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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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6-1-17 17:46: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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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好不容易挨到了要观看烟花大会的那天,距离和大家约定的时间还有八九个小时,这天一大早我破天荒的已经早早起床,梳洗完毕。和要好好梳妆打扮一番的女孩子不同,我下意识就选择了最不起眼的白色宽大T恤,下身一条藏青色的宽腿牛仔裤,自从假期以来就没有再进过理发店的头发直楞楞地垂在眼前,遮挡住了我狭长略显女孩气的眼睛。
我揪着头顶旋处翘起的一撮头发呆呆地出神。
在头发上使用的直板夹或是定型剂什么的,我从来都没试过,不愧是从乡下来的土小子,果然是和时尚无缘的绝缘体,就算是我想好好改变一番,却也不知道该从哪里入手才好。
我对着镜子里那个有着纤细的四肢脑袋便显得有些大的男孩吐了吐舌头,做个鬼脸,镜子里的人还我同样的姿势。
越看越觉得这样单调的衣服穿在我的身上让我的脸显得愈加苍白了,可是衣柜里不是校服就是宽松肥大没有型的T恤,无论我怎么选都觉得好像差了些什么。
我仔细凝视着镜子里的人。
从去年新年起,突然蹿起来的个头,上次班级组织体检的时候,已经快要长到179公分了吧,现在怎么说也算是高挑的个头,加上最近悄悄躲起来在家的运动……我对着镜子弯起手臂,看着略微鼓起的肱二头肌,心里多少对自己还是满意的,问题大概就出在了我土气的发型和根本没有型的衣服上吧。
要不要尝试改变一下呢。
怀揣着这样的念头,等我反应过来时,人已经站在了江南区的地界打转。这是我根本没有来过的潮人聚集的地带,成百上千家的高端店铺,别说踏进去,就连让我跟在里面工作的店员讲话,对我来说都是一件极其可怕的事情。
不行不行不行!绝对不行!
我看着各种门头装饰着的店铺,就连踏进去的勇气都没有。
那种裤子上点缀着吊饰,这里露一块那里露一块的衣服,就算我开口询问能不能试穿一下,店员也会露出轻蔑的态度,对我说出“这个绝对不适合你”这样的话吧。还有高级美发沙龙这种地方,用脚趾头想也知道绝对不适合我。
在乡下的时候我的头发都是由外婆亲手修剪的,等到搬来了这里之后,也是我好不容易才在家附近找到的一家家庭式剪发店,坐下来只需要告诉对方“稍微剪短就可以”,然后便可以一句话都不用再说,利落地解决这个棘手的难题。
原本我就想这样丧气地打道回府,可脑子里突然冒出来郑允浩那张脸。
前阵子在郑允浩的身上曾经发生了一点小小的骚动。听说是在和家人一起去首尔游玩的时候,走在街上就那样被星探发掘,对方很虔诚地递上名片,并恳切地要求郑允浩一定要来公司面试。
或许是经历了一番思考过后,在第二个学期的期中考之后,郑允浩破天荒请了一个星期的假,我记得那个星期的我尤为消沉,每天根本提不起兴趣到学校里去,在那之后的没两个月,听说学校里的女生就已经在全国发售的时尚杂志里看到了郑允浩的照片。
诚实地说,因为出于某种好奇心的驱使,放学后已经回到家的我又不得不乔庄打扮一番,跑到街边的报亭购买了那份杂志。那可是我有生之年第一次买时尚杂志。一回到家我连衣服都来不及换掉,明明家中只有我一个人却好像生怕被谁看到似的钻进被窝,打着手电筒迫不及待翻开杂志的内页。
或许是命运般地驱使,我刚好翻开的那页上,单面是四开本双面加起来有足足八开本的页面上,横向印刷着的,就是郑允浩的照片。
照片中的郑允浩的脸占据了版面的绝大部分位置,小巧的头部、略微带些婴儿肥的脸颊,优越的眉骨和高挺的鼻梁,再加上那双含着笑的眼睛,啊……我的眼睛突然捕捉到了一点,那是以前我从来都没有发现过的,就在他的嘴角上方一颗俏皮的小痣,就点缀在那。
我盯着照片里的郑允浩眼睛发直,而杂志上的郑允浩好像同时也在盯着我看。
现实中的郑允浩大概从来不会用这样的目光看向我吧,想起郑允浩总是皱紧眉头望向我时射出的严厉的目光,那样傲慢的人,怎么可能在面对我时露出这样亲近的笑容呢。
啊……只有那一次,和郑允浩面对面坐在学校附近的汉堡店里的那次,他的确是对着我笑了吧,可是那已经是大半年之前的事情,我的记忆说不定也没那么准确就是了。
哎……我蜷缩在被子里翻了个身,思绪复杂的翻到下一页,没想到居然还是有关于郑允浩的介绍。
听说发掘郑允浩的那家星探公司是个很厉害的大公司,如果能够顺利签约进入公司,说不定就能够通过练习出道变成艺人呢。
郑允浩本身好像就对音乐和跳舞很感兴趣的样子,说不定这样的郑允浩日后真的能变成大明星。
一想到这里我的心绪便更加复杂,说不清那是什么感受,里面混杂了某种心酸甚至还有嫉妒的情感。
我认真看起杂志页面上对郑允浩的介绍还有放出的另外几张照片,照片上的郑允浩应该是特意剪短了些头发,将那张脸毫无保留地露了露出来,这样的造型在当时还引起了女生们的一阵追捧,都说什么“真男人就要露出额头”呢这种话,学校里的男生们也纷纷效仿杂志上的郑允浩的这个发型。后来眼见着他的头发渐渐长长了起来,我偷偷观察过,郑允浩会用定型剂之类的东西把头发往一个地方偏去,真是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这么复杂的事情。
透明的玻璃橱窗上映照出我普通又平凡的模样。
我穿着丢在人群里绝对不起眼的普通服饰,素着一张脸,日常最多做到的就是让自己保持整洁而已,或许我打扮起来的话也不会比普通人差劲,可距离郑允浩所代表的那种人……那根本就是和自己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
我在干嘛啊!?真的很想狠狠唾弃自己一番,脑子一热就跑到这样的地方来,本来就是处于金字塔的底端的我,难道还想妄自翻身不成?
但那天原本该抱着这样卑微的心情就离开的我,竟然莫名其妙地受到了某种指引,本该就此离开的我却鬼迷心窍地踏进了一间高端的美发店里。
这是一家集合了剪发和服装造型为一体的店。
这个时间店里还没有其他顾客,留着飘逸长发的女孩热情接待了我。
只穿着白T恤和牛仔裤显得老土的我坐在仿佛被投射了聚光灯的座位上,到处都闪亮亮的,我的眼睛几乎快被强光照射得无法睁开,坐着的舒软的椅子上仿佛有千万根针,我简直坐立难安。
“我想、想……那个……”严重口齿不清地开口说了这么一句任谁听来都意义不明的话,太丢人了,还是在这么漂亮的女孩子面前。
我简直欲哭无泪,但一想到那个梳着刺猬头的男生的面孔,一种奇怪的不服输的劲头又冒了上来。
这是时隔两个星期的在学校以外的地方的见面,如果我能改头换面出现在郑允浩的面前的话……
长发女孩将一杯热咖啡放在了我的面前,当我看见女孩那一头闪着光的银白长发时,心中已经悄悄拿定了主意。
我来晚了。赶到烟火大会的会场时,第一束烟花刚好在幕布一样漆黑的天空炸开。
好多人。人山人海的人,再想要判定我寻找的人的方向,简直就是难如登天。
人多得简直可怕,我从来没见过乡下有这么多的人,即便是逢年过节和外婆一起去逛庙会时,我也没有见过这么多的人。黑压压的挤成一片,就像一个又一个扣结,人群那样密不可分的被系在一起,我一个个拨开人的肉体,像鱼儿游动在坚硬的岩石中间。在这期间我出了满身的汗,历经六七个小时做好的造型被汗水浸湿,头发软塌塌地黏在额头,我肯定狼狈极了,但好在此时此刻没有人的目光会放在我的身上。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一片绚烂的天空,只有我,只有我的眼睛在忙乱的人群中梭巡找不到落脚的终点。烟花不断的炸开,在我的耳朵里发出接连不断的好大的声响,但同时我又能清晰地听见,在我孱弱的胸腔里,那颗心脏,“扑通、扑通……”极具存在感地宣告着它的存在。
那时候我根本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怀着怎样的心情寻找着郑允浩,是不服输,还是从那个时候起,甚至是更早以前,我已经对郑允浩这个人,存在着某种恋慕般的情感,我不知道,我根本不知道,我只知道如果不是有郑允浩的存在的话,离开了疼爱我的外婆一个人孤身在这里上学的我,说不定早就已经因为孤独或是霸凌而选择了自尽也说不定。郑允浩大概从来都不知道他的存在对我来说变成了这样至关重要的事情,在他的眼里我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小虾面的形象,他根本想不到像我这样的人、像我这样的人……会如此花心思地改变自己,就为了能够走到他的眼睛里去。
烟火大会好像已经来到了末尾,烟花在空中炸开的声音间隔越来越大,一部分人开始退场,而我依旧站在人群漩涡的中心。
就这样便结束了吗?我的心中充斥的不甘。
还没有见到他,还没有让郑允浩见到好不容易鼓足勇气改变的金在中。
怎么能就这样结束?
突然人群里好像有人高声叫我的名字。
我连忙转头四处寻找。
穿着金鱼红鱼泡梳着斜刘海低马尾的女孩从人群里挤出来,是和我同班的留美,我呆呆地看着她向我跑过来。
“真的是你啊!天啊,你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
如果放在平时,留美是绝不可能向我主动搭话的存在,可此时她却亲近地靠近了我,把我上上下下自习打量一番。
“你居然染了金发!天!而且还打扮成这样!我刚刚看了好久才能确定是你。”
我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她的话,甚至我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向他人解释我这么做的原因。
我想知道的事情只有一个。
“郑允浩……大家呢?”也许是为了掩盖自己说漏了嘴,我快速在后面为自己找补了一句。
可留美就像根本没发现我的嘴漏一样,若无其事地说道:“郑允浩?郑允浩今天来不了哦,你不知道吗,他突然去首尔了,好像是有个什么MV的拍摄,候补到了他,他要变成大明星啦!”
留美的话和发射到高空中的烟花一同在我的耳边炸响,我仰头看着最后一束绚烂的烟花,多么美丽的烟花,我暗自祈祷着他的梦想能够完成。
“喂,金在中,我们接下来要去聚餐呢,你也来吧!”
留美用欢快的声音第一次邀请了位于金字塔底层的我。
我当然没办法拒绝。
我轻轻嗯了一声,听见了从自己的胸腔中心脏碎裂的声音。
吃饱喝足,郑允浩起身前去结账,我坐在座位上打了个饱嗝,也许是过饱的胃袋让我的思维和行动都变得迟缓,原本我是想趁这个机会便偷偷溜走的,虽说这么做不地道,可再这么和郑允浩单独相处下去,我不知道我会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蠢事又会说出怎样惊人惊诧的蠢话来。
可惜郑允浩仿佛看穿了我的坏心眼,他一结完账就冲着我走来,从一旁空着的椅子上率先拿起我的斜挎包。
“走吧。”
走?走去哪里?
我的思维变得异常迟缓。透过温暖的室内雾气弥漫的空气,我盯着郑允浩那双漂亮的眼睛看。也许是这顿饭将我们之间的距离拉得很近,我在想……是不是有一种可能……郑允浩早就将那些十几岁时候发生的小孩子打打闹闹似的发生的事情抛到了脑后,如今站在我面前的这个成熟的高大的帅气的俊美的……男人,只不过就只是真的如他所说——只不过是好久不见,吃顿便饭。
我看向郑允浩的眼底,想要在那谭幽深不见底的眸光里寻找一丝可乘之机。可惜成年后的郑允浩距离我太过久远,他如同一个任何一个性格温和的成年人一样,看向我时的目光温和,不起波澜,风吹不起死水的涟漪——他看向我就如同我和他之间从来没有过龃龉一样。
这眼神真叫我难堪。我以为至少蒙上一层前男友的名号,再见面时他也会眸光闪动,喉头酸涩,可他再见到我,只不过一句“好久不见”,他看向我时的眼神如同看向其他千千万万人一样。
金在中,你可真够自作多情,毕业之后逃到这么远,实际上根本没有这么做的必要。
他若无其事的眼神叫我备受煎熬,这顿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的饭跟块石头似的,在我的胃里突然搅和起来,虽然还身处温暖的室内,但冷汗已经不知不觉冒了上来。
我讪笑着从郑允浩手里想拿回我的包,可第一秒时他竟然忘记松手一样,脆弱的带子在我和他之间形成鲜明的拉锯,直到对上我惊诧的眸子,他才若无其事般地松开手。
我十分在意他刚刚的举动,可郑允浩就像没事人一样,他快速转过身子,率先走在我的前面快步迈开走出店面,让我看不到他脸上的神色。
我在心里暗骂自己事到如今还在奢求些什么,面上只能僵硬扯扯嘴角,憋着一肚子心事追随他的步伐走了出去。
一出门,冬夜的寒风吹得我膝盖刺骨的痛,这是我高中毕业那年留下的病根。高考前外婆去世,但所有人都瞒着我,等到我知晓事情的全貌,早已是一个月以后的事情。我恨对我知情不告的母亲,对她说了很重很重的话,跌跌撞撞赶回老家,跪在外婆的神龛前,天高夜深,老泥土地上的寒霜侵入,整整跪了一个晚上的膝盖就那样被磨损了。
那时候总以为自己还有很多时间,想到自己能够快快长大成人,能够将外婆接到身边照顾,可就只是一个小小的摔伤,从那个时候起,我没有外婆了。和外婆一起在乡下度过的时光就成为了只属于我一个人的记忆。
我不好直接走掉,磨磨蹭蹭走到郑允浩的身边,他正斜靠在车身上吸烟。烟雾和冬日的寒气相互缠绕在一起,密不可分,空气被模糊,我看不清此时郑允浩的脸色如何。
我不知道他竟然还会吸烟。
时境过迁,金在中不知道的郑允浩的事情,太多了。
我还以为郑允浩会如同当初梦想的那般真的成为了有名的艺人或大明星,我鲜少看电视,但知道并没有他的消息。
我毕业便报考了西城的大学,远远逃离了我和郑允浩的故乡,只从断续的同学群里听说,郑允浩好像放弃了首尔的大学,出国深造去了。
我以为那便是故事的结局,没成想竟然还有今天。
我望着烟雾后他模糊不清的脸孔,心里止不住地发痒,我想向他也要一根,他看出我的念头,没说话,直接从胸口前的烟夹里抽出一根,细的,直接递到我嘴前,张口,含住,像某种暗示,我以为他会掏打火机给我,没想到他如行云流水一般,站直,又俯身,烟头对烟头,我忙不迭双手夹着,血红的火光在雪白的背景里明灭,点着火,他没有丝毫留恋,只空余我一身被拉高的肾上腺素。
在这根烟结束之前,我没有说要离开。
但总归我知道会有个结局。
郑允浩将烟摁灭在一旁的灭烟处,转过头,我知道他正垂眼打量着我。
我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土包子金在中了,可我和他之间的距离依旧天差地别,我不想被他看到,却又无处可躲,只得站着任他打量。
他突然嗤笑了一下,我的脸上顿时感觉被火烧过一般,又红又痛,这个瞬间他会想什么呢,想着金在中就混成这样,离开了他,自己果然就只能这样一事无成。
他两步走近,我一动不动,还半举着手,抽剩一半的烟尴尬地点着,抽烟这种事对我来说太陌生,为了不被他看穿,一直强忍着不去咳嗽。
郑允浩从我手中抽出那根细烟,放在自己嘴边又吸了一口,我不止一次变成尊僵化的石像。
他什么都没说,又从口袋里掏出名片递给我。
我接过来,凑到眼前仔细地看。
全国知名的顶级律所之一,从前年起就听说要在西城这边开辟分所,没想到分所的合伙人竟然会是郑允浩。
不愧是郑允浩,即便做不了大明星,在法律行业依旧能够大放异彩。
想想同为法律专业的我,本科毕业因为实在找不到工作不得不又攻读了研究生学位,看似光鲜亮丽,实则沉重的课业负担,加上生活危机,早已把我当初对法律的憧憬磨灭得只剩下灰了,现在研究生面临结业,只能打打零工,在便利店上夜班才能勉强维持我现如今的生活。
我被这人和人之间的差距压的抬不起头,刚刚席间郑允浩已经将我的情况摸了个透底,吃饭时没有掏出名片给我,原来是在这等着我。
要说我不苦涩可能肯定是骗人的,心里多多少少藏着点不能明说的嫉妒。听说郑允浩家是检察官世家,我还以为他会走父亲的老路走上检察官之路,没想到他会自己出来开山辟斧般当上了律师,还是知名高级律所的合伙人律师。
不管是走哪条路,都照样直通罗马。
我只能微笑地送上一句“恭喜”。
郑允浩从善如流地笑笑,一副严格的绅士形象,不知道是真心还是客套,对我说:“律所想在西城站稳脚跟还难,现在正是缺人的时候,你要是有想法就直接来试试,我会和所里的人打好招呼。”
我一愣,他这是什么意思?
这是要给我开后门的意思?就算是老同学、老情人,可给我行这么大个方便,这不是郑允浩的作风。
我诧异地抬头望他,想要在他的面上看出这究竟是真心还是只和我客套的场面话。
可郑允浩是谁,千年修行的狐狸也比不上他,他打小就有腹黑的潜力。
我忍不住内心腹诽,都这种时候了,我总不会还以为他想和我重归旧好。
他不要脸,我还没到这种没脸没皮的地步。
我讪笑着答:“谢谢郑总的好意了,我现在这样挺好,不劳你费心。”
这是今天重逢以来,我为数不多腰板挺直说话硬气的一回,果然,郑允浩微蹙眉头,他看向我的眼底,我知道他也在试探着我。
“你这不马上研究生毕业,不参加国考的话总要找个律所,何况……”他说到这不自觉地暂停了一秒,我猜想他是想说,何况他在这,但临了了他又改口说道:“你别多想,只是让你拿着简历来面试,行不行还得看你自己。”
哦,原来他是害怕伤害了我的自尊。
可那种玩意早六年前我就丢开不要了。
我突然笑了起来,有种小人得志的贱兮兮的笑的感觉,一想到接下来我想要说的话,我就止不住想要发笑。
我没把话说死,但同样没留余地。
我将名片仔细在口袋里放好,说:“成,我要有时间一定去试试,到时候别让人说我是走了您的方便就行。”我话里话外不是“郑总”就是“您”的,将席间一通同学情拉得老远,说话间我又往边上磨蹭了两步,一副随时打算一走了之的样子,我此时简直恶向胆边生,又说道:“不劳你送了,我这坐个地铁就回去了,我女朋友还在家等我。”
席间他不免打探我的近况,话说的天衣无缝,但我也没露一星半点,此刻话却多到突然泄洪似的。
我看到他公式化的笑容僵在脸上,突然垂目,舌头快速在唇齿间滑动。
我愈发得意洋洋,得意忘形的特性让我常常生出不合时宜的勇气,这种恶根性根植于我的血肉之中,说起谎话来恨不得摇头晃脑。
“我们打算一毕业就结婚呢,所以现在没时间考虑这其他的事情,事情嘛,总得一样一样来,你也知道嘛,老人都说,先成家后立业,不急,我不急的。”
郑允浩不知道是不是被我一通胡扯气笑了。他本来就有一副好皮囊,笑起来时丹凤眼便被拉长,垂下眼睛时会遮住一部分或是冷嘲或是热讽的眼风,让人琢磨不清是喜是怒。
听了我那番话,就算是想装傻充愣也该明白了我话里的含义,可郑允浩却像无所察觉,只是他再抬眼时眼睛泛红,不知道是不是冬夜凛冽的寒风吹的。
他再一次游说我道:“既然你快结婚,或早或晚,工作迟早得有个着落,来试试,待遇方面,不会亏待你的。”说着他向我靠近,抬手似乎朝着我的脸过来,末了却落在了我的肩上。
话都说到这了,再推诿扯皮便显得不好看了。
我笑着说:“成,那就改日见了。”
tbc.
来得太晚了,这周在重温《呼啸山庄》,推荐汪洋的译本。
奉上六千加字的大肥章。好想飞到广州去啊。
不记标点符号字数:651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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