实爱他永远比他想象的深。
回忆这东西,越是甜蜜就越伤人。
金俊秀就像中了魔咒一样,神神叨叨地说着他们在一起的时候朴有天睡觉爱抱团,过马路还要牵着才肯走,鞋穿多大码俩人经常换着穿……
越是回忆的深,他的眼泪就越汹涌。
我们明明这么相爱。明明这么相爱。
那时候,金在中听金俊秀一遍遍重复这话,心里也是针扎一样的难受。
两个人在学校顶楼喝了许多的烧酒,看着金俊秀呆愣地望着以前教室的样子,金在中就知道安慰他也没什么用,就陪着金俊秀吹了一天的风。
那天之后,金俊秀就像换了个人,整天就是频繁的辍学,旷课,出勤率跌倒谷底,最后被退学了。
留下几个曾经任课他的老师,茶余饭后说着,“金俊秀以前挺阳光一孩子,后来怎么堕落了,可惜啊。”
那种口气,就像对不合格的商品理所当然要求全额退款一样。无关痛痒。
故事说完了。
一个只言片语完结的故事,郑允浩却是听得心惊胆战。
而一旁看着手里撕下的处分书,一脸平静的金在中,头一回让郑允浩觉得遥远。
一瞬间,就像是天和海的距离。
非常遥远。
爱情站在悬崖,都眼睁睁在看着,却没有人拯救。
恐惧,钻进心底,深深的。
郑允浩那天晚上辗转反侧,脑子里乱七八糟的闪过很多人的脸,从小学到大学,老师同学路人甲和初恋的她,很多很多。
还顺带着回忆了自己的成长史,啥初中当了大队委,高中当得团支书,几年蝉联的三好学生,篮球比赛得了多少奖……
越想越觉得自己这二十年来走的路相比起金俊秀那真是规规矩矩,虽然不那么惊天动地吧,但也是一步步踏踏实实地走过来,背负许多人的期望。
说二十年不算长,但人生又有几个二十年呢,人越到成熟就越谨慎,知道一路走来不容易,也知道一个选择对未来会产生多少变数。
他的人生并不只影响他一个人。
父亲,母亲,还有属于他郑允浩的未来。
他一个都辜负不起。
郑允浩知道自己是喜欢金在中的,他喜欢看他笑,大眼睛眯起来又清纯又妖孽,给人清爽的像吃完薄荷倒吸一口气的感觉。
喜欢他那乱七八糟的中文,一听就知道是他。听一个人声音分辨他的存在,其实是很浪漫的事,因为回忆不会发出声音。
喜欢他像个老妈子一样帮他处理个人卫生问题,尽管唠叨了一些,但那皱眉说教的模样其实挺可爱的。
喜欢他,喜欢金在中,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那个雪夜,他说喜欢他的体温,他心跳剧烈……从那开始?
他给他缝衣服,他说要给他小红本开始?
他把火车里偷拍的他的相片设为屏保开始?
他熬个通宵搜资料,只为当他导游开始?
或者更往前……
他去料理店兼职,他为他吃美女老板的醋开始。
他给他洗旧袜子开始。他失恋,他和他通宵畅饮开始。军训,他给他送按摩捶开始。开学第一天,他就为他晒被子开始……
从他站在他床头,看着他眼睛说,我叫青菜粥,开始。
郑允浩想着想着,心里的一处就软软的塌了。
一股股涌起的酸涩的暖意,就像潮水一下把他淹没。
自己和金在中在一起竟发生过这样多的事,一起走过这样多的时光。
可如今心里除去感慨更多的是疼痛。被切割皮肉般的疼痛。
身体的反应永远都是诚实的,郑允浩知道自己心里有了隐约的决定。
有金在中的未来和平坦顺利的未来,郑允浩选择后者。
对前者缺乏勇气,或许也是爱的不够深的缘故……
这样也好,在金在中还没有完全走进他心里之前,他想把那扇门亲手关上。
[我不能和你在一起,但并不代表我不喜欢你了。]
高中那会看的电影,这句台词当时不懂,此刻,倒是懂了个透彻。
也痛得个透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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